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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分明是“情意綿綿劍”!

2026-04-27 作者:白鶴見羽

第39章 第 39 章 分明是“情意綿綿劍”!

眼前是一座地宮入口。

入口處有道偌大石門, 有兩名守衛入口的魔修。

聶雪深幾人修為在這行人裡是最高的,走在最前面。

藉著斂息與密林地形的隱蔽,他們沒有讓守衛發覺行蹤。

根據夥計阿廣的證詞, 這夥魔修至少有十人, 但他並不清楚具體人數。

若要將其一網打盡,他們需要先解決眼前之人。

聶雪深握著塵寰劍。

拇指微動,劍身出鞘三寸。兩道快而窄的劍光, 宛若春日柔軟和煦的微風, 輕輕吹向對面兩人。

然後, 守衛魔修就在觀寧的注視下緩緩倒下去。

整個過程靜默得如同雪融。

觀寧驚訝地看向他:聶師兄的劍又變強了。

從前他的劍冷峻孤寒,出鞘絕不容情。劍鋒過處, 如秋風落葉不留餘地。

可是現在, 他的劍意像是一夕之間多了無盡的繾綣意。

這並非退步,而是劍心更加圓融沖淡,少了許多凜冽殺性。

看來這半年,他也一日都不曾懈怠。

這樣的聶雪深, 才無愧於渡月山劍首之名。

聶雪深收到寧寧帶著淡淡讚許的眼神, 心頭微瀾。

她不會知道, 一百多個日日夜夜, 他的思念得不到回應,愛意無處訴說, 只能宣之於劍。

她是他的劫難、他的解脫,一切情感的註解與歸宿。

他只好不停練劍。

刀光劍影, 意亂情迷。

劍室中殘存的劍意, 都成為他思念的證據。愛意越深,劍意越柔。

春水化凍,一顆道心便再不復從前的冷硬無情。

他再也無法放手。

聶雪深收起劍:“我們走吧, 若是有人前來換班,必會發現。”

他表現得格外若無其事,彷彿對她的態度不甚在意。

心中越是高興,越不能表現出來,他怕寧寧覺得自己沒有出息。

哪知,觀寧見他如此反應,早就轉頭和陸懸書說話去了。

她覺得聶師兄劍法高妙、寵辱不驚,哪裡用得著自己特意誇讚甚麼。

何況,師兄也在這裡。她可不能厚此薄彼。

陸懸書看著好友空空蕩蕩的眼神,猜到他大概在想甚麼。

無非是得不到寧寧的關注,失魂落魄。

兩人的視線交匯。

一者如同驕傲的孔雀,鬥志昂揚;另一者卻神色淡漠,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聶雪深生平第一次,覺得陸懸書如此礙眼。

這樣的人,自己當初竟然還想著與他共參長生大道?簡直荒謬至極!

觀寧適時催促:“師兄、聶師兄,你們還愣著幹嘛呀?”

怎麼一會兒功夫不見,兩個人還瞧上了呢?

儘管聶雪深對自己有情念,可觀寧不覺得自己和他的情分,要比兩人的友情更重要。

要是換做是她自己,那定然不是見色忘友的人。

說不定兩個人只是因為自己夾在中間,這才鬧得尷尬呢?

不是都說:男人心海底針麼?

陸懸書收起耀武揚威的正宮凝視,回過身對師妹笑:

“方才我們在以神念傳音商議戰術,現在已經商量好了。”

聶雪深看著觀寧的清澈目光,默默垂下眼睫:“然也。”

他不像陸懸書巧舌善辯,慣會哄人。

可是當著心上人的面、用眼神扯頭花這件事,說出來委實掉價。

權衡片刻,他就決定順著陸懸書的意思,圓上這個謊言。

觀寧不疑有他。

地宮幽暗,只有一道陡峭長階筆直通向未知的盡處。

觀寧在牆壁上發現許多凝結的水珠:“師兄你看?”

