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邪門歪道 “你們既然都知道了……
“你們既然都知道了這麼多, 應該也猜到了諦聽閣和河東郡王的關係吧?”
“有猜想,他才是諦聽閣的背後之人。”
“十年前,諦聽閣發生內亂, 他趁機掌控了諦聽閣, 並且和自己的幹兄弟蔣平勾結,逐漸將整個絳州的實際控制權都握在了自己手中。至於那些女子……她們都是棲霞寺的智德物色而來。那些女子是普通人家的婦人,平日裡在家中多受自己的夫君虐打。智德藉著她們上香的契機, 接近她們, 取得了她們的信任。等得到她們的信任之後, 智德就會編造各種謊言,說能幫助她們逃走, 還會安排她們去富戶家中做活兒落腳。那些女子早就受不了苦日子, 自然對他言聽計從。”
“她們在何處?”
“一個別院裡。那些女子被騙出門後就會被早已安排好的人手直接送去一個別院。然後……我平日裡主要負責守衛河東郡王本人的安全, 不知別院的位置,對其中的情況不算太瞭解。我只知道,她們懷孕五月的時候就會被強行灌入打胎藥, 運氣好能活下來,運氣不好, 死了的就會被扔進湖中。”
“那你和趙慶是怎麼認識的?”
“趙慶是那院子裡的看守之一,他很受重用, 常到郡王府覆命,一來二去才認識的。”
“那你可知道余月?”
“知道, 那晚趙慶來傳訊息, 說是一個叫余月的女子趁他們處理屍體的時候逃跑了。我幫著找了一會兒, 實在找不到人就先回了郡王府。結果那日上午,就有人傳信給郡王,說余月的屍體被你們撈了起來。郡王當時十分焦急, 找來趙慶吩咐他去冒認屍體,讓他一定要把屍體領回來。”
“趙慶是你殺的吧?”
“是。那日晚上,郡王找我過去,讓我將趙慶殺死。那時,趙慶才領完賞錢,見我走過去,還招呼我和他去喝酒,我迎面給了他一刀,正中胸口,他就死了。他死後,郡王吩咐了幾個護衛將他和余月一起扔入湖中。”
事情前後經過,和他們的推論倒是大差不差。
只是還有一點,全典並沒有解釋清楚。
“目的呢?河東郡王為何要劫掠那些女子?”
全典搖頭,兩條眉毛幾乎打成了一個結。
“這我也不清楚。我們郡王並不好色,他本人甚至從來沒有去過那個別院。”
“可有其他人去過那個別院?”聞蟬懷疑是河東郡王是為了藉此籠絡他人。
“沒有。”全典十分肯定,“那個別院只有護衛在,我之前也問過趙慶,那別院到底是幹嘛的,趙慶向來多話,可一說到這上頭嘴就嚴得很,一個字都不肯漏。”
全典的樣子不像是騙人,看來他對那些女子的情況確實知道得有限,但目前至少如t今是有了證據。
二人從柴房裡出來。
“沒想到,全典竟也不知河東郡王劫掠那些女子的目的。”
聞蟬說道:“我感覺,有一個人能夠給我們答案。”
“誰?”
……
“噢噢噢,毛娃兒乖,不吃米麵吃甜糕兒,甜糕甜,加點兒鹽,鹽若苦,磨豆腐,磨成豆腐孝老母……”
劉茯抱著只有小貓大的孩子搖晃著哄著,聲音跑調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聞蟬和鄭觀瀾坐在一邊,有些無措的看著。
二人方才剛剛進來,還沒開口,這孩子就哭個不停,奶孃餵了奶也沒甚麼作用,非得劉茯親自抱著哄才止住了哭泣。
“這孩子和你有緣分。”聞蟬笑道。
劉茯抱著孩子,坐在二人對面,面露無奈。
短短几日,他看上去瘦了不少,臉頰都癟了下去。
“聞縣尉就別說風涼話了,我這些日子,白日看診,晚上帶孩子,都快累死了。”他問道,“這孩子的爹孃可找著了?”
聞蟬微微皺眉。
劉茯明瞭:“我就知道,能把這麼大孩子扔河邊兒能是甚麼好爹孃?”他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孩子小小的臉蛋,嘟囔著,“我這兒雖小,但養一個孩子還是不成問題……”
聞蟬不由一笑,將實情說出:“這孩子的母親可能已經去世了。”
“死了?”劉茯手指一顫,一個想法一下浮現在腦海中,“這孩子的身世是不是和你們前幾日撈起來的女屍有關係?”
“是。”
劉茯收回逗孩子的手,坐直了些。
“你們今日前來也是為了此事?”
“正是。”聞蟬簡單說了說情況,“諦聽閣背後還有一個靠山,就是河東郡王。那些女屍都是被他劫掠囚禁在一處別院的女子。”
“那……這孩子!”劉茯不禁有個猜測,“是他的?”
