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回門 三日後,就是回門的日子。 ……
三日後, 就是回門的日子。
將近年關,鄭觀瀾特意備了格外重的禮。
這讓聞連彩十分滿意。
而這場面上的事,也讓鄭觀瀾不得不認……
聞家人確實友善很多。
即使那個叫做高淮的小狼羔子滿眼的敵意, 嘴上也沒有多說一句不對的話, 算得上彬彬有禮。
性格大氣的高升泰就更別說了。
這人雖是個粗人,但是拉著鄭觀瀾說起走鏢時的所見所聞竟很有見地。
讓鄭觀瀾很是意外。
聞蟬則被聞連彩拉去了小屋裡說話。
“鄭家人可有欺負你?”她像一隻護崽的母狼,“鄭家人性子最是高傲不過, 定然是欺負你了。”
聞蟬也如實道:“那個鄭妙罵我來著, 被我罵回去了, 我還指著盧昌的事情罵,說陛下應該把他們都殺了!”
聞連彩拍掌。
“罵得好!讓她們狗眼看人低, 以為自己多尊貴呢!”
知道自己侄女沒有吃虧, 她又問起其他。
“鄭觀瀾呢?”
聞蟬不自然清了清嗓子:“還行吧, 他這人腦子不昏,不會胳膊肘往外拐。縣主和鄭寺卿也還好。”
聞連彩沒再追問。
“那就好。對了,我聽說那日陛下他們都給了賞賜?”
“是啊, 應該是看在護國公的面子上吧。夏夫人真好,把給自己孫女的鐲子都給了我一對。”
聞連彩很是驚訝:“這麼重的禮?”
“是啊, 我也沒想到。”
“皇后呢?給的甚麼?”
“是一支鳳簪,說是她出嫁的時候戴的, 我現在在鄭家就常戴著這個,看他們敢不敢惹我。”
聞連彩拍了拍心口。
“真是阿彌陀佛, 我家阿蟬就是有福氣。”
“還有個好姑母哦!”
“我們呢?”
簾子被掀開。
胡久寧和易家姐妹走了進來。
三人給聞連彩行了禮。
聞連彩也不打擾年輕女孩兒說話, 起身就準備離開。
“你們先說著話, 我去給你們拿些柿霜糖來。瞧胡娘子的嘴角都燎泡了。”
胡久寧謝過:“勞煩您了。”
屋內只剩下四人,她說道:“你姑母可真是好。”
“那是,你們怎麼來了?”
“喲, 這是成了親了就不樂意見我們了?”易神愛嘖嘖道。
“胡說!我現在日日對著鄭觀瀾那張死人臉可煩死了,就等著趕快過完年我好回大理寺做事去!”
胡久寧點了點她的鼻子。
“方才過來我們還瞧見他了,可真是滿面春風,這樣一看,你們倆還真是像。”
都口是心非。
聞蟬鼓起眼睛。
“我有那麼傲氣嗎?”
“你不傲氣,但是有傲骨,還倔。”胡久寧的評價十分準確。
易家姐妹連連點頭。
聞蟬撇撇嘴:“但我很善良。”
“我們還是說點其他的吧。”易神秀怕自己吐出來。
“是呢是呢,鄭觀瀾聽不聽你的話?”
聞蟬回答得非常乾脆。
“聽啊!”
不聽就分房睡!
易神秀眯起眼睛。
“那他行不行?”
雖然已經接觸過多次,但是聞蟬還是有點感嘆。
“非比尋常,有點嚇人。”
易神秀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總比不行好。”
“我很多時候都懷疑你是不是在外面養了一堆面首。”聞蟬說道。
易神秀眼神閃了閃。
“我……才不會呢。”
二人一直待到用完晚飯才離開。
臨走前,高淮還特意說道:“我就在隔壁上課,表姐若是無聊可以來找我。”
聞蟬滿口應下:“好啊!”
鄭觀瀾不樂意了。
表姐弟表兄妹甚麼的……他可是清楚得很,這個高淮明顯是心存不軌。
但是他還是忍到了睡前,等二人都洗漱完,他才裝作閒話一般說道:“高小郎是要準備科舉的吧?”
