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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換人質 把我綁到這裡,究竟是要做甚麼……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79章 換人質 把我綁到這裡,究竟是要做甚麼……

一晃又過了七八日。

自打柳絮與玉漏被帶走後, 張府表面上又恢復了平靜。

除了任九思每晚仍會偷偷潛入院中與自己短暫相會,姚韞知與外界幾乎失去了聯絡。就連宜寧公主近來在做些甚麼,她都一無所知。

屋內靜得出奇, 唯有牆上的銅燈偶爾發出幾聲細碎的噼啪響, 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躺在床上,雙眼望著屋頂那一片沉沉的黑暗,心裡亂作一團。

離開行宮的日期遲遲未定, 她心中愈發沒有著落。一閉上眼, 腦中便會無端反覆咀嚼起任九思那晚對她說過的話。

他說得那樣認真, 眼裡沒有半分猶疑,就像他真的有把握, 能夠帶著她逃離現在的囚籠似的。

姚韞知指尖攥著被角, 緩緩收緊。

他們真的可以走嗎?

他們真的走得掉嗎?

就算逃得了這一時,日後呢?

還有一件事,她始終沒有說出口。

她只在心裡問自己——

任九思這個人,她當真可以相信嗎?

她翻了個身, 怎麼也睡不著。

胸口像壓了一塊石, 沉甸甸地墜在那裡, 一呼一吸都變得吃力。

她索性披上外袍, 推門輕輕走了出去。

夜裡沒有月亮,天頂一整塊沉沉的暗, 像覆著厚帷,不漏一絲光。

院中無風, 連枝葉都不肯動彈, 四周靜得出奇,荷葉在水中悠悠搖晃,彷彿在仰起頭無神地打量著夜色。

姚韞知抱著雙臂, 沿著迴廊緩緩走著。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只想透透氣罷了。

她走到池邊,撥弄了兩下池中的紅鯉魚,衣角被水氣沾溼也不自覺。抬起頭,看著院牆那頭的夜空,竟覺得自己像困在水缸底下瀕死的魚。

知道頭頂是自由,卻永遠浮不上去。

她嘆息一聲,正要轉身回去。

下一瞬,一隻手從假山陰影中伸出,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頸,另一隻手已經用手帕捂上了她的口鼻。

那布料帶著一股古怪的苦味,藥氣兇猛,一入鼻腔,像火一樣直燒腦仁。

姚韞知瞪大眼,意識在一瞬間被抽空,四肢開始發軟。

她掙扎著想逃離,卻被死死按住,連個呼救的字都未來得及吐出口。

恍惚中,耳邊忽然有人壓著嗓子低聲道:“想活命的話就不要出聲。”

姚韞知乖順地點了點頭,仰起脖子,想看清那人是誰。

可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黑影重重疊疊,像一塊黑色幕布從天而降,將她整個壓入無聲的深淵。

再次醒來時,周遭已是一片模糊。

姚韞知頭痛欲裂,耳邊轟鳴不斷,彷彿有無數人聲在腦中交錯迴響。

她試圖睜大眼,卻被突然亮起來的強光晃得眼花。鼻腔裡還殘留著一股嗆人的藥味,似乎有甚麼東西黏在喉嚨裡,怎麼也咽不下去。

她動了動手,卻發現手腕被粗麻繩死死綁住,勒得皮肉生疼。

過了許久,雙眼逐漸變得清明,她才察覺自己身處一間狹小木屋。屋子裡只有一盞掛在樑上的油燈,光線晃動不定,照得牆上的木紋像一張張皺著臉的鬼影,森冷逼人。

姚韞知試圖坐起,卻發現腳踝也被牢牢束縛住,動彈不得。

她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咬了咬牙,正想再嘗試一次,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道黑影緩緩走進來,腳步不算太重,卻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黑衣人身形消瘦,蒙著臉,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他覷了她一眼,語氣頗為不善,“別白費力氣了,你若安分一些,還能少吃些苦頭。”

姚韞知強撐著鎮定,冷聲問:“你是誰?把我綁到這裡,究竟是要做甚麼?”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只警告道:“不該問的別問。”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無意傷害夫人,只要張家給我我想要的東西,我即刻便會放夫人離家。”

“甚麼東西?”姚韞知脫口問道。

黑衣人別過頭去,沉默不語。

姚韞知盯著那黑衣人看了片刻,語氣漸漸平靜下來,“既然你說無意傷我,那就替我把繩子鬆開。你這般綁著我,要我怎麼吃東西?”

