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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行路難 姚韞知她……知道九思的真實情……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109章 行路難 姚韞知她……知道九思的真實情……

宜寧公主回到房間門口時, 崔平章早已候在廊下,見她歸來,忙上前扶住她虛晃的身形, 溫聲道:“我讓人熬了安神湯, 殿下喝了早些歇息。”

宜寧公主卻道:“喝了也睡不著。”

崔平章想要安慰,半晌卻也只能說出一句:“殿下別急,總會有辦法的。”

忽然, 宜寧公主問:“平章, 你說九思他是不是快要不行了?”

崔平章立時握住宜寧公主的手, 正色道:“大夫並未說無藥可解,殿下不要胡思亂想。”

宜寧公主吸了吸鼻子, 似問似嘆:“真的嗎?”

崔平章嚴肅道:“九思吉人自有天相, 該死的另有其人。”

宜寧公主哽咽了,“平章,不瞞你說,我真的要撐不住了。九思而今身中劇毒, 生死難測;懷敏逃出張府的事情動靜鬧得這樣大, 張暨則必然不可能放過她;她同韞知又這般劍拔弩張, 我還要在她們中間傳話。還有……還有那個楊朗, 本是說好了要來見我們,結果莫名其妙沒了人影, 不知被人暗算,還是在暗中算計我們……這樁樁件件, 全都壓在我一人身上, 我真的……真的……”

崔平章將宜寧公主擁在懷中,安慰道:“殿下別怕,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我雖不能為你出謀劃策, 但公主只管吩咐,讓我做甚麼,我便做甚麼。”

崔平章本就不善言辭,往日裡從不說這般軟語溫存的話,今日一句句說得鄭重又懇切。宜寧公主聽在耳裡,心頭又酸又脹,啞聲道:“謝謝你,平章。”

她又道:“這些年,總是我把你扯進這許多恩怨是非裡。”

崔平章望著她,眼底一片溫軟:“你事事同我商量,我心裡是十分歡喜的,歡喜到……連懷序的醋都不想吃了。”

宜寧公主登時瞪他一眼,“都已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還提。”

崔平章低笑一聲,“好,不提了。”

話音剛落,他竟順勢微微俯身,徑直枕在了宜寧公主的膝上,旖旎道:“在臣心裡,公主是最堅強、最了不起的人。”

宜寧公主指尖落在他的下巴上,緩緩摩挲著,無奈又溫柔地說道:“傻話。”

崔平章閉著眼,笑道:“這是真心話。”

宜寧公主望著枕在膝頭的崔平章,指尖仍拂在他下頜,忽然放緩了聲音,輕聲問道:“你也要聽我的真心話嗎?”

崔平章聞言,緩緩睜開眼,眼底盛著細碎的溫柔。

宜寧公主道:“當年喜歡懷序,不過是我不懂事,私心裡也想要和韞知爭個高低,哪裡能當真?如今在我眼裡,這世上任何的男子,都不及你萬一。”

崔平章眼尾微彎,笑嘆道:“公主這樣說,我便是死也甘願了。”

宜寧公主立刻伸手按住他的唇,“我才不要你死,我要你和我一起長命百歲。”

說罷又補了一句:“我們都要長命百歲。

崔平章笑著應道:“好。”

宜寧公主也笑了,可笑著笑著臉上又漸漸浮起一層愁容。

崔平章察覺到她心緒不對,抬手捉住她垂在身側的手,在她指節上吻了吻,低聲問:“殿下怎麼了?”

“現在所有的事情糾纏在一起,光憑我一人之力,根本沒有辦法處理。九思昏迷不醒,我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可我們身邊,也再沒有別的可信之人了。”

崔平章怎會不懂宜寧公主的心事,乾脆替她說出了她想說的話,“依臣之見,殿下不如去找太子商量吧。”

“我若是把九思的事告訴二哥,九思醒過來之後,會不會責怪我?”

崔平章語氣認真:“他一定是怪殿下的。”

宜寧公主神色一暗。

“到時候他若要對殿下動手,我替殿下捱了就是。”

宜寧公主抬眼瞪他,“油嘴滑舌。”

-

幾個時辰後,一道玄色身影出現在宜寧公主府。

太子未帶儀仗,只著常服,披風上沾滿了泥點,一踏入正廳,便帶進屋一身寒氣。

“蕭妙悟,你到底在搞甚麼花樣?”

宜寧公主剛要開口,太子已邁步走近,沒好氣道:“聽說言懷敏大鬧張府,你們竟還將任九思一同從張府劫了出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是何時知道懷敏的下落的?這任九思和言懷敏之間究竟是甚麼關係?”

這樣一連串的問題拋過來,竟讓人不知從哪說起。

“殿下息怒,”崔平章上前一步,擋在宜寧公主身前,“此事與公主無關,是臣的謀劃,您不要責怪公主,容臣慢慢解釋。”

他抬眼看向太子,神色凝重到了極點,緩緩壓低了聲音,“事已至此,臣也不能再瞞您了。這任九思,就是言懷序。”

“你說甚麼?”太子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你再說一遍?”

“任九思就是言懷序。”

太子這回的確是聽清了,先是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放聲大笑,“你跟我說他是言懷序?任九思此人見利忘義,慣會攀龍附鳳,見風使舵。你跟我說這樣的人是言懷序?”

