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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手中權衡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22章 手中權衡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 李家得了皇帝的賞賜,歡天喜地,家裡掛紅著綠, 打扮得像是要辦甚麼喜事兒一般。

尤其是李家的徐老夫人, 還沒過年呢就換了紅衣,頭上簪紅花,脖子上也掛著沉甸甸的金項圈, 像是要唱大戲似的。

李家大房和三房的夫人早亡, 只剩下二房的小徐氏徐婉管家, 徐婉是徐老夫人孃家侄女,婆媳關係自然非同一般。

見自己婆婆在興頭上, 那好聽的話自然也是一堆一堆往外掏。

“瞧瞧陛下的賞賜, 這京裡除去丞相護國公他們就沒有誰比得過咱們李家了, 可見陛下還是最念舊情,心裡記著您這個舅母呢!”

徐老夫人心裡得意,笑得滿面紅光, 嘴裡還是說著:“是陛下仁厚。”她掃了一眼,“怎麼今兒不見二郎?”

花心浪蕩的李成芳, 怎麼可能會和徐婉處得好?

徐婉笑容一僵。

“您知道,他這幾日不舒服著呢。”

說到此事, 徐老夫人就面露憤憤。

“那賤民一死都不足以洩老身心頭之恨!”

徐婉眼底卻滑過一絲快意,嘴裡還是附和著。

“這年節前呢, 婆婆莫要動氣。夫君福大命大, 您想想齊國公那邊……”她奉上一盞茶。

徐老夫人接過茶水抿了一口

三個人同時被刺殺, 就李成芳活了下來,他們運氣確實不錯。

“母親!母親!”李成學慌慌張張跑進來,“出事了!”

徐老夫人把茶盞重重一放。

“不成體統!”

徐婉急忙起身訓斥。

“三弟!這大好的日子說甚麼晦氣話!”

李成學喘著粗氣。

“二哥被大理寺的人給抓了!”

“甚麼?!”徐老夫人猛地站起身, “大理寺的人敢抓他?!”

李成學利落跪了下來。

“今兒一早,二哥說要出去散心,我擔心二哥出事便跟著一起出了門。剛走到順義門,就碰上了大理寺的差役。那些差役兇惡得很,抓起二哥就走,說他殺了人。”

“殺人?甚麼時候的事?”

“龍門山莊挖出來那些屍骨……”李成學畏畏縮縮抬起頭,“有二哥的事。”

見他的模樣,徐老夫人就知道大理寺沒冤枉人。

“他們可有證據?就隨意抓人?”

李成學左右看了看,向前膝行了幾步。

“有的。我找了個監牢裡的衙役打聽的,有人指證不說,那人還有物證。”

他拿出之前李成芳親手所寫的求救信雙手奉上。

“這是我想辦法見到二哥後,二哥讓我帶給母親的。”

徐老夫人一把拿過,看了一遍,很是疑惑。

“王子儀?”

“那衙役說,王子儀在大理寺呆了三日才走,我想應該就是那時,他指證了二哥,不然他能心甘情願在大理寺待上三日嗎?”

“我們和王家向來無仇無怨……他王子儀為何要和我李家過不去?”

李成學小聲提醒:“大理寺,聞蟬……”

徐老夫人眼神慌亂了一瞬。

“那個逃妾生的小野種?”

“是,我想定然是她從中作梗。”

徐老夫人搖頭:“她和王子儀又沒甚麼關係,怎能讓王子儀出面?”

李成學拿出卷宗,賊兮兮塞給她。

“母親,這是我……順來的,我覺得和這事兒脫不開關係。”

“採花賊”三個大字陡然映入眼簾。

徐老夫人定睛一看。

“把柄?!”

“沒錯,聞蟬應該是用這個把柄威脅了王子儀。”

徐婉也湊過來看,看得花容失色。

她雖厭惡李成芳,但也不願他背上人命官司啊!

“這可如何是好!”

“孩兒有個法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雖平時不喜這個兒子,徐老夫人此刻也無人可靠,慌得病急亂投醫。

“你說便是!”

