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未婚夫婿 “現在,你的承諾不作數了嗎……
而在這般恐怖的場景下, 殷秋水感覺做出了這般大事的危離洲,心情並沒有變好一點,他身上的氣息更加森冷迫人。
殷秋水感覺他應該也沒有回答她的心情, 索性一言不發地繼續待在危離洲的身後,察覺到他的身影瞬間飛入靈界之中,方才小心地抓著觸腕,隨著他一併落入其中。
而在危離洲的身影回到靈界不久, 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最先出現的, 是一道與白衣危離洲格外相似的人影。
“劍尊,您為何要封鎮靈界氣脈,斷絕仙靈兩界之通?”
殷秋水瞬間認出來了,這是青衣天道!
只不過與那個綁架了他的青衣天道不一樣,這是此段命途裡, 還沒有完全被潛淵侵蝕的白衣靈界天道。
危離洲停住了腳步,他望著面色焦急, 格外擬人的天道,聲音極為平靜地問道。
“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甚麼?”
白衣天道一頭霧水,危離洲的聲音此刻卻毫無波瀾道。
“仙界,已經被虛淵完全侵蝕殆盡,仙界的所謂修煉功法典籍, 便是道消之災的顯化之源……”
而伴隨著危離洲一字一句的說出,白衣天道的面容也如同一片片瞬間腐爛的血肉, 那些血肉滾落掉下, 連同天地之間的靈氣一般,急劇變得濃黑而邪異。
白衣天道彷彿遺失了這段記憶一般,還在鍥而不捨地問道。
“我應該知道甚麼?”
危離洲沒有再開口, 他一劍悍然削去了天道腐蝕魔化的氣運,一劍再將天道之運死死鎮壓在靈界地底之中。
天地之間,濃白的大片靈氣翻卷著,發出彷彿萬物啼哭一般,接連不斷的震響與哀鳴。
直到此刻,危離洲的身體微微僵硬著,如同一具寸寸崩斷的傀儡,他緩緩地轉過頭,目光落在毫髮無損的殷秋水身上時,聲音有片刻的停頓遲澀。
“你沒有被虛淵侵染。”
殷秋水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沒有任何變化的身體。
“甚麼虛淵……”
下一刻,一道冰冷巨大的力道扣緊著她的腰身,殷秋水猝不及防間,落進了一個彷彿能將她溺死在其中的緊密懷抱裡。
“你沒有被虛……”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察覺到少女掌心的一處軟肢,此刻輕柔地纏繞上他的手掌,危離洲的身體忽然變得更加僵硬冰冷。
有幾滴冰冷的水珠,像是落進了殷秋水的墨髮之間。
危離洲的聲音很冷很輕,殷秋水此刻卻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細微顫抖。
“你,原來是被我侵蝕了……”
殷秋水的腦子飛快轉動著,她拼湊出了更多事情的原委。
仙界眾仙藉助修煉功法,想要抵抗虛淵的侵襲,反而被道消之災更深地侵蝕了。
而危離洲直到如今還能保持清醒,或許不僅是因為他是器心真人煉製出的仙傀,更因為他的真身也是魔祟,還是無法被虛淵侵染,保持著清醒自我意識的魔祟。
所以靈界天道方才不能以尋常仙傀的煉製手法,煉製出一模一樣,命途無限的危離洲。
而與仙界相連的靈界天道,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也會被道消之災更深的侵染,所以,危離洲也註定無法向它解釋所有的前因後果。
畢竟,如果連靈界天道都已經被侵染得這麼厲害,那麼靈界上的那些修士,如果想要繼續飛昇至仙界,或者是離開這方靈界,也就都會落入無孔不入的虛淵之中。
唯一一個看似沒有被虛淵侵染,看著也能知道真相的她,也是因為被危離洲身上屬於魔祟的部分侵染了,方才能清醒地存活至今。
所以,大家就如同是在即將沉沒的泰坦尼克號上選座位一樣,反正最後都是要沉船的?
想清楚了這些如迷霧一般的難題,殷秋水此刻的心情,反倒是出乎意料的輕鬆。
她輕輕抬起手,摸著危離洲面容上無聲無息落下的冰涼水珠,聲音格外輕柔平和道。
“沒關係的師尊,我是人外控啊,變成像師尊一樣,有很多條觸手的人外,也不是甚麼壞事。反正我就算甚麼都不記得了,師尊也會護著我的吧?”
