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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流言乍起 天光已亮。 “到辰時……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73章 流言乍起 天光已亮。 “到辰時……

天光已亮。

“到辰時了!”幾個大漢走了進來。

老吳頭回頭看了一眼聞蟬, 發黃的老眼滿是血絲。

“阿蟬,你放心,我會送他回去。”

聞蟬近乎麻木地點點頭。

“一路順風。”

老吳頭走出門, 大聲喊著。

“起——棺——”

棺材被抬起, 微微搖晃著前進,離開。

聞蟬閉上眼,渾身都在顫抖著, 即使雙手已經捏成了拳頭, 眼淚卻還是不斷流下, 一顆一顆打在地上。

鄭觀瀾從未見過她這樣。

他忽然甚麼都不想問了。

……

案子被轉去了御史臺,由太子親自督辦。

太子不知道從哪兒找到了證據, 還真把盧昌也扯了出來。

外柔內剛。看似仁厚溫良, 實則手段雷霆。

這就是太子。

短短几日, 盧昌一黨全部下獄,一干罪證也被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蕭散被追封為正六品朝議郎,皇帝破例親自給了他一個諡號——文貞。

葉光等人因將功折罪, 免去所有刑罰,平安歸鄉。

太子又特意表彰了玉家和姜家。

兩家家主和夫人都被追贈了官職誥命, 玉映秋和姜儀封為鄉君,皇帝還命瑞泉觀將二人供奉在六姑之側。

顧紈也因為有功, 一樣被封為鄉君。

而對涉案之人,太子就沒有如此寬和了。

盧昌等主犯除去女眷和年□□子滿門抄斬, 其餘從犯斬立決, 無一倖免。

案涉裡通外敵, 即使是身為中書令的鄭士化,對自己妻子的孃家,也只能袖手旁觀。

京城西南隅的獨柳樹下, 血流成河。

百姓是沒有甚麼感覺的。

殺的壞官,他們只會拍手稱快!

只有各級官員,大多有“唇亡齒寒”之感,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連帶著日常公務都上心了不少。

這一點讓年前的大理寺公務鬆快了不少。

大仇得報,辦事輕鬆,聞蟬高興得翹著腳哼曲兒。

“太子殿下真好啊……”

而另外一邊的鄭觀瀾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明面上都不知道這案子和他有關,可鄭士化怎麼會查不到?!

他剛出大理寺門口,就被鄭士化身邊的老管事給“請”了過去。

……

中書令府上。

因為自家主母孃家出事,整座府邸都安靜得可怕。僕人們走路都邁的小碎步,生怕驚擾了自己家的主母,招來滅頂之災。

鄭士化坐在書房內,閉著眼,拿著一串發紅的佛珠數著。

“來了。”他並未睜眼,只是聽到了腳步聲。

鄭觀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但他面上不顯分毫。

“侄兒見過大伯父。”

“昨日,盧昌一家被處斬了。”鄭士化的語氣十分平靜。

明明死的是他妻子的親哥哥。

“確實令人意外,他竟然為了幾個錢,和匈奴人做交易?也不怪陛下和太子殿下如此動怒。幸好,陛下聖明,未遷t怒於您。”

鄭士化忽然笑了,他睜開眼,看著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侄子。

“我知道,這次的案子是你和聞蟬一起去辦的。”

鄭觀瀾拱手道:“大伯父容侄兒說幾句。”

“不必。”鄭士化站起身,扶起他,“你做得對。”

鄭觀瀾準備好的說辭被他一句話堵在了心口。

鄭士化眯了眯眼,揹著手,在屋內踱步。

“有聞蟬在,你就是想要轉圜也不能。若你徇半分私,這事就和我們扯不清關係了。如今,正是因為此案由你在其中督辦,陛下才會相信我們的清白。你做得沒錯。至於……盧家……”

他頓住腳步,雙眼染上一絲殺氣。

“你可聽到了最近的流言?”