“為了按住王子儀這件事,王家定然會竭力在二哥的事上出力,好和聞蟬達成合作。不如,我們直接釜底抽薪……把王子儀的事情給抖摟出來!一個採花賊說的話,值得他人相信?只要壞了王子儀的名聲,那些指證便做不得數了。母親,龍門山莊的事我清楚,二哥也是被牽連,主要還是裴籍和柳中庭乾的。可是,若真東窗事發,裴家和柳家定然也會聯合起來把黑鍋都扣在二哥頭上!到時候,我們面對的就是三家人啊!”

徐老夫人緩緩點頭。

“你說的有理。二郎如今怎麼樣了?”

李成學垂下頭。

“是我沒本事,只見到二哥一面,有那聞蟬在,我也實在不能為二哥做些甚麼。”

徐老夫人今日對他溫和不少。

“徐數和那個蔡真都是走不通的門路,也怪不著你。”她抬手扶起他,“今兒幸虧你跟著,不然你二哥定會著了那個聞蟬的道!”

李成學眼睛紅紅的。

“都是一家人,應當的。只是母親,此事一定要快,大理寺還聞蟬在,若她用甚麼手段在二哥身上,我怕二哥扛不住。當年之事……”

徐老夫人背後竄起一陣寒意,她合上眼。

“讓人叫大郎趕快回來。”

***

而另外一邊,作為執棋者的聞蟬揣著卷宗和一罈子酒上了護國公府。

護國公府的管事見她十分熱情,都不通報,直接帶著人去了書房。

“國t公前幾日還說呢,怎麼沒見著您,您今日就來了。”

“這不是要過年了嘛,我這個晚輩也得給國公送點年禮啊!”

“您能來,國公就夠歡喜了。”

管事在書房外喊了一聲。

“阿郎,您猜猜是誰來了!”

一個黑麵絡腮鬍大漢走了出來,雖瞧著年紀不小,但依舊氣勢迫人,渾身滿是凶煞之氣。

此人正是皇后的父親護國公。

“國公最近可好?”聞蟬拱手行禮。

“阿蟬吶!”護國公咧嘴一笑,凶煞之氣頓然消失,反而顯得有些憨厚,“你還知道來看看我!”

“最近不是忙嗎。昨兒在朋友那兒得了一罈子西域美酒。”聞蟬提起罈子,“一下就想到您了。”

護國公大掌一揮。

“去弄些下酒菜來,我和阿蟬今日痛痛快快喝一頓!”

管事擺了一桌子的菜。

聞蟬把酒給倒上。

“這是甚麼酒啊?”護國公鼻子動了動。

“是西域來的葡萄酒,您嚐嚐。”

自前朝之亂後,西域通商之路十分艱難,這葡萄酒也成了少見的東西。

護國公拿起酒盞,細細一品。

“嘶哈!絕了絕了!這酒真是絕了,潤口潤口!”

聞蟬對酒不喜歡也不討厭,但是也捧場的淺淺喝了一口。

“我可聽人說了,你前些日子又辦了個大案!”

聞蟬無奈一笑:“您是又想聽故事?”

“快說說!外頭的人說的都是真的嗎?”

聞蟬把那案子簡略講了講。

護國公一聽果然皺起了眉頭。

“這些人,太不像話!拿人命當甚麼了?”

護國公出身富而不貴,對被欺壓的人自然更能感同身受。

“不說這些,到現在人還沒歸案呢。”聞蟬喝下一口酒。

“你不是把李成芳抓了嗎?”護國公雙眼閃爍,目露精光,“王家也鬧出事來,這幾日京城熱鬧非凡啊,這也是你乾的吧?”

聞蟬很是坦然。

“自然,也就我如此厲害了。”

護國公哈哈一笑。

“你這一手確實是狠!怎麼樣?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嗎?”

聞蟬臉紅了紅。

“我就知道瞞不過您。”她拿出丁沱的供詞,“勞煩您幫我轉呈陛下了。”

“你對我有救命之恩,這事就包我身上!”護國公看了一眼,面露遲疑,“只是……就這些怕是不足以讓李成芳伏法啊。”

“我還有後招,您就甭替我操心啦。”聞蟬對他耳語幾句。

護國公聽得連連點頭:“好法子。”當即把供詞揣懷裡。

“雖不知你怎麼打算的,但不管怎麼樣,有事,就找我。”

對這位多次幫過自己的人,聞蟬心裡一直很感激。

“放心,我這不就是來麻煩您的嗎?我才不會客氣呢。”

護國公哈哈一笑。

“就喜歡你這樣!爽快!先喝酒,喝完我們倆過幾招,瞧瞧我之前教你的可有成效!”

