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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暗流 “救救我母子二人的性命。”

2026-04-27 作者:李浪白

第18章 暗流 “救救我母子二人的性命。”

德妃被抬回關雎宮時,人已經半昏半沉。

太醫一路小跑著跟進來,診脈、問詢、開方,忙得額角沁汗。最後放下脈枕,躬身回稟:“啟稟貴妃娘娘,德妃娘娘這是……小產了。”

德妃面如死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怎麼會……”她的嘴唇動了動,“我明明……我明明小心得很……”

太醫垂著頭,不敢接話。只道根據太醫院留存的脈案,德妃在東宮時便被診出喜脈,約莫一月有餘。只是彼時先皇駕崩,諸事繁雜,德妃一直未曾聲張,也就這樣瞞了下來。

“是胎氣不穩的緣故。”太醫說,“娘娘本就身子弱……”

話音剛落,一個尖利的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

“定是早上在正陽宮外凍壞的!”

麗嬪從人群中擠出來,臉上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幸災樂禍。她穿著那身騎裝,站在那一群花團錦簇的嬪妃中間,顯得不倫不類。

“妹妹們在正陽宮外站了半個多時辰,凍得直打哆嗦。德妃姐姐身子本就弱,哪裡經得起這樣的寒氣?”她揚起下巴,看著秦寶宜,“貴妃娘娘,您說是不是?”

殿內倏地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寶宜身上。那些目光裡有探詢,有驚恐,有幸災樂禍,有看好戲的期待。

秦寶宜的目光從麗嬪臉上掃過。那目光很平,沒甚麼情緒,只是落在她臉上,像落在一塊石頭上。

“掌嘴。”

兩個字,輕飄飄。

麗嬪的臉色僵住了。

她愣在那裡,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好幾息,她才意識到秦寶宜說了甚麼。她的臉漲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她身後兩個宮女面面相覷,不敢動。

秦寶宜沒有重複。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麗嬪,未動怒。但不知怎的,麗嬪覺得那目光像兩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你……”麗嬪終於找回了聲音,“你憑甚麼?就算是皇后,也不能隨意體罰妃嬪!”

秦寶宜沒有理她。她轉向一旁的內侍,聲音淡淡的:“麗嬪不尊上位、尋釁滋事,罰俸半年,撤了牌子,閉宮自省一月。”

麗嬪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身後的宮女拉住了袖子。那宮女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娘娘,別說了……”

秦寶宜沒有再理她。她轉過頭,看向床上的德妃,“太醫院和宮人好生照料著。”

沈昱到皇陵盡孝去了,她壓根兒不想替他的妾室操心。

太醫和宮人齊齊應是。

眾人正要散了,德妃的貼身侍女蘭草卻急急忙忙跑進來,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娘娘!不好了!三殿下便血了!”

德妃的身子猛地一顫。她撐著床沿就要起身,卻腿一軟,整個人從床上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娘娘!”蘭草驚叫著撲上去。

秦寶宜幾步走過去,示意宮人將她扶起來。德妃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璋兒……”

秦寶宜安撫住德妃:“你歇著。”她說,“本宮去看看。”

事涉皇嗣,她若不管,再有言官口誅筆伐,沈昱更有藉口架空秦家了。

東偏殿裡,滿屋子都是便溺的腥臭氣。

那氣味衝得很,燻得人直犯惡心。窗子緊閉著,悶熱汙濁的空氣凝滯不動。

青黛立刻差人把窗子都開啟。風灌進來,吹散了那股氣味,也吹得燭火一陣亂晃。

三皇子沈璋躺在床上,小臉蒼白,嘴唇毫無血色。他蜷縮在被子裡,小小的身子輕輕發著抖,連呻吟聲都弱得像小貓似的,一下一下,撓在人心上。

太醫已經診過脈,又看了那便溺之物,眉頭越皺越緊。他問過今日的飲食,又讓醫女仔細檢視三皇子的口唇、指甲,最後站起身來,面色凝重地走到秦寶宜面前。

“娘娘,三殿下這症狀……極有可能是中毒。”

殿內靜了一瞬。

德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怎會中毒!”

她披著一件外裳,被侍女扶著,踉踉蹌蹌地走進來。她的臉色比沈璋還要白,彷彿隨時都會倒下去。她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的兒子,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璋兒的飲食都是我親手料理……”她話說了一半,忽然抬起頭,手指向西偏殿的方向。那張向來清高冷淡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的恨意:

“是蘇氏!一定是她!”

