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晉江首發
第二十一章
南地神都, 天清宮。
偌大的宮殿裡,置著一尊風磨銅煉製的蚰耳爐,爐中白煙嫋嫋, 燃著清雅闢疫的梅花合香。
紫檀嵌木靈芝後頭, 擺放幾張矮案,幾壺佳釀,幾道時令小菜,可直至菜涼了,酒溫了, 在場的幾個閣員大臣也無一人動筷下嘴。
鴻德帝今年已經六十八歲, 在歷代皇帝裡頭,算是長壽的君主。
他自知年邁,身體每況愈下, 早已私下擬好遺詔, 只待日後過身了,皇太子能坐穩這個皇位, 將李室王朝的崢嶸繼續傳承下去。
鴻德帝長嘆一口氣,同兵部尚書趙溫瑜道:“此番派你前往幽州監軍,除卻提防邊軍主帥挾兵作亂,更有收復邊將印綬、換將掌兵之意。陸筠戍守北疆多年,他夙夜在公,立下的汗馬功勞,朕都看在眼裡,這十年,也是苦了他了。朕想過了,陸筠年歲不小,是時候回神都封侯享福了。”
鴻德帝這話說得很妙。
他明面上說, 要讓陸筠封侯拜相,召回神都。實則是想借機褫奪陸筠的軍權,將陸筠多年栽培的兵卒,掌控李氏皇族手中。
如果陸筠聽話,乖乖回到神都,當個有名無實的王侯。
保不準鴻德帝為了不讓天下人唾罵他卸磨殺驢,還能讓陸筠多活幾年。
可陸筠一意孤行,不願聽話,那鴻德帝也留有後手。
畢竟神都派出的監軍使代表天家皇權,有至高無上的尊崇地位,只要陸筠表現出一點違抗之意,不願讓渡軍權,趙溫瑜就能以“抗旨不遵”的罪名,將陸筠屠戮刀下。
因此,鴻德帝並未讓趙溫瑜獨自前往幽州,他下令統轄北境四州以外的六州軍所兵馬,集結了八萬大軍,供兵部尚書趙溫瑜派遣調動。
只要陸筠膽敢違抗軍令,大批的南地兵馬,便能順勢攻城入境,殺陸筠一個片甲不留。
鴻德帝心神恍惚,他想到了多年前的事。
十年前的殿試,鴻德帝坐於天龍寶座之上,遠遠看到硃紅色門扉外,走入一人。
同樣是穿戴深藍羅袍、簪花進士巾的年輕郎君,唯獨陸筠面容瓊秀,器宇軒昂,能將那一身新科進士服撐得如松如柏,風骨峭峻。
陸筠才思敏捷,又做得一手錦繡文章,極得鴻德帝賞識。
也是如此,鴻德帝才會派他監軍北境,為李氏王朝守疆戍邊。
鴻德帝怎會不知陸筠是忠臣良將?又怎會不知他一心守衛周國皇族?
