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為愛舍情 聞蟬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t……
聞蟬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鄭觀瀾卻不見蹤影,她找來成生詢問。
“你們郎君人呢?”
成生立即低下頭,不敢和她的雙眼對上。
“郎君出去辦事了。”
聞蟬拿起桌上看了一半的書, 並未發現他的異常。
“辦事?是和案子有關嗎?”
“應當是的。”
聞蟬坐下來, 笑著說道:“應當?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麼還應當上了?”
成生眼珠子飛快轉動。
“啊!是,肯定是!今兒小的才打聽到, 鄭觀裕在七月十八那日去過安行坊, 還有他的一個貼身隨從, 自那以後更是日日都去呢。”
“看來,還真和他脫不開關係。”
“就是現在沒有證據。”成生裝模裝樣大嘆一口氣, “郎君應該是去找證據去了。”
“證據……我倒是有個法子……”聞蟬摸著下巴, 面露為難。
“您有甚麼法子?”
“等你們郎君回來再說。”聞蟬翻了兩下書, “他甚麼時候才回啊?”
“快了快了!”成生上前給她倒上茶水,“您可要先用晚食?”
“不用,等他回來一起, 也不是太餓。”聞蟬擺擺手,認真看起了手裡這本書。
這書還挺有趣, 講的是各處的風景奇觀。
像是他們之前去過的五色湖就在其上。
也不知他為何忽然看起了這種書,聞蟬向前翻了幾頁, 其中一頁上用筆打了個圈兒。
上面寫的是南詔西洱河附近有一處地下溫泉,泉水喝起來微甜, 但引用後人會失聲甚至死亡, 當地人將其稱為“啞泉”。
這倒是和憫王墓裡繞著棺槨的水渠有些相似。
看來他是在找和憫王墓有關的線索。
“在看甚麼?”鄭觀瀾的聲音忽的響起。
聞蟬嚇了一跳, 手上的書差點掉了。
“這不你看的書嗎?”她伸手在鄭觀瀾額頭抹了一把,“怎麼汗津津的,你跑去幹嘛了?”
鄭觀瀾側身脫去外裳。
“去查鄭觀裕的事了。”
“剛剛成生都告訴我了, 真沒想到,竟會是他,你可找到甚麼證據了嗎?”
“還沒有,你呢?陛下找你是催案子的事吧?”
聞蟬放下書,擺弄了兩下。
“是啊……對了!有件事兒我想和你商量。”
鄭觀瀾已經換好外裳,坐了下來。
他草草嚥下一口茶。
“甚麼事?”
“我想剖屍。”
“剖屍?!”鄭觀瀾一時沒反應過來,看著她。
聞蟬搓搓手。
“我是想啊,既然這段時間一直是鄭觀裕囚禁中書令,送飯的事肯定也是他手下辦的。如果能剖開看看他吃過甚麼特殊的東西,不就能以此作為證據嗎?”
對方久久不語,她有些不安。
“若你不願……”
“可以。”
“嗯?”聞蟬沒想到對方會願意鬆口。
畢竟這剖屍能找到證據的可能性也不大。
“若是你的話,自然可以。”鄭觀瀾垂下眼。
他害了她,被她剖屍,也不算甚麼。
聞蟬哪裡知道他的心思,還樂呵呵的。
“你這麼信任我,我若是破不了這案子可就不好了。”
“破不了也無所謂。”
“嗯?”聞蟬的臉忽然湊近,緊緊盯著他,“你吃錯藥了嗎?”
這可不像他會說出來的話。
鄭觀瀾瞧著她鮮活的模樣,心裡像是被針密密麻麻刺著。
若不是他的伯父,她不會吃那麼多的苦。
她應該像義陽公主一樣,在大街上走路都是橫著走,沒人敢欺負她。
“你咋了這是?”聞蟬被他莫名哀傷的眼神看得直冒雞皮疙瘩。
“沒甚麼……”鄭觀瀾將萬千思緒壓在心底,“只是讓你不要太過緊張,慢慢辦,總是有法子的。”
聞蟬還是覺得他今日不太對勁,正要追問,成生卻突然來了。
“郎君,已經將三娘子接回來。”
三娘?不就是鄭妙嗎?
“你把她接來做甚?”
“盧慎要接走她,他們已經打算過幾年就離開京城,鄭妙本是個麻煩,她願意帶走也算好事。”
雖說被鄭妙罵過,但聞蟬還真不太在意。
反正都罵回來了。
她還犯不上和一個小姑娘斤斤計較。
“這個齊太史還真是……”聞蟬把“痴情”兩個字兒嚥了下去,“咳咳,說來,大房那邊你準備咋辦?”
“按規矩,本就要守孝三年,到時候報盧慎和鄭觀承病死便是,反正她家那一支都不在了,也無人鬧事。其餘的……盧慎所言不一定是真,就當做甚麼沒發生。”
若大房的子女都死了,反而將事鬧大,這樣冷處理反而好些,不過……
“就怕外頭的人會說是你害死了盧慎和鄭觀承。”
“隨他們說去。”
“不如……”聞蟬眼珠一轉,“若真是鄭觀裕殺害了中書令,不如把這鍋甩他頭上,更合情合理些。”
“也行。”
二人說完話,晚食也擺上了桌。
晚食普普通通,偏清淡,只有一盤子醬肘花很扎眼。
這是聞蟬必點菜之一。
一上桌,就被她臨幸了小半盤。
“廚房做肘花的手藝越發好了。”
本來今日聞蟬的心情並不好,皇帝知道了她的身世,並非她所願。
她只想維持現狀,不想和皇帝扯上一點點關係。
如今皇帝知道了,不知後面還有多少麻煩。
但此刻在家裡吃著醬肘花,看著鄭觀瀾如花似玉的臉,她的心情一下好了大半。
可偏偏就是有人來搗亂。
“讓開!都給我讓開!”尖利的少女聲音幾乎刺破了耳膜。
只見鄭妙一把推開門口的僕人,直直衝著二人而來。
聞蟬放下筷子,拉下了臉。
這位大小姐又要鬧甚麼脾氣!
