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五色湖 這五色湖不僅風景獨特……
這五色湖不僅風景獨特, 還有一樣最特殊的地方——產鹽。
五色湖是一個鹽湖。
而這鹽的生產都是握在朝廷手裡的，為了防止有人私自採鹽，五色湖四周都是挖了壕溝圍了籬笆, 四周還有人巡邏。
而楊家人對親戚在五色湖附近撿到孩子的事情遮遮掩掩的原因就很明顯了——偷鹽。
這偷鹽的法子有兩種。
一種是偷偷颳走鹽池邊上含有鹽的堿土來製鹽。另外一種是是把鹽池邊上含有鹽的柏樹燒成灰來製鹽。
難怪楊老三不願意說。
“是他一個人撿到的。”
“是, 他從那兒路過，瞧見一個小水潭邊上有個甚麼東西。走近一瞧才知道是個孩子。”
二人並沒有打算追究。
五色湖的管理很嚴，這些百姓單個去也偷不了甚麼, 多是去撿個便宜。
聞蟬點點頭：“看來孩子應當是五色湖附近住戶的。”
“五色湖附近多是鹽戶, 都登記在冊, 查起來也好找。”
見二人沒再追問，楊家人長舒一口氣, 找了個由頭就溜了。
劉茯正收拾著剪下來的臍帶。
“這些人也真夠狠心, 五個月的孩子本就很難活, 竟把孩子丟在路邊？”
“我看不像是普通的丟棄。”聞蟬說道。
另外二人都看了過來。
“就算是丟棄孩子，也應該會剪掉孩子的臍帶。這孩子的來歷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半個時辰後，成生帶著奶孃來了。
孩子吃了奶, 面色竟然稍稍緩了過來。
奶孃本就是有孩子的人，此刻見了弱得快要沒命的孩子很是心疼, 見孩子有轉機，她激動得直拍掌。
“能活能活！”
劉茯眉頭舒展。
“這孩子命大。”
聞蟬放下心：“既然如此, 那這孩子就先託付給你了。”
劉茯抱著孩子給孩子輕輕拍著背。
“在下自當盡力。”
……
安頓好孩子的事又回了一趟縣衙，讓縣衙這邊尋找孩子父母, 一行人才繼續上路。
這一番折騰, 等到下午, 幾人才到了五色湖。
今日陽光甚好，照得無邊無際的五色湖金燦燦的。
鹽池被分割成數塊，濃豔的金紅色, 幽幽的墨綠色，熱烈的橙色，瑰麗的紫色……像是一盒盒胭脂拼湊在一起似的。
“露凝香曾經賣過一個胭脂盒，那裡頭一開啟就是紅的綠的金的。翟聽風命名為五色湖，我還奇怪，這世上真有這樣的湖？如今一看，才知不是誇張。”聞蟬讚歎道。
“呵，他也只能在脂粉盒上空談了。”鄭觀瀾微微挺起胸膛，“走吧，我們上山去，到山上看得更清楚。”
五色湖邊上就有兩座山。
二人就近登上山去。
這山不高山勢也很平緩，走在山路上，隨著視角變高陽光折射變化，五色湖的顏色也隨之發生微妙的變化，看得人目眩神迷。
一路上走走停停，到山頂的時候也不覺得累。
只讓人沒想到的是，這山上還有好幾個莊子，規模不大，看著卻很精巧，隱沒在一片綠林之中。
“這幾個莊子都是接待外客的。”鄭觀瀾說道，“裡頭能住宿，今日，我們就在此處住一晚。”
一行人進了最大的一個莊子。
那莊子裡的僕人一見成生就迎了上來。
“是鄭郎君和聞夫人到了嗎？”顯然是早有安排。
成生點頭：“沒錯，我前些日子來訂的，要最上頭的那個院子。”
僕人笑著引幾人往裡走。
“記著呢，早就給幾位留好了，今早一起來，就把院子又收拾了幾遍。”
自曲折的遊廊進了兩道門，僕人才在一個院子門口停下。
他推開院門。
“二位瞧瞧，可還滿意？”
院子不大，只有三間房，但十分整潔，青石板的地面上還殘留著些許未乾的水跡，一看就是剛剛清掃完的。
繼續往裡走，僕人帶著幾人先入了正房。
房內擺設簡單。
正對門的條桌上放著一個撲騰著煙霧的香爐。香的氣味很簡單，淡淡的茉莉香氣。
中間是一張吃飯用的圓桌，邊上擺著一個盆架，上頭整整齊齊搭著兩條白色巾子。
左手邊放著一座屏風，屏風上疏疏落落畫著幾支翠竹，看著清淡極了。
屏風之後便是一張床榻和一個衣櫃t，床榻不大，堪堪足夠二人睡下，但也整理得十分齊整。
聞蟬很是滿意地打量完屋內。
“你們這莊子還真乾淨。”
鄭觀瀾卻有些不滿。
這院子太小太簡陋。
僕人一眼看出他的想法，連忙解釋道：“能觀景的地兒只有那麼大，這幾個能觀景的院子都要小上不少，還請二位貴客不要介意。”
“觀景？”聞蟬環顧一眼屋內，“甚麼景？”
僕人神秘一笑，指向屏風後：“別有洞天呢。”
他拱了拱手：“小的先去給二位客人準備飯食。”
二人都未來過，不由心生好奇，朝著屏風後走去。
只見，那床邊上有一道小門。
聞蟬推開門。
一陣目眩。
門外竟然能直觀五色湖。
此時正是日頭最烈的時候，陽光照在湖面上，顯得五色湖的顏色格外豔麗。
