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黃金棺材 快到正午,一行……
快到正午, 一行人在路邊找了個地兒歇下。
這地方很是不錯,有林子遮陰,邊上還有條小河流過。
成生取完水過來彙報著路程。
“再走半日就能到太平縣啦!”
聞蟬放開一直劇烈掙扎的大黃耳, 鬆了口氣。
“總算要到了。”
只見大黃耳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衝入河中。
鄭觀瀾皺眉:“你不管管?”
“它又不是不會水。”聞蟬的語氣有點麻木, “攔也攔不住,它玩夠了自己知道回來。”
大黃耳天生精力旺盛,管得太多隻會累著自己。
看著在河裡撲騰得很高興的大黃耳, 鄭觀瀾沉默了。
這狗力大如牛, 確實攔也攔不住……
烏玄就文靜許多, 就坐在二人之間等著投餵。
一行人歇息了半晌,大黃耳也從河裡跳了上來, 抖了抖毛, 搖著尾巴過來要吃食。
鄭觀瀾一手給它喂著肉乾, 一手拿著一本封皮空白的書。
“這甚麼書啊?你都看了一路了。”
“肅王殿下給的,都是農桑水利之事。”
“肅王自己寫的吧?我原先聽清越說起過,肅王特別喜歡種地, 府裡有一大片田。”
“是,肅王殿下……是個瀟灑性格。”鄭觀瀾在這一點上和其他鄭家人不同。
聞蟬忽然想到。
“你大伯父原來肯定為這事兒生氣。”
“確實, 他說過多次,可肅王從來不理會他。”鄭觀瀾不解, “雖然親自幹活是有失身份體面,但也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醜事。”
二人難得有些一致, 正說話間, 卻見不遠處走來一隊送葬的隊伍。
隊伍很寒酸, 只有一人在最前面領頭撒紙錢,一人抱著牌位,棺材也不大, 看著小小的,有八個大漢抬著。
或是因為頂著太陽行進,那八個大漢都氣喘吁吁頭冒薄汗。
隊伍在一行人面前停下了。
聞蟬主動起身。
“給這幾位行路人騰個地兒。”
那一行人本就想要歇息,卻怕對方介意,正不好意思開口,見她主動讓位置,為首之人拱手謝道:“多謝這位夫人寬和,我們歇一會兒就走。”
“無礙,人這輩子都逃不過生死二字,我們不忌諱這些。”聞蟬坐了下來,打量著這群人。
方才和她說話的人,是抱牌位的那一個。
個子瘦長,臉也窄條,眼睛小小的,面色蠟黃,看上去四十來歲,口音帶點蜀地的腔調。
另外幾人都是彪形大漢,看行動,還都有些武功底子。
幾人把棺材放在一邊,圍坐在一起喝水啃乾糧。
大黃耳急促叫了兩聲,尾巴也狂亂搖動,一副十分躁動的模樣。
聞蟬拍了拍狗頭,低聲道:“安靜,我知道了。”
大黃耳這才沒有再叫,但依舊大張著嘴,哈哈喘著氣。
聞蟬眼神閃過一絲幽光,裝出一臉熱絡,對著那些人問道:“這位大哥,你們是從哪兒來的啊?我們怎麼聽你的口音不像是絳州本地人呢。”
那人見她和氣。也和她說了起來。
“我不是本地人,但我們就是從前頭太平縣來的。你們呢?我瞧你們像是京城人。”
“我和夫君來絳州做生意呢。太平縣離這兒得半日路程,你們怎麼……走這麼遠?”
那人嘆了口氣:“死的是個異鄉人,我們也是拿錢替人辦事。”
“異鄉人?那豈不是很遠?”
“是啊,得往京城方向去呢。”
“嗬!那這來去就得好幾日了,你們家裡人一定會很擔心。我家夫君原先一個人到外地去做生意,我經常擔心得覺都睡不著。如今,我都不許他一個人出門,非要跟著他。”聞蟬拉著鄭觀瀾的胳膊,朝著他嬌嗔一笑。
鄭觀瀾忍住心頭一陣惡寒,努力維持住淡然的表情。
她這是又要做甚麼?