陸懸書湊近,仔細看了看:“這些水珠……像是由陰氣凝結而成。”

他秀眉微蹙:“接下來的路可能很危險,寧寧你跟緊我。”

剛剛在林中,陰氣並不濃郁,包括現在,在這處地宮中也沒有多少。

這些水珠,應該是有人以特殊秘法或法寶收攝陰氣時形成的。

只是不知對方想做甚麼。

聶雪深見狀,沉聲提醒身後眾人,同時將一件羊脂玉瓶自儲物袋中召出。

玉瓶受他法訣催動,散發五彩華光,璀璨若虹。

瓶口處一道無形吸力,將陰氣珠盡數吸納了進去。

見觀寧無聲用目光詢問,聶雪深解釋道:

“師弟他們實力不足,若是不小心沾染這些東西,恐會汙損道體。”

其實他根本不必說這麼多,她怎麼會在乎自己……

自從動了心,愛上觀寧之後,聶雪深的人生軌跡切切實實有了微妙變化。

他的眼中從前只有劍。至於關心的人也有,但不多。

聶雪深開始逐漸學會關心同門。

最開始,他只是想模仿陸懸書。對方溫和灑脫,總是能輕易獲得他人好感。

他也想成為讓觀寧覺得不那麼糟糕的、值得親近的師兄。

漸漸的,同門說大師兄變了——雖然還是不愛笑,可是性子和善多了。

有人鼓足了勇氣,開口向他請教劍法,大師兄亦耐心教導。

甚至連柳眉真人,都贊他道心更加圓融,隱隱有踏入下一個境界的跡象。

這些變化都是為了一個人,都是為了觀寧。

愛意讓他成為一個更好的人,除了將她送到他身邊、愛上他。

觀寧眨了眨眼。

眼前少年依舊是淡如薄霧的冷冽神情,眼底卻燃著一簇光,一瞬不瞬盯著她瞧。

他好像……在等自己開口?

觀寧遲疑道:“聶師兄,很是關心愛護同門呢。”

聶雪深藏在寬大袖口的左手握緊,復又展開:她誇自己了。

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句話。

他淡淡笑起來,又不知該說些甚麼,最後只是“嗯”了一下。

掌心一片濡溼。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長階盡頭。

這是分了三岔路口的迴廊,光線黯淡。

觀寧想嘗試用神識探查前方,剛放出就感覺一片凝澀:不行。

地宮應該被修士下過禁制,神識在此處發揮有限。

這一點,其他人也很快發現了。

有個弟子提議道:“我有件法寶,正好可以用來探路,就讓我先試試吧。”

聶雪深點頭。

這名弟子放出一群閃爍淺淡金芒的紙鶴,分別向岔口飛去。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他突然感覺其中一處的聯絡被切斷。

緊接著,另外兩道岔路的紙鶴也失去了聯絡。

聶雪深:“不必再試了,既然無法得知具體情況,那就直接打過去。”

他沒想過分頭行動。

此行本就是要一網打盡,無論先去哪處都沒有分別。

沒過多久,他們就遭遇了第一波魔修。

剛剛那名弟子放出的紙鶴,驚動了盤踞在地宮深處的人。對方心知不妙,匆忙前來迎敵。

通道狹窄,這裡其實並非適合鬥法的場景。

聶雪深只淡淡掃了一眼,說道:“眾人退至身後,我來解決。”

渡月山弟子習慣了大師兄獨當一面的作風,默契依言而行,防備著身後可能的偷襲。

觀寧自從步入結丹境後,還未曾同時與如此多的敵人,尤其是魔修交過手。

她躍躍欲試,擋在陸懸書面前:“師兄,我來保護你!”

陸懸書抱著七玄琴。在這一觸即發的危機時刻,他心頭流過奇異暖流:

寧寧已不是從前那個還需要他事事擔心的小女孩了。

眼見她長成談笑間御劍殺伐、甚至主動站出來保護自己的強大修士,他心中怎能不驕傲呢?

他估量著對手實力,確認師妹可以應付,果真退後幾步:“我會掩護你。”

聶雪深涼涼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好友。

心知眼前的正道修士不好沾惹,地宮魔修紛紛祭出法寶。

血光幽影、滔滔赤焰,齊齊向他們攻了過來。

聶雪深在幾人中修為最是精深,所承接的攻勢也最多。

塵寰劍出,如同長河奔湧蔓延開來,無邊江流將通道空間都捲入其中。

劍光不斷穿梭,如冰似霰、光華接天。

聶雪深心神如一,直殺得對面好幾人連連退敗。

不出一會兒功夫,幾名魔修已經是左支右絀,抵擋不得。

聶雪深眼見敵人已經是強弩之末,心念再起。

只見他劍光一掃,就將一名耗空了大半真元的魔修推至觀寧的劍下。

她正戰得起興,哪裡管敵人來自哪個方向,舉劍便殺。

待她斬了那人,聶雪深又送去一人。

如此反覆三四次,就連旁觀者也看出有些不對勁了。

之前慫恿範雲停的徐星,悄聲說道:

“範師弟,我怎麼覺得大師兄這是在給沈道友……呃,喂招?”

