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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速客 這幾日就勞煩你來調.教張夫人……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4章 不速客 這幾日就勞煩你來調.教張夫人……

宜寧公主已有六年不曾踏足此地。

六年前,她年輕氣盛,又因為言懷序之死傷心過度,當著張府上下的面掌摑張允承,從此與張家人結了仇。

沒想到時隔六年再見那張老夫人,對方倒似忘了這茬一般,滿面春風將她迎進來,又熱絡地吩咐下人為她看茶倒水。

“公主貴步臨賤地,也不提前知會民婦一聲,倒讓民婦準備不周,怠慢了公主。”

宜寧公主聽她話裡帶刺也不惱,笑意淺淺地回道:“老夫人客氣了,不請自來原就是本宮失禮在先,怎好再指責老夫人的過錯?”

她朝四周望了望,又問:“韞知呢?今日怎麼沒見到她?”

張老夫人皮笑肉不笑道:“殿下若有甚麼吩咐,同民婦說,也是一樣的。”

“不過一些小事,”宜寧公主抬了抬下巴,看都沒正眼看張老夫人一眼,“還是讓韞知出來回話吧。”

張老夫人臉色微僵,但還是側過頭去低聲吩咐雲初“叫少夫人出來”,隨後笑吟吟地望向宜寧,“殿下稍待片刻,民婦這就喚韞知過來。”

宜寧公主點了點頭,沒再言語。

正堂隨即陷入一片沉默。

張老夫人的目光適才一直追著宜寧公主,到了此時才有空從她臉上挪開,隨即落到了她身後那位年輕男子身上。

男子一襲淺綠紗袍,衣襟半敞,似披未披,隱隱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與蒼白如玉的肌膚。他的眉眼其實生得十分精緻,眉峰微挑,眼尾帶笑,然而這笑容不夠真切,似笑非笑間透著一股子邪氣。

張老夫人忍不住低罵了一聲“妖孽”,一轉頭,發覺宜寧公主正打量自己,又不尷不尬地笑道:“公主先喝茶。”

不一會兒,姚韞知無精打采地走到堂上,先是看了一眼張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公主,最後毫不意外地也將目光停在了衣衫不整的任九思身上。兩人短暫地對視了片刻,姚韞知便率先移開了視線,斂衽向坐在堂上的公主道了個萬福。

張老夫人見姚韞知將自己這個家姑撂在了一邊,反倒先去和宜寧公主行禮,不由揚高了聲音,酸溜溜道:“殿下非要等你親自出來,才肯開口說話。韞知,你替老身問問,殿下此來有何貴幹。”

宜寧公主聽出了張老夫人語氣裡的不忿,卻並沒有理睬。她輕輕放下茶盞,直接對姚韞知說道:“韞知,近來宮中有件大事,需得你幫忙籌備一二。”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宜寧公主笑意溫和,緩緩道:“再過兩月就是皇后娘娘的壽辰了。前些年皇后娘娘身子抱恙,深居簡出,從未大操大辦過。本宮思來想去,總覺得應藉此機會,為皇后娘娘熱熱鬧鬧地辦一場千秋儀典。你一向穩重細心,本宮想將此事交由你來辦。”

姚韞知還未答話,張老夫人便插言道:“殿下,皇后娘娘壽辰的賀禮,向來都是臣婦親自操持。韞知年紀尚輕,還需歷練,此事倒不如交給臣婦來辦,也算是臣婦替張家上下儘儘孝心了。”

宜寧公主眼神淡淡地掠過張老夫人,不緊不慢道:“老夫人能有這份心,自是極好的。聽聞您每日都要誦經禮佛,不若趁此機會抄寫一卷《無量壽經》為皇后娘娘祈福,也算是一樁功德。”

張老夫人臉色越來越難看,想要再爭,卻被宜寧公主毫不留情地堵了回去:“至於韞知,正因為她年輕點子多,皇后娘娘這才屬意她來籌劃此事。更何況,這也是一個讓她學習管家的好機會。老夫人為張府大小事務操勞已久,何不趁此機會好好歇一歇?”

張老夫人張了張嘴,但聽她話裡話外都在說這是皇后的意思,只能陰沉著臉應道:“既然殿下如此吩咐,民婦也只能照辦了。”

她以為這話已經給足了宜寧公主面子,她應當不會再找自己麻煩。可宜寧公主彷彿沒有到此為止的意思,又衝姚韞知含笑道:“對了韞知,本宮記得數年前,你的一曲《鳳求凰》曾讓皇后娘娘讚不絕口。皇后娘娘千秋那日,你可否再獻上一曲,為壽宴增色?”

姚韞知垂眸動了動手腕,推辭道:“多謝殿下抬愛,只是臣婦多年未碰琴,怕是手已經生疏了。”

宜寧公主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挑眉道:“這不是巧了,本宮身旁恰好有一位高人,讓他來指點你倒是合適。”

說著,抬手招過侍立在一旁的任九思,囑咐道:“這幾日就勞煩你來調.教張夫人吧。”

任九思立刻恭順應道:“小人遵命。”

瞧這兩人一唱一和,眼看就要繞過自己將此事定下,張老夫人這下可是不依了。她重重咳了兩聲,不悅道:“公主殿下,這隻怕不方便吧。”

她頓了頓,又冷著臉道:“張府之中除了老身,還有許多年輕的女眷,殿下將這樣一個人留在張府,倒叫旁人如何議論她們?”

這張府除了丫頭廚娘便只有姚韞知一個年輕女眷,張老夫人的弦外之音,宜寧公主如何聽不懂?