危離洲身上的無數鮮紅觸腕,一條條纏緊著她的身體,他冰冷的大掌,緊緊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跟你走……”
殷秋水猜到了他要說的那句話,卻踮起腳,將他的那句話語封存在唇瓣之中。
“不要把命途交給我。”
殷秋水此刻對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似乎更明晰了一點。
“我是來自另一條命途的人修,我的命途已經全部交給天道了,師尊要是把全部的命途給我,那處天道或許就真的能造出另一個師尊了。”
殷秋水盡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變得輕鬆一點。
“不過它那麼沒用,就算造出了另一個師尊,也不過是造出了多一個被控制的主角而已。所以,師尊不如冒險一下,去做你想做的那件事吧?”
她看著危離洲封存靈界,真身所吞噬的仙界,卻已經離靈界越來越遠,再想到原書結局裡斬落了沈時劍,忽然降臨的危離洲,就已經隱隱猜到了危離洲想要做些甚麼。
危離洲的真身無法被虛淵侵蝕完全,所以,他自然要去做那件最為冒險的事。
那就是以一己之身,同不知道吞噬了多少處,如靈界,仙界天地的虛淵對抗。
所以,青衣天道才會連最後一點制約手段都不敢在她身上留下,也方才會用製造出一個與危離洲相似的沈時劍的手段,引動危離洲的人身再度出現靈界。
青衣天道已經被虛淵侵染了,它看似只是求活,然而它的種種手段也已經變成了虛淵控制靈界天道,以此分化危離洲力量的一部分。
每一條命途上的危離洲折損了一部分力量,就如同是全部的危離洲折損了與虛淵對抗的力量。
所以最後,殷秋水輕輕踮起腳,碰了碰危離洲冰涼的唇。
“所以這次,換成我和師尊一起走吧,我也想試一試,變成擁有很多條觸手的人外,是甚麼樣子。不過等師尊贏了以後,還要把我變回來哦,我還是挺喜歡人類的身體的。”
遠處,似乎有諸多道劍與法器,在不同修士的怒吼下,要穿透他們二人的身體。
危離洲輕輕應了一聲,他抱著身體越發透明,如同無數條晶瑩觸腕,交織而成的一團透明人形,走出了他的這一段命途之中。
無數條命途之上,他的真身與虛淵的對抗,已經進行到了不知第幾次荒宇極限的尺度。
危離洲的人性意識,落入了他的真身之中,也不過是如同一滴水落進了真身的混沌之中。
這原本是一場新生虛淵,與舊日虛淵之間的戰爭。
可當那團格格不入,如異物一般的微弱“白光”,出現在新生虛淵中時,新生的混沌虛淵之中,那些瀰漫扭曲的道消之災,逐漸一點點變化成一道道分明的人形。
玉無疾,危離洲,劍尊,仙尊……這些在它真實本體中如同一顆顆沙礫般模糊的稱呼,一點點變得清晰了起來。
祂最後,想起了一道不同於這些模糊深意的名字。
殷秋水。
秋水。
祂的愛人。
他的,道侶……
那團透明的微弱白光,如同一顆極為弱小的心臟,在祂的身體中,緩慢輕盈地跳動著。
新生虛淵久久地注視著這團微弱的光芒,很久之後,終於記起了她人形時的樣子。
她的人形,眼睛很明亮。
她說,還是喜歡她原本的人形。
她說,喜愛他。
她,喜愛,危離洲。
當新生虛淵終於徹底贏下這場戰爭時,祂也終於回憶起了那段塵封在無數年前,於祂而言無比陌生的記憶。
祂,曾經是,她喜愛的,危離洲。
他,曾經是,她眼中的道侶。
那位斬滅魔祟,鎮守天下的仙尊。
新生虛淵體內的混沌之力,誕生於道消之災中的扭曲本質,此刻違揹著虛淵吞噬一切的本能,一點點回歸倒退著,歸還了已經成為祂體內一部分的大道,歸正著已然被祂扭曲了的萬物與秩序。
……
殷秋水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熟悉的屋舍床上,她不敢置信地揉了一把自己的眼睛。
她賭贏了?
危離洲真的贏了虛淵,還從天道手裡帶回了她?