聞蟬笑眯眯的:“那就請護國公手下留情了!”

***

皇帝看著面前堆積成山的奏摺,不顧儀態嚎叫了一聲。

身旁的內侍王安得勸慰道:“都是參來參去的破事兒,陛下不看也無所謂。”

皇帝這下被開啟了話匣子。

“你說說,這些人都是怎麼回事?!王子儀,一個世家公子,去做採花賊?還牽連了盧家?還有那個李成芳,連殺數人?!吃飽了撐沒事兒幹嗎?這兩家人自己屁股都不敢幹淨,還敢參這個參那個?這京中子弟,越發不像話了!”

王安得也覺得這些人行徑十分過分,但這話可不能他來說。

“陛下稍安勿躁,一件一件理過來就是了,您一定得保重龍體,為了這些人動氣不值當的。”

皇帝重重嘆氣。

“李家……李家!若非看在母親和舅父的面子上……”

“陛下,護國公求見。”

皇帝一聽護國公的名字,臉上一下笑開來。

“快請三叔進來!”

先帝還未發跡之時,就和鎮國公護國公結為了異姓兄弟,三人感情和親兄弟無異。

護國公走了進來,行完禮,看著皇帝慣常感嘆一句。

“陛下又瘦了!”

王安得腹誹:這肉丸子似的陛下,渾身上下哪個地方和瘦能沾得上邊兒?

皇帝十分委屈:“三叔,朕好累啊!”他拿起奏摺摔在桌上,“你瞧瞧這些人,要過年了還給朕找事兒!”

護國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鼓囊囊的袖子,黑臉透紅。

“其實臣……”

皇帝麻木伸出手:“來來來,又是甚麼事。”

護國公將兩份供詞奉上。

皇帝接過供詞不過才掃了一眼,臉就黑透了。

“又是李成芳!”

他一邊看一邊唸叨:“舅父走得早,他們兄弟疏於管教,鬧了一出又一出的事……”

護國公給皇帝解釋來龍去脈。

“這個聞蟬就是之前在京郊救了臣的小娘子。臣原先聽她說起過家中父母的事兒,一個十歲的小孩,就這樣沒了爹孃,實在是可憐……”

皇帝對聞蟬印象很深。

護國公愛喝酒,有次酒後騎馬,不知怎麼回事,馬匹突然發狂。正好碰上去京郊辦事的聞蟬,聞蟬膽子也大,見那烈馬發狂竟敢出手,才救下了護國公。

除去此事,近年來許多大案的卷宗上也有她的名字。

是個好人才。

他將供詞反扣在桌上,按了按額角。

為甚麼這麼缺德的人是他親戚!

“那個聞蟬就是大理寺那個女仵作,蔡恆定帶著那個?”

“是,當年蔡少卿在漢中做官,和這孩子早就相識。”

“這樣吧,先讓人把李成芳轉進御史臺,讓御史臺看著辦。”

隔開聞蟬和李成芳。

皇帝保人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護國公也沒有多言。

“審案時確實應該避嫌。”

皇帝感到些許欣慰,面色也緩和不少:“只是,這孩子也確實可憐,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這又要過年了……”

護國公趁機道:“陛下要不要賞個大的撫慰一二?”

皇帝失笑:“甚麼叫做賞個大的?”

“這孩子現在吃穿是不愁,就是這身份……”

皇帝倒是很爽快。

“她在大理寺也立下不少功勞,脫籍也是應當的。”

“只是脫籍啊?”

皇帝微微一笑:“三叔還要為她求甚麼?”

“陛下您想想,那赦令要是隻有脫去賤籍也太短了,看上去都不好看呀,若是在後面加上個賜個甚麼官位,多好看啊!”

“你胃口還真大!”皇帝有些遲疑,“這孩子是個小娘子啊……”

“本朝女子封侯也是有舊例的,不過封個小官兒……陛下不會捨不得吧?”

皇帝思慮片刻,到底不好拂了自己三叔兼老丈人的面子,再加上這事兒吧……確實是他家親戚不地道。

“王安得,大理寺哪個位置有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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