但她還是微微蹙起眉頭,故作不解道:“老夫人這話本宮就不明白了,九思即便借住在張府,出入也都有侍女跟著的。本宮未出閣的時候,陛下和母妃也曾請先生入宮教授本宮琴棋書畫。怎的到了老夫人這裡,這求學拜師就成了見不得人的事?依老夫人的說法,那張府上下的伙伕、小廝都是外男,豈不是都該逐出府去?”

姚韞知站在一旁聽了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半天,覺得有些疲倦。左右她也插不進話去,便抬起眼,瞥了一眼站在宜寧公主身旁一言不發的任九思。

他仍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雙手抱臂倚靠著桌沿,姿態懶散,似乎不論堂上的二人爭出甚麼結果,都與他沒有關係。

姚韞知心中愈發困惑。

她不明白宜寧公主今日來鬧這一出,究竟是為了甚麼?

她自然看出了宜寧公主有替自己在張府立威,打壓張老夫人的意思。可她還是隱隱覺得,這謎題的解,應該還是落在這個名叫任九思的伶人身上。

想著想著,目光不覺在任九思的臉上多逗留了一會兒。

又是一個猝不及防的對視,姚韞知的心“砰砰”跳了兩下。

她瞧著任九思,越發覺得他眉目間流淌著的笑意像一片浮在水面的薄冰,映著光,明亮卻冰冷刺骨。彷彿在哪裡見過,可細看,又覺得不盡相同——

是一種似與不似之間微妙的搖擺。

腦海中倏忽冒出一個不成形的念頭。

然而,還沒等她往下想明白,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堂上僵冷的氣氛。

小廝快步走了進來,朝張老夫人行了一禮,通報道:“少爺來了!”

隨即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步入了正堂。

來人一身深青色常服,袖口微微卷起,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顯然是聽到堂上起了爭執才匆匆趕來的。他的目光從堂中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定在了任九思身上。

任九思見張允承望向自己,非但沒有避讓,反而緩緩抬起下頜回視著他。視線悠然從張允承臉上一路劃過,帶著些審視的意味。

張允承嘴角不自主抿緊,顯然是對這種不敬的態度有所察覺,卻按捺著沒有發作。他轉身對宜寧公主微微一拱手,沉聲道:“殿下今日駕臨張府,不知有何指教?”

張老夫人見張允承來了,背脊不由挺得更直了幾分,斜著眼道:“允承,你來得正好。殿下帶了個……客人過來,非要暫住我們張府。可也不知道是我說得不夠清楚,還是殿下存心不願意聽,總之爭了半天沒個結果。這事你得同公主說個明白,別叫人瞧了輕賤咱們張家。”

張允承微微蹙眉,目光在宜寧公主與張老夫人之間來回打量,對於適才發生了甚麼,一無所知。

沉默了片刻,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殿下此來為的是……”

不等他問完,一旁的任九思忽然出聲,打破了堂上的僵持。

他雙手微微一攏,低垂著眉眼,滿目都是自憐自哀之意。

“殿下,小人不過一個出身賤籍的伶人,能夠追隨殿下,已是莫大的恩賜。若因小人的存在給張府,給張夫人帶來如此多的困擾,小人便是萬死也難贖其罪。還請殿下容許小人去向駙馬請罪,無論生死禍福,皆由小人自行承擔。”

張老夫人冷笑一聲,挖苦道:“終於肯說實話了?老身一早就聽聞公主府因為一個伶人鬧得家宅不寧,如今看來,傳言不虛。怎麼,殿下自己府裡容不下的人,便想著送到我們府裡來。張府如今是不比從前,可也不是個破爛簍子,甚麼東西都能往裡塞。”

張老夫人說得唾沫橫飛,怒氣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不想張允承聽到這話,竟像是鬆了口氣般,眉頭稍稍舒展開來。他試探著問宜寧公主:“這位公子……是殿下的朋友?”

宜寧公主沒有接著他的話往下說,反倒微微嘆了口氣道:“允承,其實本宮今日前來,是為了你和韞知。”

張允承一怔。

宜寧公主道:“五年前的事,是本宮太過沖動,還害得韞知夾在你我之間,左右為難。如今想來,心中實在慚愧。今日藉此機會,本宮得向你賠個不是。”

說著,她竟真的起身,向張允承欠身行了一禮。

張允承見此情景,被驚得後退了幾步,手足無措道:“殿下言重了,往日之事,不過是小誤會罷了,允承從未放在心上。殿下這般客氣,倒是讓允承無地自容了。”

他語氣裡多了幾分受寵若驚的忐忑,眉宇間隱約的緊繃也隨之散去,似乎被這番遲來的歉意徹底安撫住了情緒。宜寧公主這時才一臉懊悔道:“今日之事其實說來有些慚愧。”

她看了一眼任九思,似乎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這位公子的確與本宮……關係匪淺。而今他與駙馬起了些誤會,本宮一時難以調停,只好讓他暫避風頭,不想竟因此擾了張府清淨,倒讓韞知為難了。”

張允承立刻回道:“這有甚麼為難的?這位公子既然是殿下的朋友,那就是我們張府的貴客。後山的照雪廬幽靜清雅,離正院也遠,正好不會驚擾女眷。若殿下不嫌棄,允承立刻叫人收拾出來讓這位公子小住。”

張老夫人氣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掛不住了。

宜寧公主旋即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十分善解人意地向張允承確認道:“此事,張主簿能拿得了主意麼?”

“自然,”張允承連忙應道,“臣這就命人打理照雪廬,保證這位公子今夜就能夠安頓妥當。”

作者有話說:

過渡章,94真的很綠茶,小張這個老實人是玩不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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