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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晉江首發

2026-04-27 作者:草燈大人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晉江首發

第三十八章

陸筠行軍在外, 常有頭疼腦熱、遇刺受傷的時刻,他為了及時療傷自救,亦略通岐黃之術。

陸筠知道, 雲芙只是吃壞了肚子, 吐出那些穢物會好上許多。

“雲芙,張嘴。”

陸筠逼迫雲芙啟唇,以指壓喉,助她催吐。

等雲芙嘔完,陸筠又從善如流地取帕, 幫她擦嘴, 喂她喝水。

雲芙吐過以後,脾胃的痛感減緩不少,但不知為何, 小腹竟還留有那等綿軟的墜痛之感。

雲芙有過“經行腹痛”的時候, 猜是兩月沒來月事,驟然一來癸水, 身子骨吃不消,才會這般疼痛。

可陸筠看著那點血跡,心中不寧,又順著雲芙的細腕,親自幫她診脈。

陸筠的醫術不算高超,但小病小症還是能自醫的。

他感受了一會兒,覺出雲芙的脈象古怪,圓滑如滾珠。

這等滑脈,主營痰溼內盛、食滯中焦,但也有女子懷孕的可能。

陸筠氣息微滯,指骨輕蜷, 想到自己此前因臂傷嚴重,巫毒入體,一直飲用有礙子嗣的湯藥,按理說雲芙不該有孕。

可陸筠早已停藥,難保雲芙運道好,當真懷上了他的孩子。

姬妾先於主母懷子,本該是禍家之根。

可陸筠二十有七,膝下無嗣,倒也讓那些隨他起事的家將兵丁心中焦躁,生怕偌大家業後繼無人。

倘若雲芙當真有孕,這個孩子來得倒是巧妙……

陸筠把雲芙抱得更緊了些,對她道:“別怕,如你有事,我不會饒過趙家。”

馬車朝著將軍府的方向疾馳。

不過一刻鐘,陸筠就抱著雲芙,回寢院之中。

夜裡陶大夫都泡腳睡下了,還被阿梔拎著衣領子,生猛地拽到內院診病。

陶大夫滿心怨氣,又見榻上的雲芙臉色蒼白,頸冒虛汗,不免指桑罵槐地罵道:“夜裡不是折騰娃娃就是折騰老夫,一身蠻力沒處紓解,那就上外頭跑圈去!”

軍將為了強身健體,每日晨起不是練拳便是跑圈,早已是俗常之事。

陶大夫罵歸罵,但醫者仁心,還是快速翻出脈枕,為雲芙診脈。

陶大夫的眉心一時蹙起,一時舒緩,診完還頗為古怪地看了陸筠一眼。

陸筠神色凝重,沉聲問道:“雲芙如何?”

陶大夫沒搭理他,取來筆墨,寫下一紙安胎的藥方,遞給阿梔:“你去抓藥熬湯,送到房中。”

阿梔看一眼藥方子,俱是人參、黃芪、當歸、桑寄生這等補身的藥材。芙兒不是腹痛嗎?怎麼喝起補藥了?她有點鬧不明白,但還是依著陶大夫的話,老實去藥庫配藥了。

除此之外,陶大夫還從藥瓶裡取出一枚健脾固腸的藥丸,遞於雲芙,命她服下。

陶大夫配的這藥丸,不含攻下的虎狼之藥,即便孕婦也能服下幾枚,無甚大礙。加之陸筠幫雲芙催吐過了,那點食滯早就潰散,只要多飲溫水,慢慢就能調理回來。

陶大夫見雲芙臉色和緩許多,總算安下心,板著臉道:“娃娃本就體虛宮寒,將軍還縱著她吃性冷的秋蟹,當真不知輕重。好在她命大福氣重,孩子算是保住了,只這幾天,最好待在榻上坐胎,不要胡亂走動,先服下幾帖安胎藥,養上幾日再說。”

