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赴宴 自那一日後,鄭觀瀾主動搬到……
自那一日後, 鄭觀瀾主動搬到了隔壁院子。
二人之間也不再爭吵,連話都不再多說,彷彿陌生人一般。
知曉了情況的徐數也沒有多插手, 只讓聞蟬如同之前和卓嘯一起辦案, 而鄭觀瀾則跟著蔡真的時間更多。
反倒是蔡真有些不安,二人獨處之時,忍不住對著自己的上司發問。
“阿蟬和鄭評事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吧?”
徐數有些莫名。
“我看也沒鬧翻臉, 你急甚麼?難不成鄭家六郎在你手下不聽話嗎?”
“這倒不是, 只不過……”
徐數打斷了他。
“你不會是想撮合他們吧?!”
“怎會!”蔡真急得臉都紅了, “我哪裡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著……都是同僚,低頭不見抬頭見, 阿蟬又是唯一的仵作……”
徐數大呼一口氣。
“嚇煞我也, 我還以為你真有這想法呢!”
蔡真搖頭:“我是不願意的。”
“那豈不是正好?”徐數蔑了他一眼, “原先你提出讓二人搭著幹活兒我就覺得不妥,倆人年齡相近,孤男寡女的……要是這個鄭六郎真上了心, 我還怕阿蟬受委屈呢。”
“這倒也不會。”蔡真的聲音很模糊,有些讓人聽不清。
“你說甚麼?”
“我說……阿蟬可不會吃虧。”
徐數搖搖頭。
“對於阿蟬來說, 和這些人只要扯上關係就是禍事,你不懂嗎?”
他下了決定。
“依我看, 現在這樣最好!阿蟬也快二十六了,過幾日丞相過壽, 想必有不少品行上佳出身又不豪貴的青年才俊也要去。你家夫人到時候幫著阿蟬挑一挑。還有你方才說的仵作那事, 我已經讓人去找了幾個, 年後就進京,到時候她也能鬆快不少……”
……
壽宴當日。
聞蟬早起打扮了一番坐上了蔡家的馬車一起前往葛家。
李九珠還是念叨著老一套。
“你姑母也真是,那日說起你的婚事, 她竟然還猶豫?你也不小了,家裡還是得有個知冷熱的人。”她扳著指頭說著,“這頭一條得長得俊,個頭也得高,甚麼都是假的,唯獨容貌做不得假……”
聞蟬看了一眼年近半百依舊“風韻猶存”的蔡真,點了點頭。
蔡真點了一下她的腦袋。
“這第二,家裡人得好相處,人品好,能被阿蟬拿捏,最好是一家子軟蛋!”
“夫人……”蔡真想要說這要求很離譜。
李九珠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要麼是家裡有些祖產的要麼得是清閒衙門的,可不能讓阿蟬舍了自己的差事,家裡的事兒得讓他操心才行。”
聞蟬合上眼:“得打著燈籠找囉!”
“找不著就慢慢找,反正可不能將就!”李九珠拉著她說道,“你不是和胡娘子關繫好嗎?讓她打聽打聽,周儀有沒有認識從北邊退下來的人?有軍功又清閒,多好啊!”
聞蟬嘴上應下:“唔唔,我知道了。”
蔡真終於開口。
“好了,夫人。胡娘子也還小,你不如等會兒去和護國公夫人她們商量。”
“夏夫人她們今日來不成……她孃家那位老姑母去世,奔喪去了。”
“那就找你那幾個閨中密友商議,這種事她們幾個小孩子可做不了。”蔡真說道。
李九珠被牽走了思緒。
“是,也可以和她們商量……”
馬車緩緩停下,三人下了馬車,隨著引導的僕人進入葛府。
葛家面積不小,但是十分簡樸,即使是門楣上也沒有過多精巧裝飾。
雖說今日是丞相大壽,裝飾一新,也只是掛上了寫紅綢彩燈,讓人覺得發自內心的熱鬧喜慶。
快到後院時,一個婢女忽然過來攔住聞蟬。
“奴婢見過蔡少卿、李夫人、聞錄事,胡娘子命奴婢來請聞錄事去院中相聚。”
聞蟬不疑有他。
“蔡叔,李姨,那我先去找胡娘子了?”
李九珠笑著點頭:“去吧去吧。”
跟著僕人沿著遊廊朝後院走去,剛拐了一個彎,一個高大的身影陡然擋住了去路。
那是個相當俊朗的男子,劍眉星目,只是表情太過肅穆,讓人看了忍不住心裡發怵。
引路的僕人彎彎腰,轉身不見蹤影。
聞蟬看著面前的男子,一下反應了過來。
“是肅王殿下尋我有事?”