可有一天,這等忠將權勢過大,足以掣肘天子,又兼具文武之才,便不再是天家的股肱之臣,而成了令帝王忌憚的強盛勁敵。
鴻德帝殺陸筠,並非不辨忠奸,而是為了自保,亦為那些不成器的皇子們,謀算一條出路……
倘若他一朝殯天,皇嗣庸常,外敵環伺,恐怕不出數年,就要外禪皇位,易主江山。
既如此,鴻德帝只能趁自己尚在人世之時,先幫子孫剷除後患,穩固國基。
如此一來,鴻德帝百年之後,方能瞑目,安心舍下周國社稷。
鴻德帝拍了拍趙溫瑜的肩膀,笑道:“朕見過趙卿家中二妹,正是碧玉年華,瞧著也很面善恭順,與太子倒是登對……”
鴻德帝並未說太多,但趙溫瑜明白君王的意思。
李家太子於年前已娶了袁氏女為太子妃,但良娣份位空懸,君王明知趙馨怡與陸筠二人尚有婚約,卻還要這般暗示趙溫瑜,天家有結親之意,此舉分明是對陸筠起了殺心,又想將趙家拉攏為東宮近臣,給儲君鋪路。
趙溫瑜一心想要攀上高枝,聞言自然心潮澎湃,他忙肅穆謹敬地跪地,同天子道:“臣定竭盡所能,不負陛下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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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溫瑜雖領了皇命,出塞監軍,但他並非蠢人。
他深知此事兇險,若是一個不好,保不準通天梯沒爬成,反倒要死於陸筠刀下。
趙溫瑜也明白皇帝為何擇他監軍,只因他的二妹妹趙馨怡是陸筠的未婚妻,而陸筠為其守身多年,情深義重,唯有趙家人能讓陸筠放鬆警惕,近他的身。
可此番奪權兇險,趙溫瑜興許會有來無回。
思及至此,趙溫瑜專程回到永州,將一母同胞的二妹帶上了路。
有趙馨怡隨行,蠱惑陸筠,再如何都能為“勸降叛將”多添一點助力。
而趙馨怡得知自己要去幽州探望未婚夫,心中亦是歡喜萬分。
趙馨怡自幼便和陸筠定下婚約,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會成為陸筠的妻子。
雖說陸筠一心讀書,過了童試以後,就在永州縣學唸書,鮮少回家。
可逢年過節,趙馨怡都能收到陸筠送來的土儀禮物。
趙馨怡記得,此前她上陸家做客,隨口提過一嘴自己想吃桐花鎮的鹹鴨蛋,不出三日,便有陸家人巴巴的給趙家送食。
這等自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的情誼,自是旁人所不能及的。
而且陸筠生性寡情淡漠,不喜與旁人私交過密。之前有一些高門小姐,想同他親近說話,陸筠也從未給過一記眼神,唯獨趙馨怡能自由出入陸家府邸,偶爾還能與陸筠說上幾句話。
雖說年前,陸家遞來催婚的帖子,被她家中父母擱置一旁,但那時是陸筠仕途有礙,長兄不放心她嫁入陸家,只能拖延婚事,慢慢觀望……
如今肯捎帶趙馨怡上邊城探望未婚夫陸筠,定是陸筠官途亨通,兩家又要開始過禮議親了。
趙馨怡想到之前聽說過的一些風言風語,說是陸老夫人生氣趙家暫擱婚約,給陸筠送去了幾個開枝散葉的通房丫鬟。
但這些丫鬟至多給陸筠生子,日後新婦過門,陸家長輩會將其遣散,不會讓人留在府中。
趙夫人的意思是,先讓通房丫鬟生下庶出子女也成,自家的女孩兒才初初及笄,產子兇險,不敢讓趙馨怡遭罪。
可趙馨怡不想同其他女人分享夫婿,她料想陸筠潔身自好,定不會收下那些姬妾……只是她沒有違抗父母之命,早早與陸筠完婚,也不知道陸筠有沒有生氣。
趙馨怡咬了下嫣紅唇瓣,對身邊的奶嬤嬤說道:“陸哥哥生性冷淡,應該不會收用那些通房丫鬟吧?”
奶嬤嬤看著自家嬌養的小姐,慈愛地道:“二小姐還不知道將軍的心啊?哪家兒郎會二十七八歲了,還為未婚的妻子守著身的?也就將軍這樣的痴情人了!您放心,不管多少個通房丫鬟、胡姬侍妾,都得讓將軍打發出府,決不能上您跟前礙眼!”