院子不大，還擺著一張小桌和幾把椅子。
這些都不算甚麼，這院子邊上竟然還有一個溫泉池子，池子裡的水很是獨特，是鐵鏽紅的
“成生，你怎麼找到的這地方！”聞蟬走到院子圍欄邊上，望著那下頭的五色湖連連驚歎。
成生撓了撓頭：“我也是聽一個衙役說起的，他家親戚就在這兒幹活兒。”
“不錯。”鄭觀瀾的不滿瞬間消失，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片刻後，莊子的僕人將飯菜都端了過來。
飯菜倒是不像是院子那般簡單，一共六道菜，樣樣好味道。
被油煎得金黃酥脆的涼粉，上面撒了蒜泥蔥花槐米粉，炸物的油膩正好被配料中和，只吃得得到外脆內軟的香。
酥肉豆腐菠菜一鍋燴，豆腐軟嫩，酥肉的外殼經過燉煮變韌，吸飽了湯汁，最後再來一口清爽的菠菜，簡直讓人無法停下筷子。
正中間是一盤糖醋鯉魚，這裡的黃河鯉魚怎麼做都挑不出錯。
另外還有兩盤清炒的小菜和一小碟琥珀色的焦焦的麻片。
大葷大素，既解饞又不膩味，二人吃了個肚圓，在院內兜著圈子消食。
聞蟬有一搭沒一搭說著閒話。
“你覺得科舉難不難？”
鄭觀瀾問道：“你是想說高淮能考上與否？”
“是啊，他年紀也不下了，姑母準備下次就讓他下場。”
高淮在鄭家教書，鄭觀瀾對其的水平自然也有一二瞭解。
“舉人不成問題，但若要中進士……要看運氣。”
“運氣？”
“考官的喜好也很重要。像是那個祁方，文采沒的說，可是考了這麼多年就是考不上。”
對於祁方這個神人，聞蟬也是有所耳聞的。
“他沒考上不是因為他行事狂放嗎？在考場幫別人寫卷子，能讓他過嗎？”
“那是之後。他才參加科舉之時，可沒有幹過這些事。前幾次他都是考中了進士，但……你知道祁家早已沒落，那些人藉著其他由頭將其黜落。往復幾年，累試不第，換做誰都難以接受，更何況是才高八斗的他？”
“可惜了。”
“說來，祁方科舉之時，正好坐在十六……懷慶郡主後頭。”
“啊？”
鄭觀瀾有些忍不住想笑：“他如同往常一般，想要指點一二，卻發現無從說起，一味拉著懷慶郡主說話。”
“清越定然都被嚇傻了。”
“是啊，祁方後面得知了懷慶的真實身份，還多次去走她的門路，想要謀得一官半職。”
聞蟬不由有些佩服：“不說其他，他也算是堅韌。只是……肅王不會扒了他的皮吧？”
“肅王殿下應當沒有那麼小氣吧？”
聞蟬笑了一下：“嗯~他大氣得很。”
大氣到看她們兩個女子拉手都不黑臉。
見氣氛正好，鄭觀瀾順勢道：“河東郡王府就在安邑縣。”
聞蟬臉上的笑一下沒了影兒。
鄭觀瀾知她介意甚麼。
“表舅和蔣平同在一州之地，怎麼可能會毫無交道？我已經讓人查過，他們二人之間並沒有過多的交道，那件事應當和他沒有關係。”
“你說這話到底是想做甚麼？”聞蟬頓住腳步，直直盯著他。
鄭觀瀾也不再和她兜圈子。
“表舅和我們並無矛盾，說到底都是親戚，怎麼也該上門走動一二。”
聞蟬哼笑：“合著你今日‘一時興起’來這裡是為了此事？我就說你怎麼會那麼好心說來看風景，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體面人。”
鄭觀瀾也惱了。
他哪裡有這個意思？
“那我們就回去！”
聞蟬不甘示弱，把手一甩，向屋內走去。
“回去就回去，誰樂意來似的。”
成生見狀立即擋在門口。
“夫人！夫人！您誤會了！”
他急忙幫自己家不會張嘴的郎君把實話說了出來。
“郎君叫小的找這個地兒完全是為了您啊！”
聞蟬停下腳步：“為了我？”
她語氣還是怪怪的，明顯是不信。
“當真！郎君說您老是腰痠背痛，泡泡這溫泉最好不過，特意讓小的來尋莊子住的！”他說完還使勁兒提醒鄭觀瀾，“郎君，你說是不是？”
聞蟬扭過頭，只見鄭觀瀾耳朵已經紅透了，但是還是硬憋著不開口。
二人好歹相識這樣久，她怎麼也看得出成生所言非虛。
她頓感心虛，撇了撇嘴，在院子裡踱了幾步。
“在這裡看看風景也不錯……”
成生見聞蟬軟了態度，偷摸給鄭觀瀾遞眼神。
我的祖宗！您就別在心口難開了！
鄭觀瀾抿了抿嘴唇：“這裡除去溫泉還有一種特殊的黑泥，對治療風溼痺痛很有效果。”
聞蟬笑眯眯挽著他。
“你怎麼甚麼都知道呀。”
鄭觀瀾語氣軟了。
“隨意看看書，書上寫的罷了……”
成生趁熱打鐵：“郎君定然是為了夫人專門去找書看的。”
“多嘴。”鄭觀瀾瞪了他一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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