二人看上去儼然恩愛夫妻一般。
那人笑了一聲,很是豪爽。
“還好吧,我們這夥人都是光棍子!家裡可沒人牽著掛著。”
其餘人也笑了起來。
“是啊!要是有新婦也不出遠門了!”
“也是這個理兒。”聞蟬鬆開手,勾起嘴角,語速變得極慢,“幹這種見不得人的營生,是不好成家。”
此話一出,那一行人面色陡然一變,俱目露兇光看了過來。
為首之人更是聳起肩膀,語氣也變得陰惻惻的。
“夫人……何出此言呢?”
聞蟬像是沒有注意到對方的變化一般,悠悠站起身,踱步到棺材前,拍了拍棺材蓋。
“這棺材用的是廉價松木,卻僱了八個壯漢來抬?還真是把錢花在刀把上。況,小小的一個棺材能把八個壯漢累得氣喘吁吁汗流不止?這棺材裡真的裝的是屍體?而且,抬棺之人可不能要沒有成家之人,這是規矩。你們做事之前都不注意這些嗎?紕漏也太多了吧?”
“多管閒事!”為首之人振臂一呼,“動手!”
幾名大漢不知從哪兒摸出刀來,抬刀殺來。
聞蟬側身躲開,一把擒住大漢肩膀一轉,又回身一推,將大漢推向另外幾人身上。
幾人瞬間滾倒在地。
而另外一邊,他們的護衛也已經將那些人團團圍住。
為首之人被鄭觀瀾扭著手臂,掙扎著回頭,一臉驚恐。
“你們……你們是甚麼人!”
聞蟬示意護衛將人拿下。
“這話該我問你們。你們是甚麼人,抬著這樣一具沉重無比的破棺材去京城做甚麼?”
一夥人已經被綁了起來。
為首之人卻依舊囂張,大聲喊著。
“你最好不要自找麻煩!我們可不是你惹得起的。”
聞蟬嗤笑一聲,陡然作色。
“這世上就沒有我惹不起的人!成生!”
“小的在!”
“找個東西來,把這棺材撬開!我倒是要看看這棺材裡裝了甚麼寶貝!”
“是!”
鄭觀瀾沒有阻攔,走到她跟前說道:“日後若有這種事,你該提前和我說一聲,要是這幾人武功不差,你豈不是……危險?”
“我知道了。”聞蟬擺擺手。
她現在一心好奇這群人的目的,根本沒空和他說這些。
成生已經麻利撬開了棺材,幾個護衛上前合力推開棺材蓋。
一股嗆鼻刺眼的屍臭味湧出。
大黃耳狂亂大叫,奔到聞蟬身邊。
聞蟬緊閉雙眼,一手捂住鼻子,一手亂揮著。
“都退開!”
幾人立即散開,但還是被嗆得直流眼淚,成生更是扶著樹哇哇吐了出來。
“青棠,把我驗屍箱取來。”
聞蟬拿了驗屍箱,取出面巾捂住口鼻才走上前檢視。
只見棺材內放著一具焦屍,屍體被燒得很嚴重,外表覆著一層龜裂的黑殼,縫隙透著暗紅色。
屍體很小,即使排除掉火燒導致的縮水,這屍體也只有四尺多長。
骨骼也十分纖細。
聞蟬眉頭緊緊皺起。
“還是個孩子?十歲左右。”
鄭觀瀾走了過來。
“十歲的孩子?”
“嗯,十歲的男童。”聞蟬盯著那群人,“屍體哪兒來的?”
為首之人閉著眼,就是不開口。
聞蟬忍住怒氣,指揮幾個護衛。
“你們先把屍體抬出來。”
屍體被抬出,聞蟬敲了敲棺材。
“一個棺材就裝了個十歲孩子的屍體,能有這t麼重?你們這棺材到底是用甚麼做的?”