陶大夫忙著回房睡覺,確認雲芙並無大礙後,便抱著藥箱離開了內院。

雲芙緩過神來,她喝下婆子送來的藥膳,那點胎動不安,總算穩住了。

雲芙難以置信地撫上小腹,沒想到她心心念念盼了這般久的孩子,竟真的來了。

可雲芙明白,這個孩子生下來便是庶長,也不知陸筠會不會允它留下。

雲芙莫名有點忐忑,她不敢看陸筠的眼睛,甚至在想,要不明日就同陸筠辭別返鄉……就算陸筠不喜,想讓她落胎,給日後新婦留臉面,陸老夫人也一定會想方設法助她保下這個孩子的。

不等雲芙開口為肚子裡的孩子求情,陸筠已握住她的手,將她小心擁入懷中。

“別怕,你好生養胎,凡事都有我。”

聽到陸筠的許諾,雲芙安心不少。

她想到今日陸筠為護住房中侍婢,敢於人前衝冠一怒,那就代表他對她多少存有一點情誼。

不管陸筠有何等部署,但云芙只要抓住這點偏疼,就能為腹中的孩子,求得一方廕庇。

雲芙主動攬住陸筠的勁腰,將巴掌大的小臉埋進他那滾燙的胸膛。

“將軍,即便日後主母進門,您也會護好我們的孩子嗎?”

雲芙難得做出這等依戀之態,故意用“我們”一詞,去試探陸筠的底線。

高門大院裡,莫說通房丫鬟,便是姬妾都沒資格喚庶出子女為自己的孩子,而云芙有意僭越,想看看陸筠的反應。

倘若陸筠搡開她、呵斥她沒規矩,口無遮攔,那雲芙只能討好陸老夫人,從而給自己的孩子尋到一方靠山。

好在陸筠並未這般絕情,他看到雲芙惶恐不寧的模樣,心中生出一絲愛憐。

陸筠輕撫兩下雲芙纖薄的脊背,對她道:“這是陸家大房頭一個孩子,不拘男女,我都會帶到前院,養在膝下,無人能欺負我兒。”

此為陸筠的承諾,雲芙的孩子,即便是庶出,也會得到陸筠的教養,它不會被養在內宅,更不會交到主母手中,如此一來就能保證此子不受任何人的磋磨。

而云芙這段時日已經見識過高門後宅裡的腌臢陰私,她確信自己不願留在私宅裡為人侍妾,受盡尊長與主母的作踐,日日為獨得夫主的恩寵而百般乞憐……待雲芙安頓好自己的孩子後,她會依諾,帶著祖母遠走高飛。

聞言,雲芙放寬心,她笑得眉眼彎彎道:“多謝將軍!”

雲芙洗漱擦身後,便乖乖睡下了。

這一覺,雲芙睡得不算安穩,就連熟睡都發著虛汗,還會無助地蜷指,緊攥陸筠的手。

陸筠看著那兩根可憐兮兮的細指,又想到此前一場蟹宴。

他如何不知,是雲芙沒喝過好茶,亦沒吃過膏蟹,才會這般輕易就上了趙馨怡的圈套。

夜裡的那一桌席面,趙馨怡完全可以用雲芙“愚鈍矇昧”來推脫過錯。畢竟那茶確實絕品,而螃蟹也新鮮豐美,是雲芙自個兒蠢笨,才會飲茶後食蟹。

而陸筠不分青紅皂白,直接落人臉面,將罪名扣在趙馨怡的頭上,不僅有“寵妾滅妻”的嫌疑,還落人口實……可陸筠早有整治趙家的心思,亦是北境梟雄,他又何須看人臉色行事?

況且,雲芙這般老實膽怯,養得既嬌又乖,若無他護著,怕是要被那些居心叵測之人,撕碎了生吞下去。

陸筠微闔冷眸,俯身於她眉心落吻。

也罷,好歹是第一個承他雨露的女子,他合該待她不同,給她一點偏袒。

畢竟,雲芙家世不顯,又這般荏弱好欺,離了他又如何能活得下去?

