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做交換 不要為了任何人,犧牲抑或是委……
不等姚韞知回答, 任九思再一次吻了上去。
這個吻既深又狠,將她所有的猶疑都一併奪去。
舌尖勾纏,唇齒交錯, 氣息纏繞得連彼此的喘息都變得模糊。
任九思的手扣在她腰間, 姿態強勢,卻又剋制地攥著懸於崖邊緣的理智。
姚韞知本能地想推開,卻在他的眼淚滴落在自己臉頰上的瞬間, 所有的力氣盡數散去。她的指尖不知何時已經勾住了他的衣襟, 像是抵抗, 又像是索求。
他低啞地喚她:“韞知。”
姚韞知閉著眼,只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呼吸早已亂了章法。
她感覺到兩個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貼近, 火焰從肌膚接觸的那一點一點燒上來,將她困在那片由他築起的熾熱牢籠中。
衣襟被他扯開時,她沒有出聲,只輕輕地抽了抽鼻子。
出乎意料的, 她看到他的肩膀也在微微發顫, 那模樣卻不像是畏懼, 更像一種沒有來由的自厭和自苦。
姚韞知有些困惑, 但還是緩緩抬手,替他褪去外袍。
指尖掠過他肩頭的舊傷, 一道道疤蒼白而醒目。
任九思眼神一沉,伸手回扣住她的手腕, 不讓她移開。他嗓音有些低啞地問道:“姚韞知,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姚韞知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他,眼中光影交錯。
他的手探入她的髮間, 俯身再次吮住她。
這一次不再急促,緩慢繾綣得像是要一寸一寸將她融化在自己懷裡。
衣物層層滑落,像是雨滴,一件一件,落在昏黃的燈影下。
她的外袍被褪下時,燈火微晃,雪色呼之欲出。
他眼神驟沉,卻仍舊沒有貿然伸手。
姚韞知自己抬手,卸下最後一層束縛。
任九思呼吸停了一拍,隨即俯身覆上她。
熾熱的肌膚緊貼,彼此的脈搏像是擊打在同一條弦上,音律失序卻驚心動魄。
姚韞知被他擁在懷中,整個人像是落進了一片滾燙的水汽中,思緒紛亂,心跳狂亂,身體卻本能地回應著他一點點貼近的觸碰。
任九思俯身下去,唇若即若離地擦過,溫熱的氣息洇進她面板裡,像是細密的火星,一點一點烙下不動聲色的痕跡。
姚韞知輕輕抽了一口氣,還未反應過來,下一瞬,整個人像是被電流擊中般輕顫了一下,她指尖無措地揪緊他的肩,唇間溢位一聲細若遊絲的喘.息。
呼吸被壓迫著變得細碎。
胸腔隨著他唇舌的遊移,起伏得也愈發劇烈。
“任九思,你起來……”姚韞知吃力道。
他沒有放過她的任何反應。
舌尖若有若無地撩撥,節奏慢得幾近折磨。
姚韞知從未被人這樣觸碰過。
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體驗。
不只是情.欲。
她很難受,甚至有一瞬想要放聲哭出來。
姚韞知哽咽道:“你放開我,我……我不想要了。”
任九思不依。
他另一隻手緩慢向下,觸上一片薄薄的布料。
她閉上眼,細聲喚道:“懷、懷序……”
任九思動作瞬間頓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一隻手猛地扣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強迫抬起。
“姚韞知。”
姚韞知沒動,睫毛輕顫,像是沒有聽見。
“你看著我的眼睛,”任九思聲音低沉,“你好好地看著我。”
姚韞知終於睜開眼,眼眶紅著,眼神卻躲閃得厲害。
她咬著唇,像是想說甚麼,卻終究別開了頭,不肯看他。
任九思像是被這動作刺到了,半晌,才輕聲問道:“你喜歡我嗎?”
姚韞知指尖悄悄收緊,裙襬之下的雙腿下意識夾緊,身子微微蜷起,像是想躲避,卻又像是更深地陷入了某種渴望中。
她指尖顫著,緩緩抬起手,輕輕抵在他唇上。
“別說話。”
任九思還想說甚麼,姚韞知卻忽然帶著哭腔道:“你別說話。”
她緩緩抱住他,額頭貼上他的肩,將自己埋進他的懷裡。
姚韞知靠近他的耳側,嗓音軟下來,“你還記不記得,我小時候最不愛讀書了。”
任九思眉心輕輕動了動。
“你性子沉穩,寫得一手好字。但我總是沒甚麼耐性,爹爹讓我抄書,我才剛寫幾句,就開始畫小人。那回你不在,我趁言伯伯午睡,把他給我的《大學》撕了幾頁折成紙船,放進水缸裡玩。”
聽到姚韞知提起父親,任九思的神情變得十分複雜。
姚韞知卻渾然不覺,絮絮往下說道:“言伯伯醒了以後,一眼便瞧見了我那些惡作劇,板著臉把那些溼了的紙船一個個撈起來,晾在窗臺邊。我躲在角落裡不敢出聲,還以為這次他真要罰我了……”
任九思聚精會神地聽著,輕聲問道:“然後呢?”