崔平章道:“臣不敢妄言。”

“我不信。”

宜寧公主道:“二哥,九思的確就是懷序。”

不知過了多久,太子似乎終於冷靜了下來,緩緩向前走了幾步,啞聲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崔平章只簡略幾句,便將宜寧與任九思如何相遇、言懷序當年如何死裡逃生、隱姓埋名的經過到來。

太子越聽,臉色越難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往上冒。

說到最後,崔平章的聲音有些顫抖,“臣與公主這般匆忙請殿下前來,告知殿下實情,是因懷序身中劇毒,已是生死攸關的境地。”

“中毒?”太子驚愕道,“他中了甚麼毒?”

宜寧公主道:“是張暨則下的慢性毒藥,請來的大夫大夫束手無策。若再找不到解藥,只怕……”

太子腳步虛浮得厲害,若不是崔平章眼疾手快扶住他,險些栽倒在地。他抬手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聲音裡滿是痛悔,“怎麼會這樣?我從前這般對他,當真是……”

“殿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崔平章扶著他站穩,“張允承今日和韞知糾纏了半天,難保不會轉頭就去通風報信,懷序只怕不能在公主府多待了。”

太子定了定神,眉頭緊鎖道:“可他如今能往哪裡去?”

“公主在清溪鎮有一個隱蔽的宅院。”

太子點了點頭,又問:“若去了別處,誰能照顧他?”

崔平章建議:“不如讓懷敏帶懷序離開。”

“懷敏不行,”宜寧公主立刻搖頭,“她太容易衝動,而且她的身份本就敏感,一旦露面,必定會連懷序的身份也一起暴露了。”

幾人一時沉默下來,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得人心煩意亂。

太子的目光無意識地掠過窗欞,落在院中的那道人影上。姚韞知正坐在廊下的石階上,望著雨簾出神,背影單薄得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走。

他眸光一動,忽然開口:“不如讓她去。”

宜寧公主眉頭擰得更緊,語氣帶著幾分遲疑,“韞知剛與張允承反目,此刻讓她揹負這樣的重擔,實在太過為難她。”

太子眸色一沉,語氣肅然:“當年本就是姚韞知對不起懷序,如今懷序落難,讓她去照料,正是她贖罪的機會,又有甚麼為難的?”

宜寧公主心裡清楚,太子對姚韞知的成見,從來就沒真正放下過。她沒有當面爭辯,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容我再想想。”

“沒有時間再慢慢想了,”太子抬眼看向兩人,“我最近聽到些風聲,宣國公那邊又向陛下遞了新的證據。”

崔平章眉頭一緊,“是關於柳泉村的事?”

“正是,”太子點頭,“柳泉村一帶官員勾結地方勢力,欺壓百姓、侵佔田產,鬧得民怨沸騰。陛下本就對地方吏治頗為看重,見了那些證據後龍顏大怒,特意下旨將柳絮提了出來問話。”

他頓了頓,將打探到的細節一一說來:“柳絮在殿上哭訴,不僅說了自家田產被侵佔的事,還順帶著供出了當年經手此案的幾名官員。陛下震怒之下,下令徹查,誰知這一查竟牽出了更大的事端。大理寺順著柳泉村官員的線,竟挖出了張暨則與魏王早年暗中勾結的蛛絲馬跡,連當年朱貴妃小產的事,都被翻了出來。”

說到此處,太子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按說,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張暨則他們本該焦頭爛額,自顧不暇才對。可詭異的是,這幾日京中竟異常平靜,張暨則那邊半點動作都沒有,既沒有派人四處打點,也沒有試圖撇清關係,反倒像是早有準備一般,看起來根本不在意。”

聽太子這麼說,宜寧公主也有些疑惑了。

太子看向宜寧公主與崔平章,眼神裡滿是疑慮,“一切太過順利,反而透著古怪。我在想,是不是我們哪裡算漏了,中了張暨則的甚麼圈套?亦或是,這背後還有甚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宜寧公主聞言,安慰道:“兄長不必擔心,柳泉村的線索本就是九思暗中蒐集託付給宣國公的,他早料到會牽扯出張暨則與魏王勾結的舊事,也猜到了他們接下來會怎麼做。只是……”

她頓了頓,若有所思道:“張暨則行事素來果決,如今這般按兵不動,真不知道他們肚子裡究竟裝了多少壞水。”

太子沉默了片刻,望著內室的方向,良久才他緩緩開口:“不管他打的甚麼主意,眼下懷序的安危最為緊要。為防張暨則他們利用懷序做文章,懷序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留在公主府了。”

說完,他像是忽然想起甚麼,目光轉向宜寧公主,“對了,姚韞知知道懷序的真實情況嗎?”

宜寧公主緩緩搖了搖頭,“懷序不想讓她知道。”

“她不知道最好,免得節外生枝,徒增變數。”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阿栩那邊也暫且瞞著,不必讓他牽涉進來。他年輕,沒甚麼城府,又總在陛下面前走動,萬一哪句話說錯了,對他和對懷序都不好。”

宜寧公主垂眸頷道:“我明白。”

她又懇切道:“兄長,懷序的毒實在蹊蹺,不知你能否暗中尋訪些醫術高明之人,或是有甚麼辦法,能先試探出這毒的底細?”

太子語氣鄭重:“放心,我會盡力。”

宜寧公主聞言,唇邊勉強牽起一絲笑意,轉瞬卻又消散,輕輕嘆了口氣。

太子問道:“還有甚麼不妥嗎?”

宜寧公主語氣裡帶著幾分憂慮,“我是在想,懷敏性子這般倔強,如今讓韞知帶著懷序離開,不知她會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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