黑衣人冷笑了一聲,像是對她這點試探不屑一顧,“我提醒你,別想耍花招。”

姚韞知不再掙扎,只微微調整了坐姿,靠著牆角坐好,又問道:“所以你把我綁到這裡來,是為了向張家勒索錢財?”

黑衣人不置可否,只掃了她一眼,沒有應聲。

姚韞知嘆了口氣道:“若真是這樣,你的如意算盤可是打錯了。”她停頓了一會兒,不緊不慢地續道:“張家如今正焦頭爛額,張老夫人臥病在床,張少爺又才出了事,連柳姨娘都被魏王的人帶走了,張大人只怕沒空理會我這個快要被掃地出門的兒媳。”

黑衣人一怔,但很又沉下了臉,聲音裡帶著不耐煩,“你別以為三言兩語便能將我唬過去,便是張暨則不在乎你的死活,張允承難道會丟下你不管嗎?”

“我與張允承恐怕過不了多久便要和離了,”姚韞知神情平靜,“你若是真想從張暨則手裡拿到甚麼,不如去綁魏王,興許還更有用些。”

黑衣人笑出聲來,長長嘆了口氣道:“夫人當年處心積慮嫁入張家,為此不惜背叛自己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婿。這才幾年光景,夫人倒是翻臉比翻書還快,提起自家夫君和公爹的名字,竟像是有多深的仇怨似的。”

姚韞知聞言,眸光微斂,語氣也冷了幾分,“你究竟是甚麼人?”

她一動不動地凝著黑衣人的眼睛,又問:“你把我綁到這裡來究竟是想做甚麼?”

黑衣人語聲一頓,隨即低啞道:“不該問的話,就不要問。”

“我可以不問,”姚韞知說,“可你即便是不給我吃飯,總要讓我喝一口水吧。”

黑衣人擰開水壺,走到她面前,舉起壺口就要灌下去。

姚韞知偏過頭,疾聲道:“我和你打個賭。”

黑衣人手上動作一頓,語氣冷硬,“你憑甚麼認為我會跟你打賭?”

“我知道你想同張家人交換的是甚麼。”

黑衣人顯然不信,語帶譏誚道:“你倒是說說看。”

姚韞知抬起被捆的手腕,微微一揚,“你先答應我,若我說對了,你就把這繩子鬆開。”

“好,”黑衣人冷笑,“我答應你。我倒是要看看你是真聰明,還是自作聰明。”

姚韞知挺直了腰,緩緩道:“你把我綁到這裡來是為了柳絮,我沒猜錯吧。”

黑衣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姚韞知見他不說話了,便知自己猜得不錯。

她靠著牆壁,慢慢站起身來,仰頭看著他的眼睛,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剛剛一直在想,你是如何突破行宮的重重防備和封鎖,跑到張府的地界來的。”

“那你想出來了嗎?”黑衣人冷笑。

“沒有,”姚韞知搖了搖頭,“但我至少可以確認,你不是為了財。”

她停頓了須臾,繼續往下說道:“冒著這樣大的危險,只為將我綁走,敲詐一個兩袖清風的前中書令,這未免有些太過荒謬了。”

黑衣人冷聲嘲諷,“兩袖清風?”

姚韞知並沒有接茬,只是又瞥了一眼手腕處的麻繩,示意他將繩子鬆開。

黑衣人還算是講信用,立刻替她解開了繩結,將水壺遞到了她的手裡。

姚韞知看他一直死死盯著自己,無奈道:“你不是給我下了藥麼?還怕我跑了不成?”

黑衣人迅速收回目光,“你的廢話怎麼這麼多。”

姚韞知將雙手抱在胸前,一本正經道:“所以,你也不會是為了劫色。”

黑衣人沒有說話。

姚韞知又道:“方才不論我提起張暨則,還是張允承,你都沒甚麼反應。唯獨提到柳絮的時候,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一個人既不圖財,又不好色,那我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救人了。”

黑衣人道:“你猜得不錯,那你便好生祈禱,你夫君和你公爹能按時將人交出來,將你換回去。”

姚韞知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知道柳絮為甚麼會被抓起來嗎?”

