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如影隨形 一進大理寺的門,門……
一進大理寺的門, 門口的差役就告知聞蟬——顏青來了。
人還在驗屍房等著呢。
聞蟬心知定然是有了新的線索,加快了腳步。
驗屍房中,不僅有顏青在, 肅王和鄭觀瀾也在。
“下官見過肅王殿下。”
不等肅王說免禮, 顏青就急哄哄把她拉了過去。
“你先別講虛禮了!今早寺廟的僧人來報的。”她開啟一個布袋,“又是個人腦袋。”
這次的人頭依舊和以前的一樣,乾淨整潔, 從面容看, 是個很俊逸的中年男子, 只是,那本應該鼓囊囊的眼眶此刻卻是乾癟的。
“沒有眼珠子?”
“是, 頭上的釘子我們也取出來了, 鄭六方才已經看過, 說那釘子和你們之前發現的一模一樣,只是花紋不同。這次的花紋是一個樹杈形狀。”顏青繼續補充道,“發現人頭的地方是開明坊一片竹林中。”
“竹林?”
“嗯, 那片竹林已經枯死了,僧人今早去清理的時候發現的。”
“勞煩你跑一趟。”
“先別說這些, 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誰?”
“柳濟源!御史臺的侍御史!”
御史臺……
聞蟬有些眩暈,視線模糊了一瞬。
好死不死, 怎麼死的偏偏是御史臺的!
“名單上有他?”
鄭觀瀾說道:“柳濟源四月二十三就去出外差了,原定要半月才回, 所以他家中並不知曉他已經失蹤遇害, 名單上沒有他的名字。”
“所以, 他是二十三失蹤的?”
“準確說應該是二十二日,因為二十二日晚,他並沒有回家, 柳家人都以為他提前動身了。”
顏青提醒道:“御史臺已經知道了訊息,現在正準備摩拳擦掌參你呢!”
聞蟬無奈一笑。
她就知道。
“狗御史!”
不彈劾人就不舒服。
顏青拉著肅王的胳膊。
“你先寬心,等會兒肅王殿下會進宮一趟,他會為你在陛下面前轉圜,但你動作得快點兒了,死了好幾個朝廷官員,怎麼也要給個交代。”
“我明白。”聞蟬朝著肅王拱手道,“先謝過殿下了。”
肅王是少言之人:“不必多禮。”
顏青說道:“鄭六說,你們已經找到了拋屍的規律,我這就去調些我手下的人,和你們大理寺的人一起在開明坊附近找尋屍體。”
“我再道謝就是瞎客氣了。”聞蟬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顏青彎起眼睛:“對,你我之間,不必客氣!”
……
大理寺,京兆府,再加上鄭家的人,不到一日,大部分屍塊都被找了出來。
聞蟬把屍體進行了初步縫合,就坐在一旁休息。
“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柳濟源不是柳氏的人啊,怎麼他出個事,陣仗如此之大?”
不過一日,徐數都親自來催促她了。
鄭觀瀾眼睛微眯,面露不屑。
“你這表情……”聞蟬揉了揉痠痛的脖子,“怎麼?這人很討厭?”
鄭觀瀾一字一句道:“奸佞小人,死有餘辜。”
“嚯!你這話說得可真重!他做甚麼了?”
“如你所言,柳濟源並非河東柳氏出身,甚至他年少之時就家道中落,一度到了日子都難以為繼的地步。在他困頓之時,他父親的故交張家出手相救,不僅按照承諾履行了自己女兒和他的婚約,還一路扶持他讀書入仕。然而,他為了攀附梁王,竟然貶妻為妾,迎娶了梁王之女為妻。”
“這是甚麼種類的畜牲?”
“不僅如此,梁王之女性子暴戾恣睢,時常鞭打他的原配張氏。八年前,梁王之女難產而死,他又將張氏重新抬做妻子。聽我母親說,梁王之女的死大有文章,怕是柳濟源得勢之後故意為之。”
鄭觀瀾嘲諷一笑。
“世人說法卻完全不同。說是張氏為了他主動讓出正妻之位,而他為張氏忍辱負重多年,是個有情有義的好男人,二人夫妻情深,令人動容。”
聞蟬啐了一口。
“呸!就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鄭觀瀾很是贊同,蔑了一眼柳濟源殘缺的屍首。
“算來算去一場空,也是可笑。”
“所以,是梁王出面了?可梁王難道不知道自己女兒的死有問題嗎?”