陸行點了一下頭。
“本王想請你帶清越和顏夫人去見一個人。”
“清越?”聞蟬挑眉,“是她的本名?”
“是。她隨母親姓,叫顏清越,不姓陸。”陸行強調完這一點,耳朵都紅了,“本王出面。不太妥帖,只能勞煩你出面。”
聞蟬對陸行印象很好。
是他弄得李翎不能科舉又打了李成芳一百杖!
“去哪裡?見甚麼人?”
“客院東邊第二間房,張家的顏夫人在那裡。”陸行拱了拱手,“有勞了。”
張家的顏夫人是顏清越母親的親姐姐。
二人都是逆賊顏茂的親姐妹,想必是因此才要避人耳目。
“殿下不必客氣,我和她是朋友。”聞蟬原來只聽說肅王不講人情,沒想到內裡竟然是個十分溫和的人,態度越發好了。
陸行板肅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
“她若知曉,一定會很高興。”
等肅王離開了片刻後,聞蟬才沿著路去了前院擺席的位置。
一過去,她就一眼瞧見了換了女裝的顏青,啊不,現在是顏清越了。
面容倒是沒甚麼太大的變化,只是身形完全是小娘子的模樣了。
聞蟬直接走上前。
“下官見過顏夫人,見過懷慶郡主。”
顏清越在看見她後,先是忍不住的高興又是有些慌神。
她對著自己母親說道:“阿孃,這位就是我給你提到過的聞錄事。”
顏夫人看著十分冷傲,此時卻帶著溫和的笑。
“原來這位就是聞錄事,真是年輕有為。”
聞蟬也客氣道:“夫人謬讚了。”
顏玉立主動道:“坐著也無趣,你們幾個孩子一起去玩兒吧。”
顏清越好動,一下竄起來了。
聞蟬笑道:“方才聽寶應縣主說後院的臘梅開得正好,夫人也一起吧?”
顏清越和她交換了一個眼神,彷彿明白了甚麼,拉著自己阿孃撒嬌。
“走嘛,阿孃,和我們一起嘛~”
自己女兒如此可愛,顏夫人止不住笑。
“行行行,聽你的。”
成功帶著二人離開宴會,一到沒人的地方,聞蟬就解釋道:“其實下官是受肅王殿下所託,帶二位去客院見張家的顏夫人。”
一提到這話,顏玉立聲音都在發顫。
“勞煩你了。”
聞蟬有些同情她。
“夫人客氣了,晚輩和郡主是好友,怎麼能說麻煩不麻煩呢。”
聽了這話,一直挨挨蹭蹭的顏清越一下就攀了過來,小聲和她說道:“對不住,我當時騙了你……”
聞蟬才不計較這點事。
“你以為我沒看出來?別忘了,我可是仵作!”
顏清越眼睛都瞪圓了:“你早就看出來啦?!”
“當然!在郡公府那次我就看出來了。”
三人走到客院,停下腳步。
聞蟬正要給二人指路,卻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鄭觀瀾。
他正站在門口。
聞蟬臉上的笑瞬間收斂。
鄭觀瀾主動上前。
“下官見過郡主,見過顏夫人。”
顏玉立對他態度也不錯,頷首算是見過。
“聞錄事也在?”鄭觀瀾轉頭問著聞蟬,語氣比方才的軟和多了。
聞蟬卻凝神看著不遠處的牡丹,像是沒聽見似的。
顏清越看著二人暗流湧動,尷尬笑了笑,忍不住扯了扯聞蟬的袖子。
聞蟬依舊不理。
顏清越可不敢插手這對冤家的事。
“你們慢慢聊,我們……先走了?”
聞蟬指了指東邊第二間房。
“二位慢走。”t
顏清越拉著自己母親“逃離”現場。
此刻,遊廊內外,只剩下二人。
聞蟬沒有打招呼的打算,扭頭就走了,沒有絲毫遲疑。
鄭觀瀾抬起手,又放了回去,終究只是站在原地看著。
一直到寶應出來。
“表哥!你怎麼站在這兒來了?”
鄭觀瀾看了她一眼。
“聞錄事路過此處。”
“真的?!”寶應眼睛一下就亮了,笑得十分燦爛,“我好久沒見著她了,她人呢?”
“往後院賞花的地方去了。”鄭觀瀾補了一句,“你自己去找她吧。”
或許,只有見了寶應,她才不會那麼煩心……
……
聞蟬一到臘梅花林就被寶應追上了。
“聞姐姐!”寶應抱著她的胳膊不放,“你今日竟然來了!”
聞蟬笑著解釋道:“我和胡娘子關繫好,應邀而來。”
“你和她也認識呀?”
“是,認識許久了。”
寶應是格外喜歡美人的,當即臉都紅了。
“我們可以一起玩嗎?”
