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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晉江首發

2026-04-27 作者:草燈大人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晉江首發

第四十四章

南廷神都位處於溫暖如春的江南, 南廷那幫兵馬平日與倭寇開戰最多,麾下水師最為精銳。

他們不似陸筠這般,擁有極佳的地理條件, 可以在塞外草原上馴養良駒。

因此, 一旦陸筠率領麾下騎營攻城,便如有神助,打得南廷兵馬節節敗退,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也是如此,鴻德帝不得不鳴金收兵, 暫退南地, 以待日後。

馬者乃甲兵之本。鴻德帝痛定思痛,他有心操練戰馬,又不敢再犯北境, 只能撤回東、西兩境軍所的駐軍, 先守住南境,再將直通塞外西域的西境掌控於手。

這樣一來, 鴻德帝就能利用西境邊塞的大漠平原,馴養戰馬。

此舉雖是釜底抽薪的好法子,但也等同於放棄了東境的邊防,反倒讓陸筠趁虛而入,率領數萬精銳之師,東侵永州等地,直接將東境三州吞入腹中。

自此,周國疆域分.裂為兩方勢力,李氏皇族與陸家兵馬各佔一地。

東、北二境,由陸家兵馬霸佔;而西、南二境,則由李氏王朝統治。

這樣的結果, 正合陸筠的心意。

北境雖兵盛馬壯,可地域苦寒,不宜稼穡。

若能利用東境的四時之利,農耕屯糧,便多出一處糧廩後營,既能養兵育馬,亦利漕糧轉運,於陸筠而言,堪稱如虎添翼。

陸筠多年來一直為糧草憂心,早起了掠奪東境之心。

早在幾年前,陸筠就暗下操練兵馬,埋伏永州邊境,以備不時之需。

待鴻德帝卸磨殺驢,起兵北伐之際,陸筠再命那些陸家兵馬殺官奪權,搶佔東境,為陸家軍多添一處糧秣豐足的倉廩。

陸筠做好萬全準備,他能確保雲芙母子的安危,才會命人護送雲芙回永州待產。

如此一來,也能保證,倘若陸筠兵敗,北境四州慘遭南兵屠戮,他還有一線血脈遺留於世,不至於斷子絕嗣。

好在諸事順遂,陸筠已是東北兩境的掌權君主,雖未御極自立,卻坐擁萬馬千軍,再無人能撼動他分毫。

時值九月,戰事平定。

一場戰役結束後,除卻封賞軍將,亦要兼理戰後修建、燻艾防疫等等撫民政務。

這般善後諸事,方能使地方百姓樂業安居,不再畏懼兵戈烽煙。

北境四州的軍政,陸筠盡數交付于徐齊光之手,命他先行回幽州理政,撫綏諸務。

而東境三州剛被陸筠收入囊中,地方州郡的諸樣政務,皆待他明示裁決。

陸筠本就有意回永州接應家人。

趁此機會,他正好率軍巡狩周國東境,四布天威。

東境三州的世家閥閱,見陸筠兵強馬壯,驍勇善戰,無不俯首稱臣。

而那些南廷舊官為了留下一條性命,紛紛向陸筠投誠效忠,為他獻上珍寶、美人,做足了“倒戈反水”的諂媚姿態,以求保全一家老小的性命,得來一條生路坦途。

陸筠雖不收那些進獻跟前的女子,但會挑揀幾樣女孩家把玩的珠花首飾、綺羅綢緞,收到庫中。

思及至此,眾人紛紛回過味來——聽聞陸大將軍有一個十分疼愛的侍妾,與其送美人觸陸筠黴頭,倒不如投其所好,送點女孩家喜歡的小玩意兒呢!

