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晉江首發
第五十一章
當雲芙捱了一夜鞭撻, 她終於明白,陸筠為何要訂那一桌五十多道菜的筵席。
敢情他是有備而來,生怕雲芙幹到一半, 會忍飢挨餓, 非得哄她吃兩口,歇一歇,再行那些雲雨事。
一晚上熬下來,雲芙精疲力盡,癱在榻上一動不動。
雲芙覺著自己就是那隻被陸筠熬的鷹, 偏她不是因為“不服管教”, 才被主人家這般折騰,分明是陸筠精力充沛,他就想陪著鷹玩……
雲芙實在受不得陸筠這般折騰, 她想到此前流溢踝骨的雪穢, 小聲問陸筠。
“將軍如此行事……我怕是得喝碗避子湯?”
雲芙生阿萌的時候就夠吃苦了,她不想三年抱倆, 還是好商好量與陸筠打交道。
哪知,陸筠眸光微動,他擁過女孩軟乎乎的身子,嗓音沙啞磁沉:“不必。”
雲芙抿唇:“為何?”
“我已服過藥。”
聞言,雲芙驚訝地抬眸看他。
服過甚麼?避子湯嗎?男子飲用的那種?難不成在宴客那日,他就飲了藥,擎等著她上門,隨後甕中捉鼈?
雲芙心中沮喪,結結巴巴問他:“將軍……何時服的藥?”
聞言,陸筠不知想到甚麼,竟難得別開眼, 偏頭朝著帳外,默不作聲。
許是雲芙探究的目光太過灼人,陸筠忍無可忍,他翻過身,順勢伸手,強行捂住她的眼睛。
雲芙的視線被一隻寬大的手掌遮蔽,她被迫陷入混沌幽謐的黑暗之中。
而後,她感受到男人炙熱的吐息,輕輕柔柔,落到她的唇角。
是陸筠傾身覆來,寒聲呵斥:“雲芙,你太聒噪了。”
雲芙忙閉上嘴。
她不蠢,不會輕易招惹榻上的男人。
可陸筠心火又起,生出了一點意動。
他冷嗤一聲:“有力氣問東問西,可見是還不累,既如此,那就再來幾回。”
說完,待雲芙的纖細膝蓋,又被陸筠擒在手中。
雲芙心驚肉跳,她想逃,早已來不及。
雲芙避無可避,只能被迫磕上男人的窄腰。
忍受陸筠的懲戒。
事後,雲芙痛定思痛,反思了一會兒……她就不該多嘴問話,陸筠哪裡是好惹的?隨便說甚麼都能被他尋到由頭解饞,日後還是老實閉嘴,少搭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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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三日,雲芙一睜眼就是“上工”。
如此雲雨,陸筠才心滿意足,願意結束這等沒羞沒臊的小日子。
第四天早晨,雲芙得以穿衣下地,外出曬曬太陽。
雲芙久不見光,心裡高興極了。
等雲芙沐浴在陽光之下,竟生出一種重見天日的感動。
她忍不住鼻尖發酸,眼眶生熱發潮,只覺得溫煦的日光碟機邪避祟,能夠把陸筠殘留的那點森冷陰氣,消除得一乾二淨。
今天是臘月二十五日,雲芙來了月事,難得鬆了一口氣。
雲芙用過晚膳後,摸著滾圓的肚子,回房休憩。
本想著僕婦備下月事帶,也將她身子骨不適的訊息帶給陸筠,寢房應該空無一人。
哪知,羅帳撩開,男人髮尾微溼,身著雪色寢衣,橫陳一雙長腿,正坐在榻邊閱卷。
雲芙莫名一怔,唇瓣輕顫,臉色發白,雙足像是灌了鐵水,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許是她臉上的驚懼之色太過明顯,陸筠原本溫和的神色,陡然變冷,掃向雲芙的晦暗目光,亦存著令人窒息的不善。
“你很怕我?”
雲芙連忙搖頭:“怎會呢?我這是驚喜……只是身子不方便,今晚怕是不能服侍將軍。”
“我知。”陸筠微抿唇角,嶙峋喉結微動,還是將升騰的鬱氣壓抑下去,“雲芙,過來。”
雲芙從善如流,她乖乖坐到榻邊,任由陸筠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陸筠順手取出一隻匣子,裡頭置著雲芙剩下的幾十兩金錠子。
雲芙眼睛一亮,忍不住嘴角上翹:“多謝將軍為我取金。”
她剛想抱走匣子,陸筠卻大手一抬,順勢蓋住了木匣。
他沒有將金子還給雲芙。
雲芙唇失血色,眼睛一錯不錯盯著匣子:“將、將軍,這是何意?”
陸筠也知,此為雲芙懷子的報酬,他不該私吞。
可一想到,雲芙並非他想象中那般嬌弱,不通世事,相反她很懂如何在外生活,一有銀錢,不過三兩個月就能置辦起家宅。
陸筠去過雲芙的小院。
院中有幾口醃菜的大缸,還種下幾棵三年後才能結果的桃樹、杏樹。
除此之外,雲芙還囤糧、曬肉、鑿井,她能在外好好生活,她做足了久居的準備,她並不是非陸筠不可。
陸筠留不下她。
陸青琅也不行。
也是如此,陸筠不想給她銀錢,生怕她拿了錢就會落跑,再次捨下他們父子二人。
陸筠發怔,抿唇不語。
一時之間,他記起許多事。
陸筠想到得知雲芙產難身死那日,他看著雲芙孤零零一人埋在地裡,心中浮出的陣痛。他想挖出棺槨,帶她回家,將她永遠葬在家府。
陸筠想到此前塞外,雲芙被蘇赫擒住,險些遇難,待他憤懣殺人後,她又滿臉淚痕,歡喜喊他“將軍”,再依戀又無措地撲向他的腿畔,牢牢抓住他衣袍一角,彷彿他是上蒼派來救命的神祇。
陸筠想到初次見面,雲芙明明渾身髒汙,卻還知道注重儀容。她乖巧地跽跪於他的營帳之外,小心翼翼捧起一抔霜雪,靠近篝火,融化雪水,小兔子一般揉搓那張嬌嫩白皙的臉頰……
從永州到幽州,雲芙跋山涉水,歷盡千辛萬苦,為見他一面遠行。
她分明為他而來……可事到如今,她卻不要他!
