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4章 求官身 她是張家媳婦,她父親是魏王的……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44章 求官身 她是張家媳婦,她父親是魏王的……

宣國公府正廳, 門窗緊閉。

宣國公端坐在主位,目光直直落在臺階下的年輕人臉上,緩緩開口:“公子昨日送來的東西, 我已細細看過, 的確能與那幾份口供相互印證。只是我心中尚有幾分疑問,還請公子替我解答一二。”

任九思道:“國公爺太客氣了,您有甚麼話直接問就是, 九思必定知無不言, 言無不盡。”

“那我就不繞彎子了。公子所持之物, 涉密極深。旁人莫說知道在哪,就是連聽都沒有聽說過。不知這些賬簿……公子是從何處得來的?”

任九思臉上露出幾分猶豫。

“怎麼, 公子不便說?”宣國公皺眉。

“倒也不是不便說, 只是說出來恐怕要叫國公爺取笑。”

任九思不疾不徐地道:“小人在張家住的是張暨則張大人舊年的書房。小人想著,張大人博學多識,家中應該藏書頗豐,可前幾日無事想看幾本閒書, 才發覺那屋子太空了些。一問才知道, 原來張大人的藏書和文墨都在他家的藏書閣裡。”

“後來小人找了個由頭, 託人領小人去了一趟藏書閣, 裝作借書。頭幾次出入沒人攔,便順勢多留了些心眼。再往後, 又發現有間庫房的門鎖得極死,進不去人。小人十分好奇, 趁夜撬了鎖溜進去一探究竟。可東西一動多了, 難免露了痕跡,小人乾脆索性放了把火,把那庫房給燒了。”

宣國公神色不動, 盯著他片刻,冷聲道:“你膽子倒不小。”

任九思道:“富貴險中求,小人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宣國公聽出了他話裡話外索報的意思,乾脆也就直接了當地問道:“你既說了是‘富貴險中求’,那便直說吧。你這一番苦心孤詣,究竟是想求甚麼?是錢財,還是官身?”

廳中一時寂靜。

任九思恭恭敬敬朝宣國公作了個揖,語氣不卑不亢,“國公問得明白,小人也不敢繞彎子。小人出身低賤,這些年來受盡白眼,不管說甚麼,也都是人微言輕。小人無德無功,自不敢妄求高位。只是若將來還有用得著小人的地方,有個名頭,也能更好替國公爺分憂。您說是不是?”

宣國公沉吟片刻,開口道:“你如今沒名沒籍,貿然推你上去,只怕會讓魏王那邊的人先盯上我。再過些時日,我會想辦法替你在太史局謀個閒職,名雖不顯,卻常有機會見到貴人。若得機會面聖,那便看你的造化了。”

任九思聽罷,俯身一拜,“小人多謝國公抬舉。”

“起來罷。”宣國公抬手示意。

任九思這才站直身子。

“之後的事,你打算怎麼做?”宣國公抬眼看向任九思,“我總不能平白無故就把魏王的罪證送到陛下面前,總得尋個一個契機吧。”

他又解釋道:“我倒不是怕魏王,我只是擔心陛下覺得我在公報私仇,此事反而做不成。”

任九思說:“國公爺的顧慮,小人都明白。這件事怎麼開口,何時開口,小人心裡已有打算。待小人把前頭的局布好,人證物證俱在之時,自會引出一個由頭,讓國公爺向陛下揭發此事。到那時,您不過是順水推舟,借勢而為。若我前頭的事沒辦好,那也只算小人一人行差踏錯,絕不牽連國公。”

宣國公神情變幻莫測。

屋內靜了片刻,任九思正要再開口,卻聽他忽然出聲,“我先前聽人說,你是宜寧公主身邊的人?”

“是。”任九思沒有避諱。

宣國公點了點頭,緊接著道:“那你怎麼不走宜寧公主那條路子?若她出面,給你個名分也不算難事吧。她竟也捨得讓你這個人才落到旁人手裡?”

任九思有些窘迫地撚了撚袖子,“還是因為駙馬那邊……”

宣國公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他差點忘了,宜寧公主就是護不住這個任九思,才讓他躲到張府去的。

日後,他只怕也再難回到宜寧公主身邊了。

宣國公沉聲道:“這些年,宜寧公主始終不死心,還揪著言家的舊案不放。可大家心裡都清楚,那案子若是追查下去,稍不留意就會觸怒陛下,說不準哪天,就會引火上身。”

他看了任九思一眼,眼底似有深意,“你如今及時能抽身出來,倒也未必是件壞事,免得日後被她拖下水。”

任九思頷首,“謝國公爺提點。”

他說完,卻遲遲沒有邁步離開,反而若有所思地問道:“說來小人心中也有些困惑,從前公主殿下追查言家舊案時,也發現了魏王的一些把柄。若是要打擊魏王,用言家舊案添一把火,似乎也不失為一條出路。國公爺為何對此避之不及呢?”

宣國公臉色遽然一變,“你想做甚麼?”