果然,等他們把箱籠裡的寶貝,換成了桃紅夾金線襖裙、魚鱗百褶裙、金累絲蝴蝶寶珠項圈……陸家僕從又不攔著他們獻殷勤了,甚至偶爾還會得陸筠的吩咐,回一兩樣北地的薄禮,也算是接受了他們的示好。

近日,周國內.戰平息,東境風平浪靜。

陸筠無需持刃殺敵,他便褪下那一身冷厲肅殺的戎裝,只穿了一件飛泉綠底衫袍,腰束玉製蹀躞帶,肩披狐毛出鋒的雪氅,就著車廂內的燭臺,閱卷批文。

陸筠批完地方民政,擱下略微乾涸的墨筆,淡漠眼風一掠,信手撚起一串珊瑚車珠金臂釧,細細端詳。

金臂釧慣常箍於女子臂彎,需手臂豐腴者,方能佩戴。

雲芙雖手腳纖瘦,可臂骨卻有幾分柔嫩白皙的軟肉。

而珊瑚車珠色穠重紅,以金絲串連,勒上小臂時,紅珠附著於身,更顯得女子膚白瑩潤,極具嫵媚風情。

很合適雲芙。

可以賞她一玩。

只是,如要佩戴金臂釧,需女子袒露肩臂,以妖嬈身姿示人。

陸筠不喜雲芙對外穿著輕薄放蕩,這等貼身的首飾,估計只能淪為床笫間侍奉夫主的玩物。

想到性子柔順的雲芙,陸筠眉眼舒緩,方才那點被地方佞臣惹出來的戾氣,也不知不覺消散了一些。

仔細說來,他與雲芙也有近一年不見,不知她是否會生怨生恨……應該不會,雲芙素來懂事,她體諒他的難處,定會如從前那般,默默守在後宅,等他回府團聚。

陸筠為雲芙準備了許多禮物,也會親自接她回幽州,善待他們母子。

如今諸事安定,再不會有相隔兩地長達一年的情況發生,他們一家三口終於能過上安生日子了。

-

陸筠打下東境後,陸老夫人便帶著族人回到永州祖宅。

如今永州的世家大族,都知道陸筠乃一方梟雄、北周霸主。他們急於討好陸筠,紛紛登門探望陸老夫人,企圖與陸家沾親帶故,搭上關係。

陸家儼然成了“皇親國戚”,喜得各房合不攏嘴。出門在外,都恨不得將印有“陸”字家徽的旗幟,插.到馬車頂上顯擺。

好在陸老夫人很知分寸,不敢讓族人胡亂攀交,以免敗壞陸筠名聲,拖累孫兒的千秋大業。

陸老夫人放下狠話——不論哪房的親族家眷,只要在外以“陸筠”的名頭倚勢凌人,欺男霸女,給陸家招禍,統統分房,逐出族譜!

陸家人還想著靠陸筠謀個一官半職,往後跟著陸筠吃香喝辣呢,哪裡願意和陸筠撇清干係?忙夾緊尾巴做人,不敢到處得色惹事。

陸家族人出不得祖宅,又把目光放到了那個通房丫鬟生出來的庶曾孫陸青琅身上。

陸青琅六個月大,已經斷了奶。如今眉眼長開,頭髮也長了許多,再不是從前那個皺皺巴巴的猴兒模樣。

陸青琅面板白皙,生得粉雕玉琢,頗為女相。加之眉心那一點愈發濃麗的觀音痣,俊得好似觀音座下的小仙童。

陸家叔嬸雖然知道陸青琅只是一個侍婢生出的庶子,可他自幼喪母,又是陸筠長子,少不得有幾分偏疼。

陸家族人起了籠絡之心,紛紛給小孩送去各式各樣的木頭玩具,虎鞋金鎖,想和陸青琅多多親近。

奈何小孩性子古怪,只讓陸老夫人身邊的幾個老僕抱,若是外人碰他,嘴巴一癟就要哭。

小孩也不會說話,只眨巴一雙蓄滿水光的葡萄大眼,啪嗒啪嗒擠出一串眼淚,委屈地哼唧。

陸青琅憋著氣,小臉哭得通紅。

陸老夫人心疼壞了,一連串心肝肉得喊,忙拿柺杖趕人:“哎呦,阿萌不喜旁人碰,一抱就要哭的,趕緊出去,少留在這裡嚇唬孩子。”

幾個堂嬸、叔公親近不了陸青琅,也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上房。

十月初,陸筠率軍回城的訊息,傳遍了陸家大宅。

一大清早,府上就忙活開了。

各個院子的丫鬟婆子奔走相告,不是蒸糕,就是煮菜,忙得不可開交。

一直到暮色四合,天降小雪,陸府外才響起一陣撼天動地的馬蹄聲。

僕從們歡喜地喊:“大將軍回來了!大將軍回府了!快些開門!”