鄭觀瀾耳朵根紅了。

“聽說了。他們說侄兒這次去查案,與聞錄事同……”

“同吃同住!”鄭士化拍了一下桌子。

鄭觀瀾正要解釋,卻被他打斷。

“我知道你們沒有。但你可有想過,這話是誰傳出來的?明明你和聞蟬一起去查案的事沒幾人知曉!”

鄭觀瀾心裡有數。

“是盧家?”

“沒錯。”鄭士化坐了下來,“這流言來勢洶洶,怎麼都壓不住,我一直在讓人查,直到昨晚才知是你大伯母……”

他大嘆一口氣。

“你知道,盧昌有個小女兒,本是要和你相配。前段時日,你被人算計,盧家變了態度,此事也就擱置了。如今,盧昌遭難,家中女眷倖免於難,可失了盧昌,他們自然就指望著能促成這門親事,日後也好有個靠山。”

鄭觀瀾面色一沉。

“若真有此意,他們大可來說和,為何要牽扯聞錄事下水!聞錄事雖性子寬和不介意他人閒言碎語,可是怎麼能如此汙人清白!”

他如此疾言厲色,十分反常。鄭士化訝異了一瞬。

“盧家是想逼鄭家選,娶盧家女還是娶一個仵作出身的女子。”

鄭觀瀾脫口而出:“我不可能娶其他人!”

“嗯?”鄭士化覺得這話有些不對,“你說甚麼?”

“我是說……”鄭觀瀾舌頭像是打結了一般。

鄭士化還以為他是過於惱怒,氣成這樣的。

“一個罪臣之女,還想進我們鄭家的門?這點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鄭觀瀾點點頭,暗自吐了一口氣。

自己怎麼一下說話都不流利了?

難道是被徐寺卿傳染了?

還不等他緩過氣,鄭士化接著說道:“聞蟬再如何,身家也算清白,還是個正經官員,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等等!

鄭觀瀾渾身一僵。

這話的意思是……

讓他……娶聞蟬?

鄭觀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中的。

成生興奮極了,站在院門口迎著他。

“郎君,郎君,我聽管事說了,您要和聞娘子成親,對不對?”

鄭觀瀾這才回過神。

“是,是……”

成生雙手合十:“菩薩保佑,阿彌陀佛,無量天尊!”

“在高興甚麼!”信安縣主氣勢洶洶出現在院門口。

她很少來此,把成生嚇了一大跳,立即斂了笑。

“小的見過縣主。”

“母親?”鄭觀瀾行了個禮,“孩兒見過母親。”

信安縣主一臉怒容,淡淡應了一聲。

“母親過來是有何事?”

“等你父親……”

話音未落,鄭士恆就快步走了過來。

他一身官服都還未換下,一看就知是一下值就趕過來了。

“進去說。”

一家三口進了屋。

夫妻二人分坐兩側,鄭觀瀾坐在下首。

一時之間,屋內陷入了沉默。

還是信安縣主忍不住先開口。

“方才,鄭……你大伯父讓人來傳話,說讓我們準備你和聞蟬的婚事?”

鄭士恆也憋不住了。

“此事到底是真是假?你真同意了?”

鄭觀瀾也沒想到自己的大伯父會如此著急。

“我是同意了。但是……”

“別說了!”信安縣主錘了一下桌子,“不可能!我的兒子怎麼能夠娶……”

她也不好惡言相向。

“那樣的人!”

這傳出去不讓人笑話死!

鄭士恆雖然沒有那麼反感,可是心裡也是不贊同的。

“聞錄事……和你並不適合。”

鄭觀瀾眼中劃過一絲不滿。

怎麼就不合適了?

“盧家借破案之事大做文章,逼我迎娶盧昌之女,如今鬧成這樣,大伯父也是無奈之舉。難不成大伯父還會害我嗎?”