“梁王之女留下了一個女兒。他就是再有疑心,也要為自己的外孫女考慮。”
聞蟬恨恨盯著柳濟源的屍體。
“早知道就不縫了!”
這種畜牲就該屍首不全地去投胎!
“有空我就把線給拆了……”
鄭觀瀾問道:“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先去這些人家裡問問,他們家人一直沒動靜,也是奇怪。”
“那現在就去?”
“等等,我還要等個朋友。”
“朋友?”鄭觀瀾警覺,聲調都高了些許,“甚麼朋友?”
“御史臺的。”
“御史臺的已經來了!”
外頭傳來朗朗的笑聲,明媚極了,旋即門被推開,一個笑面青年跨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青色官服,氣質卻疏朗瀟灑,像是江湖劍客一般。
“在下蕭散,久聞鄭評事丰標不凡,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鄭觀瀾被這突然起來的寒暄打得措手不及。
“蕭御史過譽了。今日得見蕭御史才是百聞不如一見。”
蕭散長眉微揚:“在下是否如同傳言中一般放浪形骸?”
“得了吧你!”聞蟬打斷了他的話,“ 又喝多了,說得你和他沒見過似的。”
蕭散用手扇了扇風。
“我今日只喝了三杯。”
“嗯~三生萬物的三。”
蕭散笑道:“阿蟬還是如此犀利。說吧,找我來是為了何事啊?”
“柳濟源。”
蕭散臉上的笑都淡了下去。
“他怎麼了?”
“你不知道?”
蕭散一臉懵:“怎麼?他夫人終於把他殺了?”
“胡說甚麼!”
“我這不才出外差回來嘛…t…”蕭散環顧四周。
白花花的屍體撞進他的眼中。
他飛快轉過身。
“我大概猜到了……那個是他啊?”
“沒錯,他被人殺了,四月二十二那日散值後失蹤的,你可知道甚麼線索?”
蕭散一手撐著門,一手敲著額頭。
“你讓我想想啊,二十二……那日是有些奇怪,他當時散值的時候特意把官服換了下來才離開的。”
一般情況下,誰在衙門裡換官服啊?都是回到家才換下。
“鬼鬼祟祟的,說不定是去喝花酒了。”
“你瞧見他往哪個方向走了嗎?”
“他為人太差,我們都不怎麼和他打交道,誰關心他往哪兒去啊!”
“那他失蹤前可有甚麼異常……”聞蟬眼珠子一轉,“比如突然開始求神拜佛?”
蕭散沉默了片刻,拊掌道:“嘿!還真有!我有次還在懷遠坊撞見他了,他去拜胡人的廟呢!”
“胡人的廟?”
“是啊,我當時去那兒買刀,正好瞧見他從一個胡人的廟裡頭出來,而且就這兩年吧,他身上經常帶著廟裡的香火氣味,身上也時時掛著符籙。”蕭散轉過頭,朝她擠擠眼,“我看是壞事做多了,害怕報應呢。”
又是拜神?
聞蟬陷入了沉思。
死者詭異的死法,兇手分屍拋屍的目的都可能和“儀式”有關。難道是他們接觸了一些邪門左道?
“來!”蕭散從懷裡掏出一個木盒放在桌上,“你的生辰禮。”
“先人。”聞蟬回過神,抹了一把額頭,“你是真喝大了吧?現在才四月,還早著呢。”
“我過幾日就要去出外差,五月趕不回來。先收著!”蕭散拍拍胸口,“別和哥客氣!”
聞蟬也真不客氣,當面開啟盒子一看,裡面放著一個白瓷酒壺。
“阿蟬,等我回來那日,你就用這個酒壺裝滿美酒來迎接我吧!”蕭散眨了眨眼,像是一隻狡黠的狐貍,“要西市的葡萄酒。”
一壺葡萄酒指不定比這酒壺還貴。
“你算盤打得好響!”聞蟬一腳踢去,“爬開!”
蕭散側身閃過。
“用完就丟啊,真是心狠。”他朝著鄭觀瀾做了個揖,“在下先告辭了。”
鄭觀瀾回禮:“蕭御史慢走。”
蕭散前腳剛走,鄭觀瀾就問道:“你和蕭散……也很熟?”
“老鄰居,原先他家就住我家隔壁。”
鄭觀瀾很是意外:“他不是蕭氏的人嗎?”