又守了雲芙兩刻鐘,陸筠方熄燈離去。

夜裡,陸筠換下那身被雲芙弄髒的衣袍,再換上黑甲戎裝,放飛傳訊的神鷹蓬萊。

不過小半個時辰,將軍府外便燃起一簇簇桐油火杖,照得漆黑巷弄亮如白晝。

陸筠單臂挽韁,飛身上馬,他輕叩兩下腰上寒劍,又接過徐齊光遞來的一枚由黑布扎著的圓球。

火光烘烤一陣,黑布外覆的冰渣子漸漸消融,滲出一點水澤。

陸筠冷眼如霜,目光陰鷙,他攥了幾圈韁繩,高喝一聲:“諸將聽令,隨本帥一同圍困趙府!”

隨之,陸筠狠夾馬腹,一馬當先,持刃殺向趙府。

那一枚被陸筠擒於手中的布球,亦被融化的冰水浸透,漸漸流淌下淡粉色的血跡……

-

深夜,趙府。

夜半忽然颳起凜冽朔風,下起滂沱大雨。

屋簷外懸掛的蓮花雨鏈,被溼冷的雨水砸得噼啪作響,竟比年節的爆竹還要鬧人耳朵。

轟隆!

屋外電閃雷鳴,狂風驟雨,一道襲向遠處黑山的雷電,照得寢房雪亮一片。

趙溫瑜於睡夢中驚醒,滿臉是汗。

不等他翻身睡去,廊廡底下就有管事急急跑來,隔門大喊:“大人,您快些起身吧!陸將軍求見,人已至庭院中了!”

趙溫瑜被人攪亂美夢,心情不虞,又聽是陸筠夜半登門,冷笑一聲:“如今知道來賠禮道歉了?他想為方才那些胡話負荊請罪,也不看看我會不會答應!趙家的臉面都被他碾在地上踐踏了,又豈是幾句賠罪話能拾掇回來的?少不了要本官再次設宴,命他在諸將面前躬身敬酒,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趙溫瑜潦草攏好衣袍,步出寢房,邁向會客廳堂。

行了幾步路,遠處的花廳漆黑一片,竟連上茶執燈的小廝都不見蹤跡,趙溫瑜心中疑竇漸生。

院中風雨交加,水聲嘈雜。

不知是天冷還是其他緣故,趙溫瑜竟覺陰風灌領,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也是這時,他福至心靈,似是意識到甚麼,陡然回頭。

轟隆——!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雷聲,於趙溫瑜的耳畔猝然炸開。

這一道駭人的電光,終於照亮庭院那個長身玉立的男人。

陸筠身披黑甲,手扶腰間冷劍,立於庭中。

他的目光寡情淡漠,氣息強勢,沉著臉,一言不發。

寒冷的雨水,順著陸筠烏濃的髮絲,淌向他輪廓分明的下頜,再蜿蜒進他微敞的雪白衣領。

那些黑沉沉的雨珠,亦從他那隻筋骨漂亮的手,緩慢流淌,沖刷著他掌中之物。

啪嗒、啪嗒。

陸筠手中,一枚黑布裹纏的圓球,不住流血。

連累他那雙包裹住修長腿骨的黑靴,都浸滿腥臭濃羶的血水。

“趙大人,想來你已有多日,不曾見到鄭將軍了?”

陸筠的嗓音清寂肅穆,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

趙溫瑜頓覺脊背發毛,他目光痴痴地凝望陸筠手中持著的球狀包袱。

他猜到那是甚麼,卻又很快搖頭否認。

鄭思康早就在兩月前,回荊州領兵去了,又怎會落到陸筠手裡?

鄭思康在信上說了,待軍需輜重籌備妥當,他會派出內應,前來護送趙溫瑜離城。

到時候,趙溫瑜偷.渡離開北境,躲到暫避戰亂的永州。

只待鄭思康殲滅陸筠的叛黨,大獲全勝,他們便是此戰勳臣,便能得到君王獎賞,封侯拜相!

陸筠不過在詐他!

趙溫瑜決不能在此刻露出馬腳!

哪知,陸筠像是猜到趙溫瑜的所思所想。

他扯唇一笑,竟將手中的黑色包袱,朝廊廡猛地一擲。

砰!

一聲響動。

包袱開啟……

一顆人頭,骨碌碌滾到趙溫瑜的靴尖。

趙溫瑜呆若木雞,他恍惚低頭,正對上鄭思康那雙瞳仁渙散的眼睛……

“啊!!!”