範雲停也有些不大肯定。

大師兄向來不茍言笑,對任何人都是不徇私情的冷肅面容。

但是親眼所見、再結合他的所知所聞,同伴確實有幾分……看穿了真相?

尤其是江之夏也提醒過他,大師兄對沈道友的確另眼相看。

幾名情竇未開的少年一時間都有些興奮:原來大師兄也並非那麼完美無瑕,也會有私心啊!

甚麼時候,他們也能得到師兄的特殊關照呢?

陸懸書也早就看出不妥之處了。

聶雪深的招式何曾如此拖泥帶水過?他定是藉著這個機會在討好寧寧。

甚麼渡月劍法,分明是“情意綿綿劍”!

他忍不下去,弦上起音,幾道朦朧柔光浮現。

他修長手指挑動琴絃,輕攏慢撚之間,琴音直接衝著仍在纏鬥的幾名魔修而去。

流光泠泠而動,較之劍光又是別樣風情。

素日風流飄逸的“絕絃琴”陸懸書,果斷出手之下,狠辣竟也毫不遜色。

聶雪深只覺頸後生涼,只來得及側身閃過,側臉卻被流光細細劃開一道口子。

再看地上,幾名魔修均已倒斃敗亡。

“聶兄,真是抱歉,”陸懸書抱著琴,對他微微欠身,“我只看到你身後那人準備殊死反擊,心急之下才出手,沒有傷到你吧?”

聶雪深若非頂著這張還算好看的面孔,師妹又豈會多加關注他?

傷了臉長個教訓,免得對方總是在寧寧面前出頭。

聶雪深冷著一張面孔,臉上被琴絃傷過的血痕分外明顯。

他不答反問:“師妹,你無恙否?”

觀寧也被嚇了一跳。

她剛剛只顧著施展新的劍招,哪裡關注得到這邊?

眼見聶雪深的臉被傷到了,她出言關心:“聶師兄,你疼不疼?”

少年一張俊臉原本是完美無瑕、光潔似玉的。

突兀多了一道傷口,反倒多了幾分破碎美感——宛若一尊琉璃玉像通了情志、雲宮仙人下凡。

聶雪深流露出個寬慰的笑:“我無事,陸兄關心則亂,並非有心傷我。”

說罷,他暗自逆行靈機,讓自己看起來更顯蒼白羸弱。

他知道,自己越是通情達理、越是不做追究,寧寧就會越心疼自己。

觀寧更愧疚了。

但是讓她去指責師兄出手傷人……她更做不到。

手心手背都是肉。

師兄還是那個對自己好了十幾年的人,這讓她怎麼取捨?

糾結間,她突然想起之前他送的雪肌玉露膏還沒用完,忙翻出來:

“聶師兄,你快敷上。”

聶雪深微微傾身:“可能要麻煩師妹幫忙,我看不到傷在哪裡。”

觀寧:“沒問題——”

“還是我來吧,”陸懸書用了個巧勁,將藥瓶翻進手心,“師妹剛剛也累了,這點小事就讓為夫代勞。”

觀寧自然不會因為這個就和師兄爭辯:“那就拜託師兄啦!”

她退開,回到眾人之間,準備獨自調息一番。

結果,她看到幾位渡月山修士用充滿敬意的眼神看自己。

徐星說道:“沈道友、不,沈師姐,我等還沒見過大師兄對誰怎麼好過呢。”

觀寧:聶師兄不是一直這樣嗎,甚至還……

不過這話她沒好意思說出來,她找了個藉口:

“聶師兄只是因為我師兄的關係,愛屋及烏罷了。”

這話她說出來都心虛,可是也沒更好的解釋了。

不遠處,兩位少年自然也將這段對話一字不落全聽了進去。

陸懸書笑意吟吟:“寧寧在說我們感情好呢。”

說罷,他塗藥的手力度更重了些:最好毀了容,才遂了他的心意。

聶雪深沒甚麼反應,只是將臉不動聲色挪開:“有勞陸兄。”

他在想:剛剛怎麼沒氣死陸懸書?

就在這個微妙時刻,一道粗噶聲線從地宮深處傳來:

“原來‘南州雙璧’,竟是這般恩愛情深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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