黑衣人道:“她推了張允承。”

姚韞知嘆了口氣,“是啊,而且這背後還牽涉著柳泉村侵地的案子。你當真覺得張暨則會為了我,交出柳絮嗎?”

黑衣人語塞,絮語,他還是語氣強硬地說道:“那我們便拭目以待吧。”

說罷轉過身去,不再理睬姚韞知。

姚韞知窩在角落裡,百無聊賴地擺弄著剛解開的麻繩,語氣像是在隨口聊天,“對了,那柳絮是你甚麼人?是你妹妹?”

黑衣人背對著她坐著,聞言,只是冷冷地吐了兩個字:“不是。”

姚韞知若有所思,停了停,又接著問:“那是你的情妹妹?”

這次黑衣人明顯有些動怒,聲音拔高了一些:“不是!”

姚韞知卻不惱,反倒笑了,“那我就不太明白了,既不是你的親人,又不是你的情人,值得你冒這麼大的風險,潛入禁地綁架官家命婦?你就不怕掉腦袋?”

黑衣人低聲道:“你不需要明白。”

他頓了頓,又道:“你這樣的人,永遠也不會明白。”

姚韞知緩緩靠回牆邊,“行吧,我反正也只是隨口問問。你若是不說,我就只能繼續猜了。”

她正要再開口,門外卻忽然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低沉又恭敬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進來:“楊大俠可在裡面?”

黑衣人十分警惕地往門的方向走了幾步。

外頭的人聲音又放大了幾分,“我們將人帶過來了。”

黑衣人神情一冷,轉過頭對姚韞知說了聲別動道:“別動。”說罷拔刀在手,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狹窄的縫。

門外立著一人,一身素色長衫,眉眼溫和,嘴角含笑,顯得極為從容,甚至有種不合時宜的悠閒。

“人已經給你帶來了,”他側身讓出半步,身後站著一位蒙面女子,披著斗篷,背光而立,看不清容貌,只能隱約瞧見一縷垂落的髮絲貼在臉側,風一吹,微微顫動,“該你還人了吧?”

黑衣人目光一沉,按住腰間的刀鞘沒有作聲,只盯著那女子打量片刻。

姚韞知也緩步走到門後,悄悄探出身看了一眼,那男子面生,既不是張允承府中的,也不是宜寧公主那邊的隨侍。

她警覺地退後一步。

黑衣人推門走了出去,待到走近,猛然覺察到了不對勁,說道:“你把她的面紗揭開。”

來人笑意淺淺,“大俠這般著急做甚麼,你不也沒放人嗎?”他緩緩道:“若大俠將我家夫人交與我,這柳姑娘我便還給你了。你不是想看多久,便能看多久嗎?”

黑衣人不耐地逼近一步,“先讓我看看是不是我要的人,這不是甚麼難事吧?”

“楊大俠,恕難從命。”

兩人之間氣氛頓時緊繃。

黑衣人忽然出手如電,一把拽過那女子的手腕,猛地掀開她面上的紗簾——

那人根本不是柳絮。

對面的人冷笑一聲,“楊大俠,你自個兒找死,就怨不得我們了!”

黑衣人剛一轉頭,寒光已逼至咽喉。

只聽“唰”一聲,他本能側身躲閃,但刀鋒依舊從脖側劃過,血跡瞬間染紅了衣領。他一聲悶哼,踉蹌後退。

“小心!”姚韞知厲聲驚呼。

那男子見計未成,轉而撲向姚韞知,意圖將她強行擄走。誰知他才剛踏入屋內半步,背後一股寒意已至——

“噗”的一聲悶響,一柄利刃從他後背刺入,破骨穿心。他動作僵住,眼中滿是驚愕,喉中只哽出一聲嗚咽,整個人直直倒下。

門口站著一個人,手中還握著剛剛抽出的短刀,眼中充斥著凜冽的殺意。

姚韞知睜大眼,怔怔地看著那人。

那人緩緩走進屋內,低頭看了一眼倒地的屍體,隨即抬眼望向她,“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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