趙溫瑜嚇得一聲淒厲尖叫。

“你怎敢殺害朝廷命官?!陸筠,你要反了不成?!”

趙溫瑜恍然大悟,他明白了,那些鄭思康的書信,皆為陸筠偽造之物。

陸筠仿造鄭思康的筆跡,一直與趙溫瑜聯絡,也好借他穩住南廷的兵馬!

而趙溫瑜送往南廷的書信鷹隼,亦被陸筠射.殺,他根本就聯絡不到北境之外的官吏!

趙溫瑜知道,北境之外,還有其他率軍主將,他們有近十萬的兵馬,陸筠奈何不了南廷。

可是,即便陸筠敵不過鴻德帝的千軍萬馬,但他要殺趙溫瑜,卻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

趙溫瑜的雙膝戰慄,小腹湧起一股尿意。

他見到步步緊逼的陸筠,猶如見到陰曹惡鬼。

“陸筠,你竟殺了鄭將軍……”

許是知道趙溫瑜已是秋後蚱蜢,蹦躂不了多高,陸筠總算願意給他一句痛快話。

“按理說,邊疆無戰,本帥也該遞還印綬兵權,返京述職。但鎮邊主將鄭思康死於敵襲,時值九月,又是韃虜犯境之秋,本帥理應領兵戍邊,也好護佑北境萬民。倘若趙大人聰慧,應當知曉自己該如何保下一條性命?”

趙溫瑜懂了,陸筠是想命他反水,穩住南廷那批兵馬,切莫輕舉妄動。

但趙溫瑜也明白,陸筠既然這麼早就對鄭思康下手,他定是有了萬全之策,他無懼趙溫瑜的叛變。

陸筠撩起單薄眼皮,涼聲道:“趙溫瑜,我留你一命,無非是家中祖父生前受過趙氏恩情,不願我血洗趙家滿門。若你不識抬舉,我不介意做那等不孝不悌的陸氏子孫。”

趙溫瑜聞言,當即被嚇得魂飛魄散。

他為保一家老小,又哪敢再犟嘴?這陸筠分明是要起兵謀事,竊奪國權啊!

這等謀逆梟雄,又豈是趙溫瑜這樣的小嘍囉能招惹的?

當務之急,還是保下一條性命,再談日後!

趙溫瑜屈辱地跪地,對陸筠俯首稱臣:“我願為大將軍……效犬馬之勞。”

“趙大人倒是個懂事的。”

陸筠風輕雲淡地讚歎一聲。

“來人,封其宅邸,設禁嚴守。膽敢擅出趙府者,不拘身份,格殺勿論!”

陸筠下達軍令後,又斂去眸中兇光,收回殺人無數的冷刃,步入洶湧的雨幕,轉身離去了。

作者有話說:陸筠: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通房^ ^

芙兒:壯得能扛一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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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我兒“,是指孩子,不是兒子的意思。

我一般一本兒子一本女兒這樣寫,上一本謝京雪和阿月生的女兒,所以這本是個兒子。

雲芙這一生都只生一個孩子,陸筠和雲芙不會有二胎哈。

不接受勸生,因為都是雲芙生,很辛苦的。一個小孩就夠啦,陸筠也只會因為是雲芙的小孩才疼愛,不會因為是兒子或女兒疼愛那個小孩,所以沒有甚麼要兒女雙全的說法。

安心,燈燈的古言世界是有男性.避孕藥的,不影響夫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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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筠不殺趙家,是因為趙家有恩祖父(婚事也是這樣定的),但是再大的恩情,也只能頂一次用,如果再搞事情還是會下刀的。

相信我,我覺得我是可以把芙兒逃跑這一件事寫得合理的,屬於那種確保陸筠一定會善待她的孩子,自己又能逃跑的,等我慢慢寫出來~

不過如果覺得有不適不妥的,那就是人設如此,不用在意,覺得好看就繼續看=3=

這本是我解壓的文,主打一個寫得開心,可能故事不算那麼新鮮,但是能寫好兩個主角的愛情就足夠了。

沒啦,明天見!繼續掉落100紅包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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