“秋水你醒了,你真是嚇死娘了。”
屋外走進了一道熟悉的人影,穿著棕色褂裙,面容鮮活慈祥的養娘,端著一碗苦澀的湯藥,驚喜地走了進來。
養娘握緊她的手,探了探她頭上的溫度,鬆了一口氣,絮絮叨叨地念叨著。
“太好了,你平安無事……”
殷秋水不敢置信地盯著面前鮮活的養娘,她試探性地問道。
“小霜?”
“甚麼小霜?”
養娘疑惑地望著她,眉眼中又多出了一份憂心之色。
“你的病看來還沒有好,等你爹回來了,還是讓他帶你去看看城中的郎中吧。”
“我爹?”
殷秋水此刻更加迷茫了,難道她不是被危離洲帶回了原本的世界,而是又來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命途裡?
屋外砍柴歸來的男人匆匆放下了背上的柴火,聽著屋中少女的喊聲,他自然地應了一聲,然後快步走了進來。
“我回來了,別急,我這就帶秋水去鎮上看大夫。”
看著從屋外走進的高獵人,殷秋水此刻更懵了。
所以她這次穿進的,還是一條高獵人與養娘在一起的命途?
殷秋水冷靜了幾分,她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手掌,卻沒有摸到熟悉的長鬚,袖袍裡更是沒有了那個熟悉的御獸籠。
但是,她的修為還在,儲物袋也還在。
殷秋水微微鬆了一口氣,這才應道。
“我沒事,對了,爹孃,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危離洲的人?”
養娘這時方才破涕為笑,帶著點無奈笑意地拍了拍她的手。
“你這孩子,一覺醒了,怎麼連自己的未婚夫婿都不記得了?”
“未婚夫婿……”
殷秋水的嘴角抽了抽,莫名感覺這次的命途肯定和危離洲有關,不然他也不會在養娘口中輕易定下了她未婚夫這種名分。
事已至此,殷秋水反倒輕鬆了許多。
“娘,危離洲在哪?我要去找他。”
她話音還沒有落下,帶著一盒藥膳進來的白衣俊雅青年,緩步走入了屋中。
“秋水,在找我嗎?”
吳娘子搖頭笑著,叮囑了危離洲兩句,轉身拉著高獵人走出了房間。
殷秋水看著那張雪白溫雅的清俊面龐,忍不住想到了她在諸多命途裡見到的那個危離洲。
最開始的危離洲,如懵懂妖獸一般野性率真,孩童時期的危離洲,又如普通的孩童一般乖巧單純,少年時期,斬妖除魔的危離洲又像一柄冰冷無情的寒劍,仙宮時期的危離洲則像是真正無拘無束,冷漠無情的殺神。
可是大部分時間裡,出現在她面前的危離洲,又溫柔細緻得如同再貼心不過的愛人。
這麼多模樣的危離洲,哪一面才是他的本貌呢?
殷秋水望著白衣青年暈染在陽光中,朦朧如畫的清俊輪廓,突然忍不住勾起唇,笑著問道。
“不知夫君與我是甚麼時候定的婚?我怎麼好像有點記不清了。”
危離洲長而黑的睫毛微微低垂著,在眼瞼灑下一片朦朧的淡淡陰影。
他的神情格外寧靜平和,沒有半點說笑之色。
“秋水,你答應過的,在你孃親復生之後,你與我就在她面前拜堂成親。”
危離洲微微抬起眼,平靜幽深的黑眸靜靜地凝望著她。
“現在,你的承諾不作數了嗎?”
殷秋水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立刻從床上撲下,如乳燕投林一般,撞入他的懷中。
“我剛剛是開玩笑的,師尊沒有聽出來嗎?而且我們不早就是道侶了嗎?”
她捧著危離洲的臉,讓他低下頭,自己一下又一下親了上去。
青年原本微微冷白凝肅的面色,這才如同融化的春冰,現出了格外柔和專注的愛戀之色。
他緩緩抱住殷秋水,輕柔地俯身靠近她,青年垂眸,溫柔綿長地親吻著少女柔軟水潤的唇瓣,袖袍中雪白柔軟的觸腕,一點一點緩緩地纏繞上她的腰身。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小殷:皮一下.jpg
某人外:老婆是不是後悔當初答應和我成親了?天塌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