聞言,趙馨怡頗為得意地抿唇一笑:“我知道,陸哥哥待我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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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廂,趙馨怡口中守身如玉的未婚夫陸筠,正在幫雲芙上藥。
房中靡灩的氣息並未消散,滿是清冽的青竹味兒,以及引人遐思的羶氣。
即便是新裁的金蓮花橙小衣,亦被陸筠強橫的手勁兒扯成了碎片。
唯有一條赤紅的細帶,可憐兮兮地掛在雲芙的肩頭。
意欲遮掩她雪.脯上觸目驚心的咬痕。
雲芙承了幾次雨露,實在是累得夠嗆。
陸筠哄她抵開膝骨的時候,她還在蜷縮發抖。
直到雲芙感受到男人熾熱的吐息,落在她的腿側。
燙得她那片勝雪玉膚,都浮起一重雞皮疙瘩。
雲芙以為陸筠只是想看清楚傷處,也好塗抹藥膏。
怎知他性惡劣邪……
竟以唇齒侍奉。
男人滾沸的舌尖,含.吮膝骨軟.肉。
燙得雲芙一個哆嗦,脊椎也被他刺激,冷不丁竄起一陣酥麻之感。
陸筠的親吻漸漸往上。
雲芙從未被人吻過此處,她下意識想逃。
可無論是跪得發紅的膝腿、還是掐得痠軟的腰肢,都被陸筠修長白皙的長指,擒於寬厚掌心。
他逼她承受這些懲罰……
直至雲芙香馥馥的汗津四濺。
濡滿男人薄薄的眼皮。
以及挺拔的鼻樑。
陸筠方才心滿意足地鬆開桎梏。
陸筠抬指,覆於薄唇。
細細碾去嘴角沾染的那點甜漬。
他又順手撈起氣息奄奄的雲芙,背對著他寬闊胸膛,抱到腿上。
陸筠一手攬住雲芙的肚子,幫她上藥,一面溫聲道:“雲芙,若你盡心侍奉夫主,日後我可以贈你一個妾位。”
雲芙原本昏昏欲睡,可聽到陸筠饜足後的一句許諾,頓時嚇得肩背僵硬。
對於通房丫鬟來說,大將軍的妾位,是恩賜,是獎勵,也是得寵的證明,可她並不想與人為妾,在後宅主母手下討生活。
況且,雲芙在院子裡做事多年,從來沒聽說過哪家妾室能正經回家探親,或是將家人接到府中長住的。
她不想和祖母分開,也希望日後能在府外無拘無束地生活,再將赤兔馬接回家中頤養天年,自然不願應下陸筠的“恩典”。
想到這裡,雲芙四兩撥千斤地道:“侍奉將軍,本就是奴婢分內之事。以此邀功,我成甚麼人了?奴婢有自知之明,僅做將軍身邊的侍婢即可。”
雲芙自貶身份,只要能長伴陸筠左右,她就心滿意足。
這樣的說辭,本該令陸筠受用,甚至是誇讚雲芙識趣。
可不知為何,陸筠看著小姑娘閉眼昏睡,略帶敷衍的說辭,一雙冷寂鳳眸竟隱隱陰沉,戾氣也縈繞心腑……
不等雲芙睡去,她忽覺陸筠又有了意動。
他將雲芙抱得更穩,困在那一截佈滿熱汗的精壯窄腰。
雲芙不由怔忪,結結巴巴地道。
“將、將軍……您還要啊?”
陸筠嗓音幽冷,捏住她膝骨的力道卻很重。
他輕輕啄吻她的嘴角,“既你饜足,自該輪到我了。”
作者有話說:週一見=3=每天掉落紅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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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誰想的喊赤兔:馬馬狗,狗狗馬的!!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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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資料。
監軍使是古代中國特有的軍事監察制度,負責監視、督察軍隊將帥及地方藩鎮,多由中央派遣宦官或文官擔任,以強化皇權、防止武將跋扈。唐代以後常置,唐中後期宦官監軍甚至掌握實際指揮權(如“觀軍容使”)。西夏則將監軍司作為地方軍政合一的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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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女配這邊有視角誤會,男主和她完全不熟……但不劇透,先寫哈,信我!!!我這麼多本,男主多潔,不必多說吧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