“是啊,科舉才是他該走的路嘛,只是現在他水平還不夠,總得讓他有點事做。”聞蟬抹完膏子坐到了床邊。
鄭觀瀾斟酌了一二說道:“科舉並非易事,他若是分心去教書終究是不太好,不如讓他幫忙打理家中產業?既可多些進項還能多謝空閒讀書。”
他自以為自己一番話天衣無縫,卻還是讓聞蟬嗅到了不尋常的氣味。
“你是不想讓他在鄭家教書吧?”
鄭觀瀾假裝整理床鋪,避開她犀利的視線。
“我並無此意。”
“呵。”聞蟬笑了一聲,“怎麼?在你們世家眼中,做教書先生都算是丟人了?”
鄭觀瀾抬起頭,迷茫地“啊”了一聲。
聞蟬卻更篤定自己的猜想。
“原來你們世家子弟連自己夫子都不尊重,真是好家教!連我們這些人都知道天地君親師呢。”
鄭觀瀾也忍了好幾日,脾氣一下上來了,順手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你現在嫁入了鄭家,就是世家婦,日後生的孩子也是世家子弟!”
這句話可真是踩中了聞蟬的雷區。
“你出去!”
她蠻橫把人推開。
“分房睡!我不生就沒有世家子弟了!”
鄭觀瀾氣虛了一瞬。
“你說分房就分房?這家也有我的一半!”
聞蟬捲起鋪蓋扔他身上。
“反正你日後別想上我的床!”
二人在裡面吵起來根本沒控制音量,卻正好被包袱款款奉命前來的袁阿婆聽了個正著。
想到鄭士化之前親自對她的囑託,她面色一變。
難道小郎君和小夫人真鬥得跟烏雞眼兒似的?
“成生!”她叫來成生問道,“郎君和夫人吵架,你們怎麼都不去攔著。”
成生一臉淡定。
“阿婆,郎君他們倆向來如此,就吵吵嘴動動手,沒甚麼大礙的。”
“這怎麼能行!”
哪有兩口子這樣的!
袁阿婆闊步走到房門口,敲了兩下門,大聲道:“老身奉命前來伺候二位主子。”
屋內的二人聽到她的聲音不約而同停了下來。
鄭觀瀾立即把被褥扔回床上,套上外裳坐好。
“進來吧。”
聞蟬也披上衣裳坐到了一邊。
“老身見過二位主子。”袁阿婆微微蹲身。
鄭觀瀾對自己母親的乳母還是很敬重的。
“不必多禮。怎麼晚了,您怎麼過來了?是母親有甚麼事嗎?”
“中書令、阿郎還有縣主憂心二位主子新婚忙碌,特吩咐老身前來侍奉。”
這哪裡是讓她來侍奉?明明是來監視的!
二人都看出了目的,但是還都默契選擇了不拒絕。
牽扯到和她做交易的鄭士化和她敬重的袁阿婆,聞蟬是真開不了口。
鄭觀瀾的心思就有些不可言說了。
這樣……就不用分房睡了?
果然袁阿婆開口問道:“方才老身在外頭聽見二位主子說要分房睡?”
她一臉擔憂聲音也沉了下來。
“恕老身多嘴,這樣不妥吧?夫妻若不同房就寢還算是夫妻嗎?二位主子方方新婚,有些不適也是常理,磨合磨合就是了。若是二位覺得有甚麼不適,老身可在外間徹夜伺候著……”
“不必!”
二人異口同聲。
聞蟬才不要自己睡覺外面還守著個老婆婆呢。
“我們剛剛是說笑呢!”
“哦?是嗎?”
聞蟬咬牙擠出一個笑。
“是。”
袁阿t婆低下頭:“那老身就放心了。時間不早了,老身就先退下了,二位主子若有吩咐,招呼一聲便是。”
鄭觀瀾語氣輕快了些。
“嗯,您也早些休息。”
袁阿婆一出去,聞蟬就氣呼呼躺回了床上。
鄭士化這個老狐貍!