聞蟬瞥了他一眼。
“他家那一脈早就沒落了,族中也不管,他考中了進士後,蕭家才和他開始走動的。你們世家不都這樣嗎?”
只要涉及到這個問題,倆人就會吵起來。
鄭觀瀾忍了忍。
“不是還要去馮家嗎?還去不去?”
“去!當然要去!”
……
然而,剛一出門,二人就被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堵住了。
那是個年輕的婦人,看上去也就三十來歲,打扮得十分富貴,一身紫色織金錦衣裳,流光溢彩,連衣角都嵌著米粒大的珠子。
“六郎!”她一把握住鄭觀瀾的手,十分急切。
聞蟬躲開幾步。
“表姐?”鄭觀瀾態度還算和善,耐心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你姐夫失蹤了!”
“薛煥也失蹤了?何時的事?”
婦人咬了咬嘴唇。
“好些日子了。他前些日子說要去出城遊玩,二十八就回來。可這都初一了他也沒個訊息。我讓人去找,都說沒見著他。外頭的又都說……我只能來找你問問。六郎,你如實告訴我,你姐夫他……”
鄭觀瀾和聞蟬對視一眼。
“薛煥是何時失蹤的?”
“四月二十三那日下午,他出的門。”
這個時間是很敏感。
但是……
“目前找到的死者中沒有他。”
婦人聳起的肩膀這才垮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
鄭觀瀾勸道:“表姐讓人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吧,或許他是去了何處玩樂。”
“應當是如此……”夫人理了理鬢邊的亂髮,“你這是要出門辦事吧?是我急性子,擾到你了。”
“沒事,表姐你不必著急。薛煥一個大男人能出甚麼事?”
“是是是。”婦人靦腆一笑,衝著聞蟬點了點頭,“這位就是聞錄事?”
“見過夫人。”
婦人側身讓開路。
“真是對不住,你們先去忙吧,我回去讓人再找找!”
鄭觀瀾想要說些甚麼最終也只是搖搖頭,拱了拱手就和聞蟬離開了。
聞蟬感覺得到,鄭觀瀾很討厭這個表姐夫。
都直呼其名了。
“剛剛那個是你親表姐啊?”她湊上前說道。
“嗯,她的母親是我的姨母。”
“哦……是任侯爺家的。”
聞蟬這才想起來,剛剛那婦人是任侯爺家的任蓓,嫁給了當時名聲赫赫的薛煥。
彼時的薛煥在戰場上初露頭角,憑藉軍功封侯,很是風光,甚至有傳言皇帝要招他做駙馬。只是後來聽人說任蓓和他是娃娃親,皇帝便沒提過此事。
“希望薛煥不要真的出事……”聞蟬祈禱著,“不然上頭肯定會搞出限期破案的事情。”
鄭觀瀾皺了皺眉。
“那個人……誰知道他死哪兒去了。”
“你就那麼討厭薛煥?”聞蟬扭頭看他,“難道是因為他和你表姐關係不好?”
她現在是摸得準對方的性格了。
小氣,護短!
“算好,也不算好。只是我不喜歡這種人罷了。”
聞蟬扯了扯他的袖子,一臉認真。
“我要聽。”
“好打聽……”鄭觀瀾嘴裡這樣說,還是如實講道,“當年薛煥中意廣平公主,一直想要迎娶公主為妻。即使公主早就和老丞相家的大郎定下婚約,且對他無意。表姐和他自小就有婚約,他若是不願,大可早些解除婚約。他不管不顧,鬧得沸沸揚揚,讓表姐很是沒臉。雖說婚後沒有甚麼,可這人人品不端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聞蟬聽得臉都皺成了一團:“膈應人。這些京城傳聞中的好夫妻怎麼個個都名不副實啊。”
鄭觀瀾想到自己的大伯父和大伯母。
“或許,人人都是如此。是為了名聲湊合過日子。”
……
馮家。
這還是聞蟬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大才女——文敏。
她有一雙很聰明的眼睛。
聞蟬見了她才算明白,甚麼叫做長了一張有學問的臉。
只是太瘦了太憔悴了。
那雙手腕上緊緊貼著一層皮,乾枯得像是樹皮一樣。
明明也只是三十多的年紀。
“本該主動去大理寺配合二位查案,但我這身子實在是不濟,反倒勞動二位又跑一趟了。”
聞蟬被她這樣客氣的態度弄得都不好意思了。
“夫人客氣了,這次來也只是有些小事想要問問。”
“聞錄事但問無妨。”文敏溫柔一笑,“不必有所顧忌。”
“之前您說馮郎君最近開始求神拜佛?”