姚韞知緩緩收緊了抱著任九思的手臂,像是要從他身上攫取一些勇氣。她似乎是緩了口氣,然後才繼續說道:“但他沒有。他只是衝我笑了笑,把其中一頁翻過來,指著上頭一句話問我——‘你覺得,知止而後有定,是講給誰聽的?’”
“我那時候不懂,胡亂說是講給聖人的。他聽了,也沒生氣,只問:‘韞知便不想當聖人嗎?’我說:‘我說我不想,當聖人不知要抄多少書,我不想抄書’,說完又馬上改口‘像我這樣的小女子如何能當聖人’,言伯父只是笑了笑,說:‘聖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只要有一顆赤子之心,又如何做不了聖人呢?’”
姚韞知沉默了一會兒,啞聲道:“言伯伯應該對我很失望吧。他這樣信任我和我父親,我們卻在當年……在他最需要我們的時候,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任九思沉默了。
他自己可以不在意姚家父女的明哲保身,但他沒有辦法去替父親去原諒友人的背叛。
見任九思遲遲不應聲,姚韞知又低低地喚了一聲“懷序”,直到他回過神來,才又繼續說道:“你告訴我,我現在究竟應該怎麼辦?”
姚韞知沒有等他回答,忽然抬起頭,再一次吻住了他。
這個吻急促而帶著某種倔強,像是要用力堵住他將要說出口的任何話。
任九思被她猝然的動作撞得心口一緊,掌心下意識收緊,卻還是在她向後退開時低聲問:“韞知,你喜歡我嗎?”
“懷序……”
任九思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息。
下一瞬,他忽然彎腰,將姚韞知整個人抱了起來。那動作迅速而乾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把她穩穩放到床上。
姚韞知被突如其來的舉動震得一愣,心口猛地一沉。
她以為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可任九思只是站在床邊,低著頭看著她,呼吸沉穩了幾分,卻沒有再向前一步。那雙手離開她的腰際,空落落地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像是極力壓抑著甚麼。
“你現在不太清醒,好好休息吧。”
姚韞知卻道:“我很清醒。”
她伸手去解他的腰帶,動作帶著幾分急切。任九思扣住她的手腕,聲音壓得更低,“韞知,你別這樣。”
姚韞知盯著他,眼底的情緒瞬間翻湧起來,像是被甚麼點燃,發洩似的大喊道:“任九思,你裝甚麼裝啊?”
任九思無奈,“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你不知道?”她逼近他,語氣卻尖銳到幾乎是質問,“你寧願扮成另一個人的影子,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任九思的眉心微蹙,想開口說些甚麼,卻被她打斷,“你既然一直處心積慮地想要這個,我已經同意了,你又在扭扭捏捏甚麼呢?”
“你是這麼想的?”任九思冷道。
姚韞知像是終於忍到了極限,情緒越來越激烈,“你既然答應了以他的身份陪在我身邊,又為甚麼要追問我喜不喜歡你?你既然一心求功名,一心求榮華富貴,那你能不能裝得像一點,何必在這裡惺惺作態!”
任九思的神色驟然一緊,眼底閃過一抹難掩的痛色。
他沉默片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嗓音低沉而剋制,“姚韞知,你似乎忘了,是你有求於我。”
姚韞知怔了怔,唇角微微上揚,卻沒有半分真正的笑意。
那笑像一柄緩緩壓下的刀,連自己都被割得生疼。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顫。
“我沒有忘。”
“任九思,我沒有忘。”
她像一個已經認命的犯人,屏住呼吸,向任九思的方向傾去。
唇還未觸上,就被他冷冷地推開。
任九思盯著她,眼神深得彷彿能洞穿一切,沉默中透著不容迴避的鋒利,“你想知道當年的事?”
姚韞知抬起眼,“你明知故問。”
他的眉心微微一動,隨即淡淡開口,“你這般主動,也是因為這個。”
她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任九思沉默了片刻,低下頭,語氣緩了幾分,“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事情,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甚麼?”姚韞知沒好氣地問。
“不要為了任何人,犧牲抑或是委屈自己。”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說的任何人,也包括言懷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