“小人只是有些好奇。”

宣國公道:“有些事不該你好奇,便不要好奇。要真的想刨根問底,就得想清楚擔不擔得起這個後果。”

“國公爺說得是。”

宣國公一臉疲憊地拂了拂手,“你先回去吧。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

任九思拱手告退,躬身退下,轉身出了宣國公府。

天色已晚,街上行人稀少。他腳步剛落在臺階下,便瞥見街對面站著一人,穿著尋常青布直裰,頭戴斗笠,半邊身子隱在樹下。

那人似是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出來,只極輕地朝他使了個眼色。

任九思腳步未停,眼中卻泛起一絲涼意。片刻後,他微不可察地偏了偏頭,換了個方向,從小巷繞了出去。

一路無言,穿過兩條巷子,乘上馬車,最後在西市盡頭的巷口停了下來。

鳴玉坊燈火尚未熄,簾影浮動,正是夜裡最喧鬧的時候。任九思掀簾入內,裡頭早有人候著,遞上一盞溫酒。

崔平章已在角落坐定,朝他揚了揚下巴,“同宣國公談得如何?”

任九思接過酒盞,沒有立刻答話,只緩緩坐下,面色沉了幾分。

崔平章抿了一口酒,眼角帶著點笑意,“讓我猜一猜。這宣國公哪怕死了兒子,心裡恨魏王恨得不得了,可真動起手來,還是猶猶豫豫。和魏王撕破臉的事,終究還是想讓你來做,對不對?”

任九思沒立刻作聲,只低頭轉著酒盞,盞中酒光微晃,映出他神色半明半暗。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我聽宣國公的意思,只要我替他將戲臺子搭好,他並不排斥出面唱這場戲。先前魏王世子找了襲香頂罪,宣國公府的人的人緊咬著魏王世子不放,兩邊已然是結了仇,斷沒有再這個時候再瞻前顧後的道理。”

“也是,”崔平章不解,“那你還苦惱甚麼?”

任九思目光微微垂下,“我困惑的是,既然宣國公已鐵了心要與魏王一斗,那我不過隨口提起昔年言家一案,他怎的忽然臉色大變?”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崔平章,眼中浮起困惑,“他怕的,總不會是魏王吧?”

崔平章聞言,也收了笑意,眉頭略略一皺,“的確有些奇怪。不過咱們一時也管不了這麼多了。這些事,總還是要一件一件解決。”

他看向任九思,壓低聲音道:“對了,襲香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皇后娘娘壽辰那日,她會隨你一同進宮,以侍女的身份侍宴。進了宮之後該怎麼做,該說甚麼,妙悟已經親自叮囑過她,她也一字一句都已經記熟了。”

任九思站起身來,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殿下與駙馬這般苦心替我安排,也替我謝謝襲香的大義。”

崔平章忙道:“你我之間,何必言謝。”

說罷,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道:“要說襲香這姑娘……也是難得。原本我和公主都已經把她送出城去了,還給她存了個安穩的落腳之處,按道理是不該再回頭的。結果她記掛著你當年救她的情分,自己又跑了回來,跪在公主面前,求著我們讓她回來。”

任九思神情凝重,嘆了口氣道:“沒想到還是將她牽扯進來了。”

崔平章拍了拍任九思的肩膀,“總之,人我已經替你送到位了,接下來的事情成與不成,就看你自個兒了。”

任九思沉默了一會兒,終是遲疑著問道:“這件事……會不會牽連到姚韞知?”

崔平章忽地笑了一聲,帶著點揶揄,“你倒是有趣。不怕牽連到我和妙悟,就怕牽連到姚韞知?”

任九思一時語塞,半晌,才低聲道:“這件事,是瞞著她的。她……從頭到尾都沒開口答應過要參與到我們的計劃中。這樣將她貿然捲進來,陷旁人於危難之中,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崔平章的笑意淡了幾分,直截了當地回道:“你應該知道,這事一定會牽扯到她。”

任九思神色微動,“我在想,還有沒有別的做法,能把她撇出去。”

“或者,乾脆在她的吃食裡下些藥。當日讓她留在府中,不必再去獻藝。我以尋常樂工的名頭,悄悄混進去。只要她不出面,事成也好,事敗也好,她都還能有分辯的餘地。”

他語氣裡帶了一絲不確定。

面對無法算盡的局勢,難得地露出幾分遲疑。

崔平章看著他,沉默良久,終是嘆了口氣:“九思,你想清楚,只要你日後還要對張暨則發難,永遠繞不開姚韞知。她是張家媳婦,她父親是魏王的人,這兩重身份裡,哪一重真能脫得了干係?”

任九思答不上來。

崔平章語重心長道:“為這件事,妙悟辛苦籌劃了許久。你若此時還瞻前顧後,等機會過去了,便沒有甚麼後悔藥給你吃了。”

任九思低著頭,指尖緩緩收緊,半晌才頷首道:“你說得沒錯,是我糊塗了。”

他旋即又苦笑一聲,“還是得多謝你在我耳旁時時提醒。否則,我又要做蠢事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