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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羅裙破 夫人更喜歡小人再用力一些?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15章 羅裙破 夫人更喜歡小人再用力一些?

那聲音聽得人不寒而慄,汗毛倒豎。

姚韞知下意識向上看去,可很快又低下了頭。

此地實在不宜久留。

她加快腳步,準備朝院門的方向走去。可沒走幾步,腳下卻被甚麼東西絆了一下。適才跳窗的時候太過匆忙,不曾留意左右,到這時才發現身上穿的百褶裙竟被窗戶上的釘子從中間割破,最外層的鴛鴦繡紋一分為二。

任九思已然跟了上來。見她這般窘迫,倒也只是不帶惡意地笑了笑。他彎下腰,未開口詢問,便“嘩啦”一聲將拖在地下的一截布料撕了下來。

姚韞知根本來不及反應,等回過神來,將任九思推開的時候,裙襬已經破損得十分明顯了。

她臉色發青,“你這是做甚麼?”

“怕你摔了。”任九思言簡意賅。

方才那條裂口,稍稍遮掩一下還能勉強矇混過關。可現在缺了這樣大一塊,若是張老夫人或是張允承問起來,她根本解釋不清。

任九思看出了她的心思,非常沒有誠意地向她賠禮道歉道:“小人弄壞了夫人的衣服,自然應當賠一件新的給小人。前頭正好有一家布莊,小人同夫人一起去看看?”

姚韞知沒有理睬他。

她疾步在前面走著,任九思不慌不忙跟在她後面。

進到布莊裡頭以後,姚韞知直接開口問小二:“有沒有顏色花紋和我身上穿的這件相近的成衣?”

小二低頭看了一眼她百褶裙上那一隻殘缺不全的鴛鴦,皺了皺眉。

正好此時任九思也走了過來,她一把奪過他手中那一截布料,補充道:“就是這樣的鴛鴦忍冬紋。”

小二若有所思道:“倒是有差不多的,只是不及夫人身上的這麼精緻。”

姚韞知顧不得這麼多了,只道:“先拿來給我瞧瞧。”

不多時,小二便從庫房裡將一件樣式相近的百褶裙取了過來。姚韞知拿起裙子,仔細打量了一番,她這邊還沒開口,那邊任九思就已經說起了風涼話。

“張老夫人我倒是不好說,可張主簿還沒有到這般老眼昏花的地步吧。”

姚韞知也知道這兩條裙子差了許多,可一想到始作俑者竟然還有臉在旁邊嘲諷自己,便覺得氣不打一出來,冷道:“那你倒是給我找一件一模一樣的出來啊。”

小二聽這兩個人的意思是要走,忙上前解釋道:“小人瞧夫人這條百褶裙是宮裡頭的樣式,這樣精細的做工,民間的確少有。夫人即便到別家去,只怕也買不到夫人想要的,反倒白跑一趟。”

他說完又望了一眼任九思,問:“郎君覺得呢?”

似乎是在等著他拍板。

任九思知道他是誤會了,故意笑著應道:“既如此,娘子,咱們就拿這件吧。”

一句“誰是你娘子”被姚韞知咬牙切齒地嚥了回去。

她問小二:“這裡有地方能讓我更衣嗎?”

“有的有的,”小二連忙點頭,“只是這裡沒有丫頭服侍,可能需要勞煩一下郎君……”

任九思意味深長地看了姚韞知一眼。

姚韞知冷道:“不必,我自己可以。”

她進到裡間,走到屏風後頭,先將豆綠色青蓮妝花緞上襖脫下,隨後又去解破損的羅裙。然而她還未來得及將新裙穿上,便聽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屏風上隨即壓過一道黑色的人影。

“夫人——”

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輕薄。

姚韞知手上動作一滯,低聲斥道:“出去!”

“夫人當真不需要小人幫忙嗎?”

話音才落,他已經像一片雲似的,飄到了她的跟前,盈盈的笑意在唇角若隱若現,桃花似的紅從眼角暈染開來。

姚韞知剛剛才提起裙子,此刻見他這般不管不顧的闖進來,連忙將腰帶繫上。慌亂間,她非但沒有將裙片拉緊,還將細帶打成了一個死結。下裙鬆鬆垮垮地圍在腰間,一鬆手就會落下去。

她沒有接任九思的話,想要趕緊先將裙帶解開,再重新系好。

可她的指甲偏生足足有一寸多長,越是著急,那個死結就越解不開。

一個用力,指甲險些從中間劈開。

最後她實在沒有辦法了,斜眼瞪著任九思,沒好氣道:“幫我把腰帶解開。”

“甚麼?”任九思裝作沒聽見。

姚韞知惱怒地拔高聲音,“我說,幫我把腰帶解開!”

任九思聞言,嘴角微微揚起。他靠近一步,垂眸看著姚韞知,含笑道:“那小人就不客氣了。”

修長的指尖落在那打成死結的細帶上,動作輕而緩。指腹似有意似無意地滑過她的腰間,姚韞知身子僵硬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別亂動!”她皺眉呵斥,聲音卻不似剛才那般凌厲,顯然是十分不自在。

“夫人怕癢?”任九思抬眸,目光落在她略顯慌亂的臉上,眼神變得更深了幾分,“夫人別急,這結打得太緊,小人得多費些功夫。”

他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手指在腰間逗留得有些過分。玉一樣冰涼的手隔著薄薄的中衣貼在她的後背,一股寒意無聲地爬上了肌膚,激得她忍不住微微一顫。

她壓低聲音,強自鎮定地催促:“好了沒有?”