原來,不是雲芙非陸筠不可。
是他……非雲芙不可。
陸筠默不作聲。
雲芙也不敢多問。
她怕惹惱了他,乖乖低頭,一言不發。
直到陸筠垂眸,凝著雲芙脫鞋上榻的那雙雪足出神。
許是陸筠盯人的視線,令人感到毛骨悚然,雲芙莫名縮了縮圓潤的腳趾。
可下一刻,陸筠的長指再度覆上。
陸筠不遺餘力地抓住了雲芙,將她拉回懷中。
和陸筠想象中一樣,雲芙的玉足雪膚很嫩,皮.肉很軟。
摸起來的觸感很好,好似揉著一團雲。
“雲芙,若你再跑,我會用鏈子鎖住你,將你囚於房中一輩子。”
陸筠說得鄭重,語氣狠戾,帶著殺心,聽著絕非說笑。
雲芙只覺此人陰晴不定,亦不知哪裡又惹惱了他。
可她下意識抽回小腳,怎樣都拽不動,也只能好聲好氣和陸筠說:“我不會跑的,祖母都在將軍手中,我跑甚麼呢?我所盼的,無非是和祖母過上舒心的小日子。若是、若是將軍不拘著我與祖母一起生活,那我留在府中,亦無不可。”
許是雲芙的許諾,令陸筠有一瞬安心,他抓人的動作稍緩,指骨鬆開一寸。
雲芙鬆了一口氣,還當陸筠是聽進去她說的話了。
誰知,男人的戾氣不過消減一瞬,很快又抬眸,目光銳利地逼視她。
陸筠那張清雋秀致的臉,隱在昏昧不明帳影后頭。
他的嗓音清冽如常,可說出的話卻隱帶難言的壓迫感,“雲芙,如何證明……你不會再私逃?”
雲芙瞠目結舌,這能怎麼證明呢?
但她看著陸筠有些瘋魔的模樣,意識到,若她不好好答話,怕是又要被囚帳中幾日。
畢竟她雖來了月事,也還有手、腳可以行事啊……
雲芙後背酥顫,手腳發僵,她絞盡腦汁也沒想到該如何令陸筠放下戒心。
雲芙沉默許久,忽的福至心靈。
她想著,陸筠無非是心情不好,只要讓他心情好一些,興許這般窘境就迎刃而解了?
思及至此,雲芙屈起膝蓋,輕手輕腳爬向陸筠。
她仰望著倚在床頭的高大男子,伸手探指,膽大妄為地觸了一下,陸筠最為脆弱的脖頸喉結。
她碾.動那一枚桃核大小的嶙峋喉骨,感受男人薄皮底下的震顫。
陸筠指骨微動,竟抓了下柔滑的錦被。
他的手背有淡淡青筋凸起,經脈在血肉裡鼓譟,蓬.勃不休。
陸筠的那雙鳳眸,更是異常灼熱,眼尾也泛起一絲潮紅,似是強行壓制著甚麼擇人慾噬的洶湧情愫。
雲芙對此毫不知情。
她還在愚鈍地試探,全然不知自己已經羊入虎口。
待雲芙仰頭,輕輕吻上陸筠的薄唇。
她笨拙地伸舌,小心舔動男人的唇峰,感受他那粗糲不平的唇紋。
她是一個笨徒弟。
陸筠教了這麼久,她也不知該如何勾開他的齒關,與他的舌尖交.纏,互渡香甜唾津。
雲芙把陸筠的唇舔到潤澤。
男人的殷唇,如同染了羊脂,瞧著冷眼絕倫。
許是以為陸筠不受用,雲芙又驚慌失措地後撤。
可不等她鬆口,她的腰.窩又被一隻大手,牢牢桎梏。
陸筠忍了許久的火氣,終是悍然襲來。
他加深了這個吻……抵死糾纏,不肯放手。
直至雲芙氣喘吁吁,如被霜打到蔫巴的牧草,無力地倚在臂彎。
雲芙枕在陸筠膝上,緩慢撫胸,平復愈發急促的氣息。
而陸筠垂下濃長雪睫,流瀉如墨長髮,靜靜審視她臉上的淋漓春.意。
陸筠凝望雲芙許久,忽然語出驚人:“雲芙,若你老實居府……我會娶你。”
雲芙一口氣哽在喉頭,險些沒能喘上來。
她錯愕地瞪大杏眸,迎上陸筠那雙認真的墨瞳。
他臉上沒有促狹的笑意,亦不存戲謔,他是說真的。
雲芙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堂堂北境大將軍,北周的君主,竟要娶一個家世不顯的通房丫鬟?
陸筠……莫不是鬼上身了吧?!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這是週五的更新,我們週六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