侍女蘭草也接話道:“蘇貴人在東宮時便常常來討好娘娘,進了宮,更是一日不落地晨昏定省。蘇氏擅廚,這一年來常做些藥膳羹湯孝敬娘娘,之前也沒出過岔子……”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娘娘和三殿下今早……就喝了蘇氏送來的雞湯。”

麗嬪站在人群后面,探著腦袋往裡看。剛被罰完,忍不住插嘴道:

“瞧瞧,肯定是那蘇氏做賊心虛,不敢露面了。”

秦寶宜吩咐翠翠:

“去請蘇貴人。”

很快,翠翠去而復返。臉色不太好看。她走到秦寶宜身邊,壓低了聲音:

“主子,蘇貴人,上吊自盡了。”

德妃的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她坐在那裡,渾身發抖。

然後她忽然站起身,撲通一聲跪在秦寶宜面前。

秦寶宜低頭看著她。

德妃跪在地上,仰著臉看她。那張臉上滿是淚痕,那雙眼睛裡滿是恐懼、哀求、絕望。她跪在那裡,瑟瑟發抖。

“貴妃娘娘。”她的聲音嘶啞,一字一頓,“皇上不在宮中,請娘娘做主,救救我母子二人的性命。”

秦寶宜沉默了一息。然後俯下身,親手將德妃扶起來。

“青黛,去通知內侍省的人來,接管關雎宮的內務。”她頓了頓,又看向太醫,“派醫女來貼身照顧德妃和三皇子,不得有誤。”

德妃的手攥著她的袖子,攥得那樣緊,指節都泛了白。

秦寶宜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好養著。”她說,“皇上回宮前,此事由本宮主理。本宮會給你個交代的。”

眾人散了。

麗嬪小跑著追上來,臉上堆著笑,聲音嬌嬌的:

“嬪妾不懂事,方才言語衝撞了娘娘,請娘娘寬恕。”

她到此刻才看清——皇上不在,這後宮裡,誰才是說了算的那個人。

秦寶宜出了關雎宮,沿著抄手遊廊往外走。剛走到一半,便看見賢妃柳氏在不遠處的涼亭裡坐著。

見她過來,賢妃站起身,笑著迎上來:

“不知道貴妃娘娘,還有沒有心情品茶?”

“喝茶是次要的。”她說,抬腳往涼亭走去,“今日留妹妹,主要是有事相求。”

賢妃愣了愣,顯然沒想到。她跟在秦寶宜身後,走進涼亭,輕聲道:

“嬪妾人微言輕,實在不知道哪裡能幫上娘娘。”

秦寶宜在主位上坐下,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日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明明暗暗的。

“今日看著德妃小產,”她的聲音黯然,“本宮心裡也不是滋味。想起了那個……沒緣出世的孩子。”

“本宮盼子嗣盼了五年,好不容易有了,卻被竇氏害了。傷情之下,做了些不理智的事……與皇上的感情,也疏遠了。”

賢妃沉默了一息,勸慰道:

“貴妃娘娘春秋正盛,孩子會有的。”

秦寶宜搖搖頭,面露惋惜。

“本宮看皇上為先帝守靈辛苦,心疼卻幫不上忙。皇上也……怕是惱了本宮。”她頓了頓,收回目光,落在柳氏臉上,“後宮上下,德妃清高、麗嬪輕狂、慧嬪又是外族……只你能擔事。”

賢妃垂著眼,聲音恭謹:

“是娘娘抬舉嬪妾。”

秦寶宜看著她,話鋒一轉:

“本宮與皇上青梅竹馬的情分,最知皇上仁孝純善。如今皇上的生母方氏還在行宮,本宮每每想起,便替皇上心疼。”

賢妃抬起眼,看著秦寶宜。那目光裡有試探、有掂量。

“娘娘是想……讓皇上接方氏入宮?”

秦寶宜點點頭。

“這正是為人子應盡的孝心。”

又頓了頓,面露難色:

“只是妹妹知道,先皇后待本宮恩重。接方氏入宮的事,若由本宮提起,朝廷內外怕是又要議論本宮忘恩負義。”

她看著賢妃,目光裡帶著期盼:

“但本宮又實在心疼皇上。思來想去,只有妹妹能擔起這個重任。”

賢妃沒有說話。

她望著秦寶宜,那目光很深,像要從她臉上看出甚麼來。秦寶宜任她看著,不動,也不躲。

良久,賢妃垂下眼。

“娘娘,”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一字一頓,“嬪妾怕是,擔不起這樣大的事。”

秦寶宜沒有立刻接話。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入口微澀,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她慢慢嚥下去,放下茶盞。

站起身,也不多勸,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選秀在即,德妃又病了,皇上身邊正需要個像妹妹這般伶俐的解語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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