那群人還是閉口不言,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真是夠囂張。
聞蟬心裡憋著火,提起落在地上的刀朝著棺材砍去。
棺材被輕易劈開一條縫。
“好!”她挑眉一笑,把刀一扔,“把這棺材給我砸了!”
護衛找出幾把錘子,朝著棺材砸去。
“夫人!”一個護衛忽然停下動作,指著棺材的裡頭,“你快看!”
只見那棺材板子竟然是中空的,裡面隱隱閃著光。
“砸!”
“是!”
又是幾錘下去。
那一層薄薄的木料被敲得四碎開來,掉落一地。
金光一閃。
“是黃金!”護衛大喊。
聞蟬很是驚訝,蹲下去檢視。
只見那中空部分塞滿了長條形的金錠。
鄭觀瀾也有些吃驚。
“全部砸開,立即清算。”
……
兩刻鐘後,護衛數完了金錠數量。
“郎君,夫人,一共有兩千兩。”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聞蟬拍了兩下掌。
“真是驚人啊!”她轉過頭,視線死死鎖在為首之人臉上,“竟在一副破棺材裡藏了兩千兩黃金?”
那人還是紋絲不動。
聞蟬氣得發笑。
“好!夠倔!看來我們剛到太平縣就要用人來祭旗!”
鄭觀瀾不明所以:“嗯?”
“你還不懂嗎?我們剛剛上任,就能撞見這樣的事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兒餅。”聞蟬指了指指棺材,“屍體。”
又指了指那群被拿下的人。
“兇手,還有黃金。這不是現成的功勞嗎?”
鄭觀瀾會意,順著她說道:“是。本官方至絳州,就遇一群賊盜殺人奪財。幸,本官及時發覺,令人將其拿下。”
二人一唱一和。
“能抓到一群作惡多端的土匪還能向上供去兩千兩黃金的贓銀,上頭一定會嘉獎我們。”
為首之人終於睜開了眼。
“你們是官府的人?”
鄭觀瀾如實道:“本官是太平縣新任縣令,自京城來走馬上任。”
那人只愣了一下,又冷笑一聲。
“新任縣令?”他昂起頭,“那這位縣令就將我們帶去縣衙吧!”
“真是冥頑不靈!”聞蟬恨不得一腳踢過去。
“不必動怒。”鄭觀瀾抬手攔住她,“我們把人帶回縣衙再審。”
聞蟬這才收回腳。
“行,我要騎馬。”
鄭觀瀾一下變了臉。
“不可,坐馬車今日也能到。”
“坐煩了。”
鄭觀瀾小聲道:“你自己又不是不懂醫術,來葵水的時候騎馬對身子不好。”
“我身子很強健。”
鄭觀瀾一口咬死。
“不行。成生,所有人都上馬我們先走。”
聞蟬才不理會,大步向前踏。
“成生你下來!把你的馬讓給我。”
“聞蟬!你給我站住!”鄭觀瀾幾步追上她。
“聞……蟬?”被捉住的那個為首之人喃喃著,“聞蟬?”
押著他的護衛大聲怒斥。
“狗東西!我們夫人的名字也是你能喊的?!”
“不不不……”那人搖著頭,死死盯著聞蟬,“你是不是……聞立德家的阿蟬?”
原本爭執的二人瞬間被他的話轉移了注意力。
聞蟬也靜下心,仔仔細細打量起了此人來。
“你是……”
那人一臉喜色。
“我是原來縣衙的人!你記不記得?張大葉,他們都叫我張大眼!你小時候我還經常抱你去看戲啊!”
聞蟬面色微變。
她的記憶中還真有這麼個人。
縣衙的一個小小捕快,二十來歲,因為眼睛小,大家都給他取了個外號,叫他“張大眼”。
愛吹牛人不壞,對小孩兒格外好。
“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