對這個問題,文敏訝異了一瞬才回答道:“是,大概半年前吧,夫君就開始信佛了,不僅在家裡專門弄了個佛堂,還時常茹素。”她眼皮顫了顫,“也是怪我,一直沒有孩子,夫君很是著急此事,就……病急亂投醫。”
原來是為了求子才拜佛的。
可聞蟬還是覺得很不對勁。
“聞錄事。”文敏試探著問道,“夫君的死和此有關嗎?”
聞蟬搖搖頭:“只是隨口一問。夫人,馮郎君失蹤前的具體情形如何你可還記得嗎?”
“記得的,那日用完晚飯,他說要出去轉轉,就一個人走了。我還勸他,說時辰都不早了,還出去甚麼,他不聽,只說自己就在附近轉,一會兒就回來。誰成想……”文敏說著說著,眼淚忍不住就掉了下來。
“夫人節哀……”聞蟬不好再問。
文敏按了按眼角。
“是我一時激動了,聞錄事繼續問吧。”
“您方才說那個佛堂,可否讓我們去看看?”
“自然可以。”文敏招手叫來管事帶著二人去,自己則回屋休息。
佛堂就在大廳右側,幾步的功夫就到了。
管事一邊開門一邊絮叨:“阿郎花了不少心思在這佛堂上呢,光是佛像就請了好幾尊……”
門一開啟,灰塵撲面,嗆得人喉嚨發癢。
佛堂內沒有點燈,屋外也已是快要黃昏,天光漸暗,讓人看得不分明,只隱隱約約看得清幾處金光閃爍。
嚓!
管事掏出火摺子,點燃了燭臺。
裡間一下亮堂了起來。
走進去,正對著的就是抱著孩子的送子觀音,右側是笑盈盈的彌勒佛,左側是手持明燈的定光佛。
全是求子的!
佛前的供桌已經空蕩蕩,只放著一個孤零零的香爐。
這個氣味……
聞蟬鼻子動了動。
“佛堂內焚香的氣味有些特殊,帶著一股藥味?t”
管事說道:“是我們郎君從外面特意買的,說是能養身。”
聞蟬在佛堂裡兜了幾圈,也沒看出其他名堂。
管事亦步亦趨。
“聞錄事……佛堂有甚麼不對嗎?”
“沒有。”聞蟬走到門口,“今日叨擾了。”
管事送二人出了門才折返,十分客氣周到。
到了無人處,鄭觀瀾才問道:“那個香有問題嗎?”
“聞上去沒有,就是普通的藥香,只是我在想,你說其餘幾人求神拜佛會不會也是為了求子?”
“很有可能。”
“求神拜佛……鐵釘……花紋……我覺得這是一條很值得深挖的線索。只是這幾人看上去都沒甚麼聯絡啊。”
“也不是完全沒有。”
“啊?”
“你方才在出神,沒有注意到,文家對面就是潘鑠他們家。”
“甚麼?!”
“還有……”鄭觀瀾猶豫了一二才說道,“如果薛煥是被殺的人之一……那薛煥和馮鄂也有聯絡。我表姐和馮鄂的夫人文敏也是表姐妹。”
聞蟬心裡咚咚跳了兩下,像是被敲擊的木魚一般。
“這聯絡也不能說明太多。”鄭觀瀾說道,“死的幾個人非富即貴,有些姻親也是常理。”
經過百年的發展,世家大族早就透過聯姻的方式形成了盤根錯節的勢力網。
但凡和世家沾點親的,細細算來,親戚都不少。
聞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甚麼。
“你聽到了嗎?”鄭觀瀾見她沒反應開口道。
聞蟬點了點頭。
“我們邊走邊說。”
她拉住鄭觀瀾朝著旁邊的小巷拐進去。
鄭觀瀾一臉懵。
“你走這條路做甚?”
“這條路能繞回去,更近啊。”
鄭觀瀾不疑有他,老老實實跟著她走。
路越走越窄,到最後竟然只剛剛夠二人並排透過。
邊上還堆著廢棄的爛木破瓦。
他拂了拂袖子。
“下次還是走大路吧,這裡太髒了。”
聞蟬猛地頓住腳步,轉過身,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你……”鄭觀瀾心頭一跳,“你又要做甚?”