“鄭觀瀾!我娘和我哥哥呢!你是不是把他們關起來了!”
因為見到聞蟬生出的那一點點好心情瞬間消失,鄭觀瀾整個人變成了一塊冰坨子,渾身散著冷氣。
“誰放人出來的?”
剛才被推開的僕人忙不疊上前。
“郎君恕罪,是小的一時不慎……”
“好了。”聞蟬耐著脾氣,“明日我們就會送你去見你娘和你哥哥。”
鄭妙蔑了她一眼。
“誰讓你說話了?你算甚麼東西?以為嫁到鄭家就是攀上高枝,脫了你那層皮了嗎?不過一個卑賤……”
砰!
鄭觀瀾一掌打在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閉嘴!”
鄭妙被嚇得腿軟,一時呆住。
“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我不要你的性命,馬上給我滾回去!”
鄭觀瀾向來不會威脅人,因為他言出必行,就不算威脅,而是告知。
鄭妙不曉得這個堂兄的性子,但她的婢女可知道。
忠心的婢女立即上前拉住鄭妙。
“小娘子,快和我們回去吧,明日還要見夫人他們呢……您別和六郎吵……”
鄭觀瀾眼中的殺氣做不得假,鄭妙打小沒被人說過重話,就在聞蟬手裡吃過一次小虧,哪裡見過這陣仗?一時之間,早就失神,被那婢女輕輕巧巧地就帶走了。
院內依舊噤若寒蟬,連成生都埋著頭不敢說一句俏皮話來緩和氣氛。
還是聞蟬主動開了口。
她握住鄭觀瀾拍桌子的那隻手。
“你剛剛使了多大勁兒啊?不疼嗎?”
發麻的手掌被輕輕一握,竟生出一分痛感。
“嘶。”
“疼啊?你也真是,和她計較甚麼?我都不生氣。她說她的便是,你就算撒氣,也往她身上打呀,拍桌子幹嘛?反倒疼了自己。 ”聞蟬覺得好笑又心疼,絮絮叨叨他。
“不疼。”鄭觀瀾忽然握住她的雙手,用了很大的力氣。
聞蟬這下有點疼了,她抽出手,反手拍了他一下。
“我疼啊!”
……
是夜,院內十分安靜,旁邊卻一直翻騰個不停。
聞蟬睜開眼,一腳蹬在某人的賊手上。
“你是不是不挨抽不舒服?”
摸來摸去摸了一晚上。
身後的動作一下消停了。
聞蟬翻了個身,直直看著他,目光滿是探尋。
“你今日很反常啊。”
鄭觀瀾喉嚨動了動,有些疼。
在得知她的身世後,他最開始是動搖,可今晚鄭妙這一鬧,徹底讓他下定了決心。
方才他是在抱著僥倖,檢視她有沒有胎記。
可是那一塊小小的青斑讓他看得分明。
雖不知他的伯父為何要和李家勾結做下這樣的事,但他不能再看著她吃苦頭。
他要進宮,去找皇帝,把這件事說清楚。
她就能得到自己該有的名位,再也不用被他人輕慢半分,她就能再度得到愛她的爹孃,再也不用為聞家夫婦的死而神傷。
那樣的她,一定快活極了。
只要他痛快和離,離開她,她就能過得好。
此時,他並沒有想到半點鄭氏的“宏圖偉業”。
可是,要離開她。
要回到以前安靜得只有落花聲的院子,沒有碗筷噼裡啪啦的撞擊聲,沒有大黃耳那古怪的狗叫聲t,沒有……她。
鄭觀瀾閉上眼,藏起眼眶的溼潤。
“沒甚麼,快睡吧,明日你還要去驗屍。”
似乎一切如同往常,聞蟬在他臉側咬下一口,罵了一句。
“煩人精。”
倒頭窩進他的懷裡合上了眼。
……
第二日,天色矇矇亮,聞蟬便掙扎著爬了起來。
鄭觀瀾坐在床上,一直看著她,一動不動。
聞蟬穿好衣物,掉頭捉住那存在感太過明顯的視線。
“傻子,看啥呢。”
“你……起得好早。”
“要去驗屍房嘛。”聞蟬拍了拍衣角,“你今日繼續去查鄭觀裕啊,我呢就去驗屍。”
她昨晚有了新的想法,這想法很是可怕,得避著點鄭觀瀾,這才把人支開。
二人的想法殊途同歸。
鄭觀瀾並沒有反對,只是淡淡說了一聲。
“好。”
聞蟬笑眯眯的,伸手把他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
“你今天好乖呀。”
這語氣像是在哄大黃耳。
“我先走了,今晚我要吃燒鴨,你讓人去給我買。”
“好,金記的。”鄭觀瀾下意識應下。
聞蟬很是滿意,轉身準備離去,卻忽的被他拉住。
“還有啥事?”她眨眨眼。
這人怎麼回事,從昨晚開始就老用這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盯著她?
鄭觀瀾直起身,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個淺淺的吻,一觸即分。
聞蟬懵了。
除了吃醋的時候,他甚少主動,今兒是怎麼了?
“你……”
“平安順遂,早日歸家。”
作者有話說:鄭六正在作大死的路上奔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