“腰帶已經解開了。”任九思笑得意味深長,指尖勾著那細細的繫帶,慢條斯理地說道,“小人再重新替夫人繫上。”

他攥住腰帶的兩頭,故意使壞般猛地一收,腰帶瞬間勒緊,她被束得險些喘不過氣來,皺著眉道:“太緊了。”

任九思笑得更深,稍稍放鬆了一點,又拖長了語調問:“這樣呢?”

“又鬆了。”姚韞知惜字如金。

任九思手指拉動腰帶,再一次調整鬆緊,像在逗弄獵物般,戲謔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夫人喜歡小人這樣?”

屋內光線昏暗,透進來的陽光被厚重的窗紙和掛滿枝頭的雪削弱得極淡。

他頓了頓,又在她耳畔低低笑著:“又或者,夫人更喜歡小人再用力一些?”

“嗯?”

鼻腔中發出一聲悶哼,聽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姚韞知如何不明白這個人懷著甚麼狎暱的心思。

若換了旁的婦人,聽到他在此時此刻說出這樣的話,恐怕早就已經羞得面紅耳赤。可她才不會著了任九思的道,只若無其事地從他手中抽過衣帶,系成一個雙扣結。

“任九思,”她警告道,“我一會兒要直接回府,你不準跟在我後面,至少要等兩個時辰以後再回去。”

任九思淺笑道:“小人遵命。”

他付完銀錢,正準備朝鳴玉坊的方向往回趕,肩膀卻冷不防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

他立刻按住了腰間的匕首,眼底劃過一道寒芒。

“九思,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站在原處,沒有回頭,“駙馬。”

崔平章低聲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一會兒回一趟公主府,我與妙悟有要事與你相商。”

“好。”

兩人自巷道口分道揚鑣。

半個時辰之後,任九思出現在了公主府的後門。

玉漏將人迎了進去,溫聲道:“公子來得正好,公主和駙馬在書房等著您呢。”

任九思邁步進到屋內,見座上的二人俱是一臉凝重,心中隱約猜到了幾分。未等他們先開口,他便主動問道:“可是鳴玉坊那邊出了甚麼事?”

宜寧公主道:“青湄沒沉住氣,擅自對魏王那邊了動手。”

任九思回想起樓上傳來的那聲慘叫,臉色陡然一變,“難道是青湄……”

話說了一半,他又搖了搖頭。

不對,他記得從樓上傳來的分明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不會是任青湄。

宜寧公主看出了任九思滿臉的憂慮,嘆了口氣道:“青湄沒事,只是她今日挑撥魏王世子同宣國公的公子岑紹爭風吃醋,一時沒有把握好分寸,讓那魏王世子把岑紹打死了。”

聽到是這麼一件事,任九思臉上的波瀾漸漸平息了下去,淡淡回道:“一個紈絝公子哥而已,打死便打死了。”

他又問:“這件事情牽連到青湄了嗎?”

宜寧公主對這其中的內情也不是十分了解,於是望向崔平章。

崔平章解釋道:“說來也巧,我的人今日原本是留在外頭接應你的,可他們等了好半天都沒見到你的人影,反倒撞見魏王世子滿身血汙,丟了魂似的往外逃。我偷偷遣了幾個手下擋住他的去路,又讓幾個過路人去報了官。眼下人證物證俱全,是無論如何也賴不掉的。聽鳴玉坊的人說,任姑娘被京兆府傳去做了人證。”

他感慨一聲,“如此,任姑娘也終於是親手報了父母的大仇了。”

任九思沉默了須臾,卻道:“我心中還是有些不安,總覺得此事不會那麼輕易了結。可惜往後幾日,我都要住在張府,沒法在外頭盯著,還請駙馬和公主替我多多照看青湄,切莫讓她受到此事的波及。”

宜寧公主點了點頭,“這是應當的。”

她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聽平章說,是韞知對你的身份起了疑心,所以才會有今日的試探?”

任九思沒有否認,自嘲道:“許是我的言行舉止太不像一個面首了。”

宜寧公主無奈道:“懷序,其實若在她面前作戲對你而言實在過於辛苦,我可以找個由頭再將你從張府帶回來。查案的事,咱們可以再另外想別的辦法。”

任九思這邊還沒有回話,崔平章就暴躁地介面道:“要我說,搞這麼複雜做甚麼。”

他捲起袖管,目光落在任九思晦暗不明的臉上,直截了當地問道:“言懷序,我就問你,你到底算不算個男人?”

宜寧公主皺眉道:“你在胡說八道甚麼呢?”

崔平章道:“妙悟,你先別說話,讓他自己說。”

他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直盯著任九思,語氣充滿壓迫感,“你既放不下姚韞知,何不直接將她搶回來?憑你這樣的才識樣貌,即便不再是從前那個貴公子,難道還會害怕比不過張允承那個草包嗎?”

宜寧公主聽不下去了,沒好氣道:“你說的倒是輕巧,不管怎麼說,韞知和張允承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你準備讓九思怎麼搶?”

“一碗毒藥把張允承藥死不就得了,”崔平章振振有詞,“他老子造了那麼多的孽,報應在他頭上,也不算是冤枉。”

“崔平章,你能不能不要張口閉口就是這些下三濫的東西?”

眼瞧宜寧公主又動了怒,他馬上乖順地閉上嘴,而後又忍不住嘟囔道:“下三濫怎麼了。”

“公主,駙馬,”任九思望著二人,平靜地開口道,“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同姚韞知之間的關係,我會處理妥當,絕不會讓它有礙我們所謀之事。”

他站起身,又作了一個揖,“若無別的事,小人就先回張府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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