背後一熱,一雙健壯的手臂環繞住她。
還有她背後那個鄭觀狗!
鄭家簡直是個畜生窩!
聞蟬使勁兒拍了一下他的手。
“別碰我!煩人。”
鄭觀瀾就是不松。
“你再鬧就把袁阿婆招來了。”
聞蟬猛地轉過身,一口精準啃在他臉側的血痂上。
鄭觀瀾不用摸就知道定然又被她咬破了。
“你還咬上癮了!”
鄭觀瀾又是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聞蟬瞪圓了眼睛。
“你個不要臉的臭流氓!”
“我是流氓你就是潑婦!”鄭觀瀾一口咬上她的嘴唇。
聞蟬心氣兒夾著火,一把將他按在床上,坐了上去。
“你今晚有種別喊停!”
“誰喊停誰是王八蛋!”
倆人賭氣,打死不想當王八蛋的後果就是一直快到天亮才消停。
聞蟬微微睜開眼。
“我遲早要把你那玩意兒給掰折了。”
鄭觀瀾埋在她的頸窩,輕輕咬了一口。
“到時候我就把你捆起來綁起來,也不讓你去找別人……尤其是甚麼表弟……”
……
轉眼就到了過年的時候。
或是因著這個緣故,就連信安縣主都和善了幾分,沒有再作妖。
聞蟬抱著烏玄坐在門口,很是悠閒。
烏玄和她相處得很好,如今,對她的喜愛竟然比對鄭觀瀾還多上幾分似的,十次有八次都是要她抱。
“白眼狼。”鄭觀瀾如此說道。
聞蟬捂住貓耳朵:“咱們不聽某些小心眼的人酸言酸語。”
烏玄懶懶地喵了一聲,像是在附和。
“前幾日懷慶郡主來,和你說甚麼了?”鄭觀瀾問道,“她是才從外地回來吧?”
“你真是屬狗的,這你都猜得到?”
“若是她在京城,成親的時候她定然回來,是去抓那些逆黨了吧?”
“是啊,聽說抓了好些,算是找到那些人的巢xue了。太安道……太安道……你怎麼看?”
左右無人,這是夫妻私話。
鄭觀瀾自然也不再偽裝甚麼。
“當時那個世道,朝廷橫徵暴斂,百姓走投無路之時,是太安道給了他們一條活路。那些百姓自然願意為太安道賣命乃至於造反。‘天子不仁,不保四海’,這是常理。難不成你還信甚麼天命神授之言嗎?那個時候,就是沒有太安道也會有其他的反賊。況且……”
“況且甚麼?
“我原先聽人說起過,太安道的那個首領張鹿,比起其他人來,還真是個……”鄭觀瀾沉吟許久才評價道,“神人。”
聞蟬笑了。
“你還真信他會呼風喚雨符咒治病?”
“‘民為神主’。他不是神人是甚麼?”
“你這話很有意思。”
“所以,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甚麼?”
“太安道造反之後,因為突然吸納了大量的外來之人,沒有及時約束,導致其後期與匪徒無異。如今已是太平盛世,朝廷清明,那些隨勢而入之人應當早已離去,剩下的定然都是極忠誠於太安道之人。可是你看看,殺害香桂村一村之人,製造五石散牟利,這怎麼都不像是太安道的行事。”
聞蟬有個老鄰居家裡就是原先太安道之人。
她也覺得是有些不對勁。
“確實如此。當年太安道起事也只是以財物結交賄賂官員為主,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我懷疑,這個太安道教徒並非來自之前的太安道。人心易變,張鹿也早就被殺,應當是原先太安道之中的人糾集了殘部作亂。”
“你怎麼就能肯定為首之人一定是太安道的人?萬一他只是扯個大旗呢?”
“若無確定證據,懷慶郡主不會那麼肯定逆黨是太安道之人。”
“你對太安道還真瞭解。”
“太安道當年和誰家沒點聯絡?”
“郎君,夫人。”成生急步跑了過來,“中書令請二位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