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夜半狼嚎 晚上,聞蟬吃了一盤子醬……
晚上, 聞蟬吃了一盤子醬滷肉,覺得膩膩的,喝茶都化不掉, 就連躺在床上, 都睡不安穩。
鄭觀瀾見她翻來翻去,涼涼道:“難受了? ”
“沒有!”聞蟬定然是嘴硬的。
鄭觀瀾笑了一下:“早就說過你,飲食要節制。”
“還不是因為素了好幾日!”聞蟬哼哼唧唧地自己揉肚子, “明日吃豆粥……”
“是素了幾日, 可吃得也不差啊, 非得吃肉不可?”
“那能一樣嗎?”聞蟬開始抱怨,“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但你瞧瞧, 跟著你之後, 貶官就不說, 竟然還吃上素了。這輩子沒吃過這種苦。”
鄭觀瀾這輩子沒想過會被自己的妻子抱怨沒讓她吃飽穿暖。
“是,苦著你了,日後我們天天大魚大肉, 明日那甚麼粥也免了,繼續吃, 吃不死你。”
“哎喲,連粥都沒得喝, 真慘!”
鄭觀瀾氣結,被子一扯矇住臉。
“怎麼你都有說頭!”
“嘿……”聞蟬扒拉著他胳膊, “別睡了。”
鄭觀瀾無奈露出頭:“你又要做甚麼?”
他不敢不應, 若是不應, 按照對方的行事,定然還會整個更大的動靜。
“我要去消食。”
鄭觀瀾認命一般起身穿衣。
“你是想到甚麼線索了?”
聞蟬沒想到對方竟然反應這樣快。
“喲,你變聰明瞭。”
鄭觀瀾把衣裳扔給她:“自己穿!”
聞蟬一邊套著衣裳一邊嘀咕:“我又不是你, 還要別人給穿衣裳。”
洞房花燭夜的“壽衣論”瞬間浮現,鄭觀瀾腦子都發暈了。
他真的一點點都不想回想當時的情景。
“去哪裡?”
聞蟬已經穿好衣裳,正在挽頭髮。
“當然是,霞光寺。”
……
空蕩蕩的庫房內只剩下幾箱子香燭。
聞蟬直奔香燭而去。
鄭觀瀾不明所以:“你想要找甚麼?”
聞蟬蹲在箱子跟前,開啟箱子,將裡面的香燭取出一一嗅聞。
“你幫不上忙,站一邊兒去。”
見她的動作,鄭觀瀾明瞭:“你想確定剩餘的香燭有沒有復春散?”
“是啊。”
“可……這有何意義?”
聞蟬沒有回答,只專心做著手裡的事情。
半個時辰後,她才站起身。
鄭觀瀾幫著把香燭歸位。
“怎麼?其他的香燭裡沒有復春散?”
聞蟬面色凝重:“都沒有,很奇怪……”
時間已經不早,這庫房隨時可能有人進來。
鄭觀瀾也不再追問緣由。
“我們還是先離開再說。”
“嗯……對了。你那些盯著霞光寺的手下在哪兒?我們去看看?”
“你還真是精力旺盛。”習慣了早睡早起的鄭觀瀾自然是有些疲倦,可t正事臨頭,他也不會任性,“走吧。”
二人出了霞光寺,就在靠近後山的一個小土堆後面找到了那些護衛。
“主子,夫人。”三名護衛上前抱拳行禮。
鄭觀瀾掃了一眼。
“怎麼只有你們三人在?其餘人呢?”
“回主子的話。今日傍晚,有一批人帶著馬車秘密進入了霞光寺。首領進去盯著了。方才首領回來了一趟,說那些人去了悲田坊。”
“悲田坊?!”聞蟬低撥出聲。
“正是,是智達帶著他們進去的。”
“不好!”二人齊呼。
悲田坊。
幾個瘦骨伶仃的孩子被繩子捆住手腳,像是待宰的豬狗一樣排著隊被幾個灰衣人塞上一輛馬車。
智文正和其中一個灰衣人小聲說著話。
“主子,夫人。”護衛首領許由上前道,“二位怎麼過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悲田坊從哪裡鑽出來的這些孩子?”
“後頭有個隱秘的地窖,這幾個孩子是單獨關在地窖裡的。屬下今日見那群人進去跟蹤了一路才瞧見。這個和尚和他們在商議要把這些孩子連夜運出城。”
“晚上出城?”
“是。”
智文讓開一條路,灰衣人上了馬車。
“跟上!”
……
馬車搖搖晃晃駛到城門。守門計程車兵攔住了他們。
“這個時候出城做甚麼?”
灰衣人掏出一張文書。
“辦事嘛,大哥,行個方便?”
士兵接過文書一看,立即揮手放行。
“走吧。”
“多謝多謝!”灰衣人拱拱手,馬鞭揚起,繼續向前走去。
出了城門,馬車繼續向前。
幾個人開始聊起天兒來。
“老大,這好好的,怎麼突然讓我們把這些小鬼處理掉啊?”
“這幾個小鬼都是乾貨了,早就沒用了。那個新來的鄭觀瀾和聞蟬又因為幾起命案查到了霞光寺頭上。主子是怕他們忽然搜查霞光寺這才急著把他們都處理掉。”灰衣人吐了一口唾沫,“大爺的!那個叫聞蟬的婆娘還真是像傳聞中一樣,和那個蔡真一個德行,簡直是狗變的!”
