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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償夙願 她想要見到他,卻害怕面對他。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122章 償夙願 她想要見到他,卻害怕面對他。

姚韞知怔了怔, 忽然輕輕笑出了聲。

對於這個答案,她好像並沒有非常意外。

無數個瞬間,她幾乎都快要確定那個人就是他, 可每一次, 她都親手將那點篤定推翻。

她怕這只是執念生出的幻覺。

怕希望落空後再墜深淵。

更怕自己無數次的出言刻薄,傷害的恰恰是自己辜負最深的那個人。

她想要見到他,卻害怕面對他。

姚韞知緩緩抬眼, 對上太子眼底的恨意與失望, 心口傳來一陣絞痛。

原來, 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

唯獨她,被矇在鼓裡。

像個傻子一樣, 在真相之外徘徊、掙扎、步步踏錯。

他應當恨極了自己吧。

所以才用這樣的方式懲罰折磨自己。

她鼻尖一酸, 忍不住抬手撇了一把眼淚,不想在太子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不過沒有關係。

只要他活著,只要他還好好活著在這個世上,比甚麼都要緊。

好在如今她手裡還握著證據。

她一定能想到辦法救他出來。

無論付出甚麼代價, 她都願意。

姚韞知抬眸望著太子, 輕聲道:“我沒有捨棄他。”

太子眉尖蹙了蹙。

姚韞知啞聲道:“信與印章, 我都拿到了。”

太子一怔, 隨即脫口而出:“甚麼信和印章?”話落,他瞬間反應過來, 上前一步,壓低了聲線, “你見到楊朗了?”

姚韞知點頭。

“他都同你說了甚麼?”

“他說, 我們之間可能有……”

話至此處,姚韞知忽然噤了聲。

因為她看見兩個侍衛面帶急色,走到了太子的身後。兩人抱拳跪地, 回稟道:“屬下無能,沒有救回九思公子。”

太子本就對救回任九思不抱太大幻想,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目光仍舊落在姚韞知臉上,追問:“甚麼?”

姚韞知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心中一直有個懷疑。

知道他們藏身清溪鎮的人本就寥寥,無外乎楊朗、太子,以及宜寧公主的心腹。張暨則這次來得這麼快,也不知是不是得了甚麼人的通風報信。

可她又不敢確定。

楊朗尚且能憑著一己之力悄悄追蹤至此,何況眼線遍佈京師的張暨則和魏王。

再說,若真有人暗中報信,為何不直接把院落的確切位置和盤托出,反倒要引著人圍堵到這片地方來,讓她來帶路?

她很想將這些不通的地方梳理清楚,可她的思緒全然被任九思就是言懷序這件事情佔據,越想越亂,怎麼也理不清其中關節。

此時此刻,看著太子身後的兩個護衛,她腦海中無端冒出了一個念頭。

她想到那日楊朗原本是說好與她一同去見太子與公主的,卻不知怎的,在半途突然消失。

院中站崗的護衛都是太子的人,怎會讓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了,到後面還一問三不知?

越往下想,心底那股不安便越重。

可如今太子對她成見已深,她此刻若說太子身邊有內奸,只會被當成挑撥離間,巧言脫罪。

眼下,唯一還能信她的人,只剩下宜寧公主了。

太子還在繼續逼問:“楊朗和你說了甚麼,便真的那麼難開口嗎?”

姚韞知抿了抿唇,低聲道:“我要見宜寧公主。”

太子的面色驟冷,“我是看在你是懷序從前未婚妻的份上,才會給你留幾分顏面。你若當真問心無愧,又何必擺出現在這般做賊心虛的姿態。看來,你果然和張家人有勾結。”

姚韞知沒有為自己辯解,只道:“我要說的話,只有見了公主才能說。”

太子盯著她,沉默了許久,忽然問:“你方才是不是怕信和印章被搜出來,才把懷序交出去的?”

姚韞知猶豫了片刻,照實回答:“是。”

太子道:“你方才倒不如直接讓張暨則把東西從你身上搜走。他若真呈到御前,我們再指證這是偽造,反倒順理成章。左右這東西本就不算緊要,只要懷序還在,只要他還好好活著,我們總能另尋別的出路。你為了這麼個勞什子,讓他身處險境,你究竟是甚麼居心?”

姚韞知垂眸道:“對不起。”

除了這句話,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些甚麼。

這東西並非無用。

循著信上的筆跡追查,或許能找到當年偽造書信的人。

又或者,設法引魏王將信遞到御前,等他當庭言之鑿鑿指認言家勾結逆黨的時候,自己再拿出這方印章,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總是一個極有力的籌碼。

可在知曉被抓走的人就是言懷序之後,她只覺得自己這封費盡心思想要保全的書信,和那個人比起來,輕得不值一提。

她在心裡一遍遍問自己——

如果早知道任九思就是言懷序,她還會為了這東西把人交出去嗎?

大約是不會。

不,一定是不會的。

說到底,她打心底裡,是看不起任九思的。

所以她不敢認他。

所以她輕而易舉地背叛了他。

不知他若是知道了這一切,心裡該有多難過。

“那東西呢?”太子煩躁道,“你舍了懷序,換回來的東西,總能給我吧。”

姚韞知信口胡謅道:“我答應了楊朗,那些東西除了宜寧公主,不能給其他任何人。”

太子冷道:“聽你這意思,是不大相信我?”