聞蟬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
“孤男寡女的,你說我帶你來這兒做甚麼?”
她伸出雙手。
鄭觀瀾被嚇得連連後退,兩邊的雜物被他踢得呼啦啦地響。
而始作俑者此時卻將他一把推開,對著巷子口甩出一把飛刀。
叮——
飛刀被打落,巷口的牆後露出一截刀尖。
“出來吧,還裝呢。”聞蟬叉著腰,“順道把我飛刀撿起來擦乾淨還給我。”
鄭觀瀾穩住身體,這才明白是有人跟蹤他們。
片刻後,一個高大的人影從巷子口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熠熠生輝的明光鎧,一看就是金吾衛的人。
“嗨喲,聞娘子還是這樣的暴脾氣。”他撿起飛刀,還真擦了擦遞還給聞蟬。
聞蟬一把接過。
“霍其彰,你跟蹤我們幹嘛?”
“誒!你怎麼還直呼大名了!”霍其彰笑嘻嘻的,“這不是看你們倆查著這麼危險的案子還往偏僻地方走不放心嘛!誰知道……”
他眼神變得曖昧起來,在二人之間打著轉。
“看不出來啊,你們年輕人還真……令人佩服。”
鄭觀瀾臉乍然紅透,聞蟬卻環抱雙臂,一錯不錯盯著他。
“從馮家出來開始你就跟著我們了,唬誰呢?”
霍其彰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你是跟蹤我們還是一直守著馮家?”
“你懷疑我?”霍其彰像是很震驚的模樣,向後退了一大步,“馮鄂和我是同僚,他出了事,又是這樣大的案子,我作為金吾衛自然要加強巡邏。我跟蹤你們也只是真怕你們出事。”
聞蟬凝視了他片刻忽而輕笑一聲。
“霍將軍不早說!方才把我嚇得,還以為遇到了甚麼歹人。”
鄭觀瀾微微皺起眉,想要說甚麼卻被她按住。
“下次有甚麼你直接叫住我們就是了,非要跟做賊似的!”
霍其彰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我這木魚腦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過,將軍確實要注意了。我感覺這次的兇手非同一般。”
霍其彰也嚴肅了起來。
“我也聽說了,那兇手確實是窮兇極惡,把人像牲口一樣給碎屍了!處理得乾乾淨淨,這絕非普通人能夠做得到!聞娘子……”他不由壓低了聲音,“你可有懷疑的人?”
聞蟬苦著臉。
“別提了,現在還沒頭緒了,上頭還天天找我讓我加緊破案。”
霍其彰安慰道:“你的本事大,定然有法子的!邪不壓正,我就不信他一個兇手還能逃的出法網恢恢?”
“正巧,我還想問問您呢,您最近巡邏可有瞧見甚麼形跡鬼祟之人?”
“在你們發現屍體前,我們就因為馮鄂失蹤的事情排查過了。後來傳出馮鄂被殺的訊息,金吾衛的弟兄更是個個都鬧著要給他報仇。可不管怎麼查我們愣是找不到半點可疑之人。這個兇手真不知道是怎麼拋的屍,那麼大的屍塊,怎麼也該有點痕跡啊!”霍其彰長嘆一口氣,“就連那些乞丐我們都查了一遍,還是沒有半分線索。可憐文夫人……
……
“他在撒謊。”鄭觀瀾看著霍其彰遠去的背影說道。
聞蟬沒有半分意外之色。
“我知道。”
“他很有嫌疑。”
聞蟬笑著看他:“哦?何出此言呢?”
“拋屍。這些屍塊並不小,而且還分散各處。兇手一定是一個到處行走還能夠不招人眼的人。金吾衛就很有嫌疑。而且他還不是沒有品級的小卒,是能夠自由單獨行動的將軍。他完全有能力趁著夜間巡邏拋屍。”
聞蟬拍了兩下掌。
“分析得沒錯。屍體被處理得十分乾淨,但是嘛,兇手的手法總是能留下蛛絲馬跡,譬如你所說的拋屍。這個案子,重點還是落在了分屍和拋屍上。而且,他還是給我提了個醒。”
“甚麼?”
“如他所言,最大的屍塊可沒有那麼好攜帶,兇手是怎麼做到多次拋屍不被人發現任何蹤跡的呢?”
作者有話說:我的主角日常: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加班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