“盧慎那個賤人!”信安縣主此刻也顧不得修養了,破口大罵,“自己家裡出了事就準備把罪臣之女賴給我們了?之前不過鬧了那麼一點小事,他們就各種推辭,把我們當成甚麼了!一家子裡通外敵的東西,上上下下都該拉去砍頭,還想著攀附我兒?”

鄭士恆理智許多。

“盧昌所犯的可是通敵之罪,這次沒被他們連累已經是邀天之幸,怎麼也不能和他們結親。聞蟬……其實她家世倒是算清白。”想到之前的傳言,即使是他,也不得不說,“雖是清貧人家,但家風清正。聞蟬……為了替父母報仇不顧己身,可見其品行不差,怎麼也比如今的盧家強。”

信安縣主橫了他一眼。

“可她是個仵作出身!”

“陛下親自賞她脫籍,她如今是朝廷命官。”鄭觀瀾沉聲道,“母親慎言。”

信安縣主被自己兒子一句話堵了回去,更是火上澆油。

可二人說得她無法辯駁。

“那也不行……”

“大伯父已經決定了。”鄭觀瀾很是煩躁,想要起身趕人走。

沒想到這話卻觸到了信安縣主的逆鱗。

“甚麼大伯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還沒死呢?憑甚麼他鄭士化就能做主!我們是你父母還是他鄭士化是?!”她逼問著自己兒子,言語裡滿是憤懣不甘。

她知道,自己這個大兒子自小就在鄭士化那裡養著,和他們不親近。

可是……怎麼連成親這種大事都不和他們商量?

當年,他們也是無奈,二人在邊境為官,匈奴與大周戰事吃緊,前線最是危險,怎麼敢帶著才一歲的他!

悲從中來,信安縣主眼淚刷得一下落了下來。

鄭觀瀾雖和父母感情淡漠,但也真見不得自己母親哭泣。

“母親……我並非此意。”

“咦?”寶應蹦蹦跳跳跑了進來,“姑母,你怎麼哭了?”

信安縣主連忙擦了淚。

“你怎麼過來了?”

這個姑母和自己半個母親似的,寶應急忙上前,抱著她。

“是誰惹姑母生氣了?我幫您收拾他!”

信安縣主很疼愛這個侄女。

“沒誰惹我,倒是你,瞧瞧,這還是冬日,怎麼就一頭的汗?”她摸了摸寶應的鬢角。

寶應眨眨眼:“我才跑完馬呢,聽人說,表哥要和聞姐姐成親了?就急著跑過來問呢。是怎麼回事呀?”

信安縣主面色一下難看了下來。

還是鄭士恆解釋道:“現在外面鬧得厲害,大哥為了鄭家的名聲只能退而求其次。”

寶應皺眉:“也就是說,從頭到尾就是中書令一廂情願?”

“你這是甚麼話?”信安縣主不樂意了。

難不成那個聞蟬還不滿意她的兒子嗎?

不說這模樣才學出身,她家兒子可是從來潔身自好,滿京城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孩子!

那個聞蟬有甚麼資格嫌棄她兒子?

寶應撅撅嘴:“聞姐姐不喜歡錶哥那傲慢模樣,肯定不會願意啦。姑母,你有甚麼好擔心的?聞姐姐肯定不會同意!”

信安縣主一下火了。

“那可由不得她!”

鄭士恆也反應了過來,看向自己的兒子。

“六郎?”

鄭觀瀾別過眼神,不敢直視自己的父親。

二人關係如何,他心裡有數得很。

還有聞蟬的那個脾氣……

他渾身的溫度瞬間降了下去。

信安縣主見他這模樣,氣得發笑。

“可笑!我的兒子還會被拒婚,不可能!”她大手一揮,“立即讓人去提親,我就要看那個聞蟬有多大的架子!”

作者有話說:鄭觀瀾:難道是被徐寺卿傳染了?

徐數:你……你……你……怎可……(大喘氣)汙人清……清……白!

所以阿蟬到底是為甚麼會答應婚事呢~

鄭觀瀾喪喪:她根本就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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