“妾不敢。”

“那楊朗有沒有說為甚麼不能把東西給本宮?”

姚韞知答:“沒有。”

“你就這麼聽楊朗的話?”

姚韞知乾脆不說話了。

太子覺得自己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沉默了一會兒,又冷著臉道:“那東西你當真是藏好了?”

“除了我,無人能找到。”

太子眼見問不出甚麼,只好妥協,“好,我可以帶你去見宜寧,但你最好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姚韞知被太子兩個親衛帶上了馬車。

轎簾一落,四面的光線驟然被隔絕,狹小的車廂成了她唯一的容身之處。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在膝上,滾燙而沉重。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終於潰散,她蜷縮在角落,低低地哭出聲。

她一直知道傷心是沒有用的,自己不能永遠躲在公主的羽翼之下。她犯了錯,就必須想辦法自己把言懷序救出來。

可方才與太子對峙完,她忽然就撐不住了,只想大哭一場。

為甚麼上天一定要同她開這麼大的玩笑,讓她失而復得後,再一次失去。

轎外,侍衛聽見裡頭的哭聲,抬頭看了一眼太子,眼神裡帶著詢問。

太子面無表情提了提韁繩,只淡淡丟下四個字:“不必理她。”

馬車很快停在宜寧公主府門前,姚韞知被侍衛引著下車,雙眼紅腫未消。

剛進正廳,宜寧公主便迎了上來,見只有太子與她二人,當即蹙眉開口:“九思呢?”

太子面色冷硬,側身看向姚韞知,語氣不善道:“你問她。”

姚韞知垂首道:“對不起。”

宜寧公主心頭一沉,慌忙轉頭看向太子,“到底出了何事?”

太子道:“她把懷序交給了張暨則。”

宜寧公主腦海裡一片轟鳴,嗡嗡作響。她怔怔地站著,良久,才問太子:“你都跟她說了?”

太子眉峰一擰,不理解宜寧公主怎麼會是這樣一個反應,“不告訴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闖下了多大的禍。如今讓她清楚真相,心生愧疚,也是應當的。”

宜寧公主無奈道:“二哥,你要我怎麼說你才好。”

事已至此,再多爭執也無用。她垂眸輕嘆了一聲,“我費盡心思,只想讓他離張暨則遠一點。可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躲不過,他還是要親自去直面這一切。罷了,我替他操太多心也無用,隨他去吧。”

太子看了一眼姚韞知,冷聲道:“這件事,難道就這麼算了?”

“不然你還要怎麼樣?”宜寧公主反問。

太子一時語塞,沉默下來。

宜寧公主神色驟然凝重,壓低聲音叮囑:“我先提醒你,懷序被抓走的事,千萬不能讓懷敏知道。若是叫他察覺分毫,事情就徹底完了。”

太子面色微沉,沉聲應道:“我知道。”

宜寧公主快步走到姚韞知身邊,輕輕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柔聲道:“別哭了。”

姚韞知哽咽不止,“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懷序。”

宜寧公主安慰她道:“你不必太過自責,就算你沒有把他交出去,懷序也會故意在他們面前露出破綻。上次,若非懷敏也在張府,懷序本是不打算離開的。這次讓你帶他去清溪鎮養傷,也是我態度強硬,一直拿懷敏逼他,他才肯去的。”

姚韞知眼神空洞道:“我不明白。”

“張暨則老奸巨猾,如今他按兵不動,對我們而言才是最棘手的。他越是隱忍,我們便越抓不到他的把柄,永遠只能被動防守。唯有故意賣些破綻給他,讓他以為自己拿捏了關鍵,以為抓住懷序便能一擊斃,將我們連根拔起,他才會放下戒備,迫不及待地把事情鬧大。

“他本就疑心九思便是懷序,如今得了這個機會,必定會大做文章,妄圖以此邀功獲利。可他鬧得越兇,牽扯的人越多,陣仗鬧得越大,到最後若是落了空,沒能達成目的,便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到那時,他的野心與陰謀暴露無遺,才是我們真正翻盤的時機。”

姚韞知搖了搖頭,眼底依舊滿是茫然,輕聲道:“我還是不明白。”

不等宜寧公主開口追問,她便自顧自地往下說:“所以懷序明明知道,張暨則一直在懷疑他的身份,卻還要主動置身險地,故意被人抓走。他究竟是篤定自己的身份絕不會徹底暴露,還是……早已做好了身份敗露後,也能十拿九穩脫身的準備?”

宜寧公主沉默了。

姚韞知嘴角牽起一縷苦笑。

宜寧公主將言懷序說得運籌帷幄,可她偏偏就是覺得不對勁。

報仇也好,翻案也好,都需要徐徐圖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們還有幾十年的時間可以做這件事,何至於這般以命相博?

太子聽著兩人對話,眉頭越皺越緊,“照你這麼說,他是故意被抓走的?那他之後到底有甚麼打算?”

宜寧公主緩緩搖了搖頭,眼底泛起一層澀意,“這世間哪有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的謀劃,他不過是在賭罷了。”

“既然是賭,你怎麼不攔著他?”

“我攔得了嗎?”宜寧公主苦笑一聲,“他抱的是玉石俱焚的死志。更何況,他身子已經差成這樣,早就沒甚麼可顧忌的了。與其白費口舌,倒不如幫他完成最後一樁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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