“老聽你們說這話,你說那個聞蟬會不會就是蔡真的種啊?倆人那麼像不說,這個蔡真還一直把她帶在身邊,跟親閨女似的。”
灰衣人壞笑:“有可能啊!”
“鄭觀瀾是鄭家的人,應該不會和我們主子過不去呀?”
“那不是還有個聞蟬嗎?”
“她都嫁人了!這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不信她不聽她男人的。”
灰衣人翻了個白眼。
“你是真沒長腦子啊?你覺得聞蟬會是那麼好拿捏的人?怕不是就連那個鄭家的公子哥現在還捏在她手裡呢。你啊,太小看女人了!”
“嘖,真是看不出來。之前大理寺來絳州巡查,我還見過一次那個聞蟬,長得也就那樣,現在年紀也不小了,她還能拿得住鄭家的世家公子?真有手段。”
“你是真沒長腦子。”灰衣人咂了咂嘴,“別光看皮囊,蠢貨一個。”
馬車又走了一個時辰,拐入了一片亂糟糟的小樹林,在一座破廟前停下。
灰衣人跳下馬車:“就這兒吧。”
他提了提褲子,指揮其他人動手。
“把那幾個小鬼弄下來。”
“好嘞!”
幾人掀開馬車簾,把幾個孩子提溜了起來。
動作十分粗暴,可那幾個孩子就像是麻木了一般,完全沒有掙扎的樣子,只有手腳微微彈了兩下。
幾人把孩子扔進破廟,拔出刀。
“嗷嗚——”
忽的,外頭響起了幾聲狼嚎。
“嗚——”
聲音拉得極長,穿透性也極強,讓人心裡發毛。
幾人嚇了一跳,刀都差點掉地上。
“有狼?!”
“怎麼會有狼!!”
為首的灰衣人也慌得東張西望。
可外頭黑洞洞一片,甚麼都看不見。
“是狼!聽聲音還不少。”
“嗚兒——”
聲音越發淒厲。
“老大!”一個灰衣人眼睛一亮,“我們乾脆直接走了吧?”
“這人……”
“老大!這狼群來了咱們幾個人可抵不住!這幾個小鬼放在這兒讓狼給吃了豈不是更好?”
灰衣人不由點了點頭,讚許道:“你這腦子不錯嘛!這樣更不留痕跡。”
“嗚兒————”
聲音越發緊迫。
“走走走!”灰衣人聽得手心冒汗,連忙快步上了馬車。
另外幾人也跟了上去。
馬鞭用力抽下,馬兒吃痛,撒開腿一跑,不過片刻就消失在樹林中。
幾個孩子擠在一起,眼睛大睜著,眼淚一顆一顆向下掉。
他們甚至無法哭出聲,因為嘴裡還被那些人塞著布團,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聲。
月光從敞開的大門口照在他們臉上,就像是凌冽的刀光一般,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死亡。
眼前忽然一黑。
他們齊齊閉上眼。
是狼來了嗎?
“汪兒!”
孩子們微微睜開眼。
是一隻黃白相間的大耳朵狗,咧著方方的嘴,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們,像是在衝他們笑。
這是?
“我們不是壞人。”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質感有些冷,但語調很溫柔。
他們抬起頭。
女人就站在狗的身後,穿著一身淡紅色布衣裳,一臉的笑。
聞蟬緩緩上前幾步,蹲在他們面前。
“我是朝廷的官員,奉皇帝的命令來抓那些壞人。”
官員?
孩子們抖了起來。
聞蟬自知,光是憑藉一張嘴是不能讓這些孩子信任他們的。
她蹲下身。默默給他們取下身上的禁錮。
“這個狗狗叫大黃耳。”聞蟬抱起大黃耳捧到他們面前,“它很聰明,會學狼叫。來,大黃耳,叫一聲。”
大黃耳十分配合,抻著脖子嚎了一聲。
“嗚兒——”
和方才的狼叫聲一模一樣。
“我們一直在跟蹤那些壞人。今日見他們要滅口又怕打草驚蛇,就讓大黃耳學狼叫把他們引開。”
或許是因為大黃耳的老實模樣,幾個孩子逐漸不抖了。
聞蟬把大黃耳放在他們面前。
“它不會咬人,你們可以摸摸它。”
大黃耳也表現得十分熱情,主動去蹭他們的手。
其中一個個頭最矮的孩子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
“耳朵……”
“耳朵手感很獨特,對不對?”聞蟬見他們放下了警惕,這才鬆了口氣,“鄭觀瀾,你進來吧。”
鄭觀瀾這才從廟外走進來。
他動作有些僵硬,像個木頭人。
“鄭觀瀾?”那個最小的孩子怯怯開口,“我記得,他們剛剛說過,鄭觀瀾和聞蟬,是來查案的,他們害怕。”
“沒錯!”聞蟬立即說道,“我就是聞蟬,他是鄭觀瀾,我們原本是大理寺的官員,皇帝聽說了你們的事情,派我們來救你們的!”
“你們……真是來救我們的?”那些孩子眼裡還是警惕與不信任。
雖不知他們到底經歷了甚麼,但這種情緒絕對不是片刻就能瓦解的。
“聰明小孩,你現在只能相信我們,是不是?”聞蟬彎下腰,平視著他,朝他伸出手。
孩子眼神閃了閃,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裡。
作者有話說:嗚兒——大黃耳叫了兩聲就劈叉,werwerw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