用於迎接貴客的廣亮大門,緩緩朝兩側敞開。

陸家人各個打扮得隆重喜慶,髮髻簪金戴銀,身上穿著新裁的年節冬衣,既驚又喜地朝外眺望,想要一睹這位北周霸主陸筠的風采。

然而,最先湧入府邸的人,竟是一隊披堅執銳的騎兵。

軍將們臉色沉肅,訓練有素地列隊,靜候陸筠下馬入府。

陸老夫人見過世面,知道陸筠身為地方主帥,平日回家都是這樣嚇人的陣仗。

可府上近日來了許多遠客,沒見過這等殺氣騰騰的場面,頓時猶如驚弓之鳥那般縮起肩膀,惶恐不安地低頭靜候。

沒一會兒,門外傳來一聲勒馬的低斥,一名身披白狐大氅的冷肅男子,翻身下馬,緩步踱入府中。

男人衣冠勝雪,袍擺明淨無塵。分明是梅胎鶴骨的清癯之姿,卻因那雙鳳眸太過清冷黑沉,莫名給人一種凝重寒厲之感,壓得人連一句諂媚話都說不出來。

來人便是陸筠。

許是氣氛太過詭譎安靜,陸老夫人有意打圓場,忙給沈嬤嬤使了個眼色,讓人抱著身穿蓮白小襖、頸戴長命鎖的陸青琅上前,笑道:“筠哥兒回來了?好、好!回來就好!”

陸筠原以為自己甫一回府,就能看到雲芙,怎知掠眼一掃,身邊竟圍攏著那麼多閒雜人等。

陸筠心生幾分不悅,但想著此為祖宅,自然住著堂房親眷,便也壓下淡淡的惡感,同陸老夫人說笑一句:“祖母近來可好?”

“都好都好,只盼著你歸家歇歇呢!”

陸老夫人瞧著陸筠眉眼寒涼生戾,身形峻拔如山,殺氣濃重,怎會不知他南征北戰近乎一年,定是殫精竭慮、戎馬勞形。

陸老夫人心生憐意,又親自抱來沉甸甸的陸青琅,遞於陸筠:“瞧瞧,兒子都長這麼大了!”

陸青琅害怕見人,不喜見客。

陸老夫人原以為,小孩看到素未謀面的父親,興許會哭。

哪知,陸青琅膽大得很,像是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他爹爹,陸青琅眨巴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凝著陸筠不放,竟還咧嘴一笑,吐出兩個唾沫泡泡。

陸筠垂眸,看了一眼自家小子。

陸青琅生得玉雪可愛,與他一脈相承的鳳眸高鼻,只唇形偏豐,唇珠滾圓,肖似雲芙。

陸筠沒有伸手抱兒子,他順手捏了下小孩軟乎乎的臉蛋,問陸老夫人:“祖母,雲芙在何處?”

陸老夫人沒想到陸筠一回府就打聽雲芙的下落,心中驚訝之餘,又有些窘迫地別開眼。

“一回府上就尋芙兒,當真是有了姬妾連祖母都忘記了!”

陸筠雖說敬重長輩,卻從來不是愚孝之人。

陸筠入仕多年,早已練就一番洞悉人心的敏銳眼力,不過微微闔目,便從陸老夫人的話中覺出一絲失常與怪異。

陸筠的笑意微斂:“怎會呢?孫兒一直記掛祖母,只雲芙乃孫兒房中人,如今又給大房延綿子嗣,生了個大胖小子,總該嘉獎幾句勞苦功高……祖母,雲芙身在何處?可是倦了,還在院中休憩?”