聞蟬牽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當然!她一定也會喜歡你的。”
臘梅林邊上的石桌聚著一群人。
以一位一身書卷氣的老婦人為首。
此人是丞相的夫人,何夫人,她身邊坐著兩個和她年紀相仿的老婦人,雖然年老猶可見年輕的美貌餘留。
個子小巧些的那一位聞蟬認識,是胡久寧的祖母,她身邊大眼中年婦人是胡久寧的母親。
另外一個……應當是那個葛溪的祖母吧?
見到二人一來,何夫人急忙招手。
“縣主和聞娘子一起來的?”
二人朝著她深深行了一禮。
“見過何夫人。”
何夫人對二人態度很是熱情。
“我記得是寧兒的朋友吧?”她指向胡久寧身邊的空位,“你們快坐一起去吧。”
“多謝夫人。”
二人又行了一禮才入座。
胡久寧見了聞蟬很是高興,拉著她的手不放。
“你怎麼才來?”
“見了一位朋友。”聞蟬向她介紹,“這位就是寶應縣主。”
胡久寧點點頭,語帶親近。
“原先就聽阿蟬提了好幾次,今日一見,才知縣主真是讓人見之生愛。”
寶應臉還是紅紅的。
“你才是很漂亮呢,京城的人沒有騙人。”
“縣主謬讚了。”胡久寧也沒忘記自己的那位妹妹,拉著旁邊的一個相貌平凡的小娘子介紹道,“這位就是丞相的侄孫女,葛溪妹妹。”
寶應對所有人多是抱有善意。
“你好呀。”
葛溪是有些緊張,但還是客氣不失禮數地回了禮。
“見過縣主。”
介紹完,胡久寧就問起了易家姐妹。
“神愛她們倆怎麼沒有來?”
聞蟬說道:“夏家那位老姑奶奶不是一直沒有出嫁嗎?去世前,她留下了遺囑,說是要把自己那些財物都贈給夏家的孫輩還有她們姐妹。此次一回去,怕是就有不少事要處理,說不定地等十幾日才能回來呢。”
“那位老姑奶奶今年也七十六了吧?”
“你記錯了,是八十。”
“也算是好命。”
聞蟬點頭:“我一路上都被李姨催著婚事。”她敲了敲腦袋,“頭疼。”
“你姑母不催就好了。”胡久寧有些羨慕,“你姑母雖說嘮叨,但是這一點真不錯,從來不催著你成親。”
深受家中困擾的寶應喪著臉:“我娘要也是這樣就好了。”
一旁的葛溪沒有說話,只老老實實倒著茶水。
幾人正聊著。
寶應忽然叫了一聲。
“表哥!”
只見鄭觀瀾帶著一個臉生的小廝走了過來。
聞蟬脫口而出。
“成生沒來?”
寶應噗嗤一笑。
“成生昨日貪吃螃蟹,吃壞了肚子,今早一出門就……弄得表哥只能隨便帶了一個出門。難怪他一直臭著臉。”
她朝著鄭觀瀾招手。
“這兒呢!”
鄭觀瀾其實一進來就看見了聞蟬和寶應,只是……
他硬著頭皮走上前。
幾人都不熟悉,只點點頭就算是見過。
唯獨聞蟬動都不動一下。
這些日子憋著的氣讓鄭觀瀾忍不住了。
“聞錄事,本官好歹也是你的上官吧?”
聞蟬站起身,動作極其浮誇地作了個揖。
“下官見過鄭評事。”
聲音抑揚頓挫,像是唱戲一般。
一說完,她也不等鄭觀瀾開口就坐了下來,端起茶品了一口。
周圍幾人吃吃笑了。
鄭觀瀾甩了甩袖子。
啪——
茶盞落在地上,碎成幾瓣。
鄭觀瀾面色微變。
聞蟬直接拉下臉來。
偏偏碎的是她喝過的茶盞。
這個鄭觀瀾是故意給她下馬威吧?
鄭觀瀾帶著的小廝倒是個機靈的,急忙攬事。
“是小的莽撞,弄碎了茶盞。”
他跪在地上伸手去撿。
聞蟬最見不得這樣。
一旁的胡久寧打著圓場:“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其餘人這才轉開視線。
看著那小廝可憐兮兮的樣子,聞蟬心裡堵得慌,猛然站起身。
“我去透透氣。”
寶應一把拉住:“聞姐姐,這過不了多久宴席就要開始了。你去哪兒啊?”
聞蟬指向前邊兒。
“那有個荒院子,我去走走,你等會兒來找我就是。”她眼神在鄭觀瀾身上刮過,“見人就煩。”
作者有話說:還差幾個就兩百收啦啦啦,滿兩百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