“怪就怪在此處。我們假意示好,從他手裡奪來了一個知曉部分內情的護衛。根據那個護衛所言,河東郡王也好,還是其他官員貴人也好,都沒有去過那個別院。”
劉茯也糊塗了:“那他抓人幹啥?”
“我在驗屍的時候,發現那些女子都是懷孕五月的時候被灌入打胎藥,導致小產而死,並且兩具未腐爛的女屍都丟失了胎盤。這一點,得到了那個護衛的證實,他說那些女子懷孕五月時都會被灌下打胎藥,因小產而死的就會被拋入湖中處理掉。”
“那……孩子呢?”
“孩子也被扔入湖中。”
劉茯恍然:“你是說……胎盤?”
“對,我懷疑他們是為了胎盤。”聞蟬有些急切,向前探長了脖子,“劉大夫,您想一想,有沒有甚麼邪門的東西和五月胎兒的胎盤有關的。”
劉茯心跳猛地一咚,面色唰的一下白了。
聞蟬立即道:“您可是想起甚麼了?”
“有……是有的。”劉茯的呼吸很重,滿腔都是怒火,“那個畜牲死後,我曾經整理過他的遺物,在裡面發現過數個邪方,其中有一個就是需要五月胎兒的胎盤,還有……孩童的血!”
一切都連起來了!
悲田坊裡孩子被抽走的血,五月胎兒的胎盤,都是這個藥方的原料!
“那方子可還在?”
劉茯懊悔不已,搖了搖頭:“我見那些都是邪門東西,就一把火給燒了!”
“無礙無礙。”聞蟬寬慰了兩句,繼續問道,“那你可還記得那方子是做甚麼的?”
“記得,治男子精血不足不育的!”
鄭觀瀾說道:“河東郡王至今只有一個兒子,看來這藥是給他自己用的。”
“不,不僅是他!”聞蟬敲了一下桌子,“蔣平的孩子也很少,而且都是大齡才懷上的,還有好幾個被抓的官員都是!”
“畜牲!這些畜牲!”劉茯一時怒氣上頭,都忘記自己懷裡還抱著孩子。
他一聲怒吼把孩子嚇的又哭了。
“噢噢噢……”他連忙壓住嗓音,搖晃著懷裡的孩子。
孩子哭聲逐漸止歇。
他才問道:“聞縣尉,如今已經有人證在手,是不是就可以將河東郡王直接抓起來?”
這個問題正是二人此時的難處。
“河東郡王的地位非比尋常,還有士兵護衛,只有拿到朝廷的諭旨才能動手。先不說如今證據不足。一旦走漏訊息,河東郡王定然會先拿那些女子開刀再燒燬別院。別院被毀,那些受害的女子再一死,光憑一個護衛的證詞根本無法定罪。”
劉茯微微頷首:“我明白,我們是要救人,不能置那些女子的性命於不顧。”
聞蟬思索著。
到底有沒有甚麼法子可以將那些女子毫髮無損地救出呢?
別院被嚴密把手,河東郡王至今也不鬆口,他們很難去做甚麼手腳。
那些女子的情況更是複雜,她們其中可能已經有孕婦,一旦發生甚麼衝突意外,就是河東郡王不動手,動了胎氣也會導致死亡。
她深知,要對付一個人就要先找到他的命門。
而人的命門往往來源於自己的慾望。
河東郡王的慾望是甚麼?
劉茯抱著孩子在她面前走來走去。
是孩子!
沒錯,就是孩子。
河東郡王搞這些邪門歪道,無非是因為自己不育,想要個兒子襲爵。
而他明明已經有了一個兒子還不停止犯案……
那日的種種在她腦內飛速過來一遍。
他的兒子身子很不好,連客人都見不得,很有可能無法長成。
所以他還是需要孩子。
“劉大夫,你和河東郡王認識嗎?”
劉茯頓住腳步:“我和他怎麼會認識?諦聽閣那邊的事情,他向來不允許我去插手。不然,我早就查清諦聽閣聽命於河東郡王的事了。”
“不認識就好。”
“怎麼?您有法子了。”
“是有一個,只是……需要你的幫忙,而且會很危險。”聞蟬強調道,“丟掉性命的危險。”
劉茯半點兒沒猶豫。
“但說便是!我自當盡力而為。”
聞蟬還是有些擔憂。
劉茯不過是個普通的大夫,雖然是機敏些,但是面對那樣危險的境地,稍有不慎,便會丟掉性命。
看出了對方的想法,劉茯說道:“聞縣尉,我亦是受害者,我想要報仇,為了我,為了那些和我一起長大卻被他們害死的同伴。”他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聲音低不可聞,“也為了五蘊。”
作者有話說:五蘊就是孩子的名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