陸老夫人自知瞞不住陸筠,她長嘆一口氣:“芙兒在生下阿萌那日,產難仙逝,早已不在人世。”

陸筠捏臉的動作頓住。

陸筠一雙狹長鳳眸驟然變寒,凝著一重徹骨冷意,猶如墨雲翻湧,嗓音喑啞:“祖母在說笑麼?數月前,你還遞了家書,說是雲芙生子有功,母子平安。”

陸老夫人嘆息一聲:“芙兒也是個心善的,彌留之際,還懇求老身,切莫將她的死訊傳至北境,以免令你心生掛礙,於戰事分神,釀出不測之禍。”

聽完,陸筠的薄唇緊抿,久久無言。

他那通體血液倒行逆流,似是摻了冰渣子,湧向四肢百骸,隨後血液凝滯,如墜冰窟,瞬間凍住了他的手腳。

緘默許久,陸筠方才回魂,從死寂的幻象中掙扎出來,他抬起僵硬的手指,下意識輕敲劍鞘。

一尾柔軟紅線,陡然纏上陸筠那修長如玉的指骨,如女子柔軟無力的柔荑,輕輕撕扯著他的指骨,牽出一絲隱秘的纏痛。

陸筠的墨眸滯澀,下移一寸,落在那一枚繞在劍柄上的平安符上。

他在外遠征一年,每逢險戰,他都會攜帶這枚平安符籙上陣。

說是符籙護身,倒不如說是陸筠護它。

凡是近身刺殺、搏擊,陸筠都會將其塞進戎裝之中,生怕敵軍穢血,沾汙它分毫。

佩戴至今,除卻綢布泛舊,其餘各處都妥善完好。

陸筠如雲芙所願,平安歸家。

可雲芙卻失約,沒能等到他回府嗎?

她這般怕疼,平時床笫纏綿,輕了重了都要喊……產子這般疼,她有沒有喚過一聲“將軍”?

陸筠一想到雲芙淚眼婆娑,驚懼不安地喚他名諱,可他遠在前線,不能及時趕到她身旁,竟生出一重難言的痛意。

興許他不該留她一人,興許她不該懷上陸青琅。

陸筠的眸光愈發寒漠可怖,心口業火焚灼,隱生疼痛。陸筠強行忍下不適,逼視陸老夫人的時刻,亦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氣勢,“祖母,雲芙葬在何處?”

細雪霏霏,如玉屑,如柳絮,輕飄飄覆到陸筠烏濃的青絲上,將他一頭墨髮,染得雪白無暇。

陸筠手握劍柄,虎口施力。男人的手背青筋勃發,於皮下震顫抖動。

他緊緊攥著那把殺人長刃,一刻不松,彷彿如此,才能抑下那些破土而出的洶湧煞氣。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雲芙的屍首……埋在何處?”

陸筠的胸腔窒悶,隱隱有血氣蓬勃,腥氣上湧,他只覺喉頭一甜,嘴角竟有一絲猩紅。

他沉沉闔目,抬手擦去那點血跡,聲音平靜到令人不安:“雲芙既為我房中侍婢,知夫主遠征歸來,自該相迎。即便是陰陽相隔,亦要見過我最後一面,方能葬身墳塋。祖母,雲芙葬在何處?”

陸老夫人看到陸筠那氣勢強橫的眼眸,看到他面對長輩亦能釋出的沉肅威壓,看到他渾身肩膀緊繃掙出的悍烈兇相,心知他已不是那個承歡膝前的稚嫩孩童……

陸筠羽翼豐滿,又在塞外沙場歷練多年。

他身為北境君主,說一不二,想做的事,無人能置喙半句。

可陸老夫人熟知陸筠心性,自然也聽出他藏匿於話間的隱晦瘋意。

她手持楠木柺杖,下意識後撤半步,難以置信地抬眸,望向自家孫兒。

“你、你此言何意,竟是要挖墳見屍?!”

“陸筠,你是瘋了不成?!”

作者有話說:古代一般沒有火化的,除非是一些少數民族的習俗,或者家裡貧困,因為那是全屍都不讓留,很惡毒的做法~

甚至早幾年很多老人也不火化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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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章節我要寫到自己滿意,所以可能不是早上更新,大家平時晚上12點之前看一眼就好了,這是週一的,我們週二見=3=

陸筠不蠢,所以……應該快見到老婆了。。

今天也隨機掉落紅寶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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