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承諾 “秋水,再教教我,好不好?”
危離洲的聲音很輕柔, 如同一片徘徊在懸崖邊緣的羽毛,被一陣風輕柔托住,又吹回到了安全寧和的歸處。
“真的不殺我嗎?”
他輕聲問道, 雪白如玉的面容上,甚至還帶著一點溫柔淺淡的笑意。
“我不會還手,也不會抵抗的。”
殷秋水有點繃不住了,她到底哪裡表現的像是想要殺危離洲的樣子?
“師尊你快鬆手啊, 就算你甚麼都不做,我也不可能對你出手, 更不可能殺你的!”
殷秋水此時甚至懷疑喝錯了藥的是危離洲,望著危離洲蒼白如玉的指節一點點鬆開劍尖,她立馬將凝霜劍丟到地上,緊張地拽著他的衣袖,把他拽到桌邊坐下, 讓仙拓石板對準他。
“石板,你快幫我看看, 我師尊是不是出甚麼問題了?”
不然危離洲怎麼會想到讓她來殺他,當是謝罪?
殷秋水此刻甚至懷疑,危離洲的身體是不是又進入了甚麼混沌之態?
而仙拓石板剛被靈力激發靈性,聽著小主人的話語,茫然地掃了那不遠處沉默而氣息強大的殺星一眼。
這殺星現在可以打百八十個魔祟, 就算是它自己出問題,也不可能是他出問題好吧?
然而仙拓石板還沒來得及回答, 下一刻, 一道冰冷的氣息又強行將它封印起來,將它變成了一塊甚麼都感知不到的石板。
危離洲蒼勁有力的手掌,此刻輕輕覆蓋著少女原本握住石板的指尖, 連帶著將她的身體慢慢攏入他的懷中。
橙黃溫暖的燭火照耀下,他清雅靜美的面容,如同一座再平靜不過的白玉仙像。
“秋水真的不想殺我嗎?那方才,你為何而猶豫不定?”
殷秋水原本還擔心是危離洲的身體出了問題,才會做出這麼奇怪的主動遞劍給她的事。
此刻聽到他的這句問話,她的腦中像是被大錘重重擊震了一下,有種像是受了嚴重內傷的感覺。
殷秋水一點點抬起臉,少女的眼神中透著某種危離洲讀不懂的羞憤,透著懊惱,透著震驚,卻唯獨沒有透著對他的殺意。
直到此刻,危離洲方才真正相信,殷秋水的確沒有對他動一絲殺心。
而在少女黑亮清澈的眼眸怒視中,危離洲幾乎生出了一種,他似乎要錯過某種殷秋水精心準備的,對他自身而言無比珍貴的寶物的預感。
“是我錯了,我向秋水賠罪,好不好?”
危離洲放緩著聲音,如同生怕驚動了甚麼,他微微垂下頭,落在少女的肩上,敞露了大半的如玉胸膛,還有環住殷秋水柔軟腰身的修長手臂,如同一條雪白的巨蛇,將殷秋水一點點纏緊,抱進自己懷中。
“秋水,原本要對我做甚麼?”
殷秋水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從那股久久的無語中回過神來,她忍不住磨著牙,陰陽怪氣道。
“甚麼都沒有!對了,我可不敢讓師尊給我賠罪,不然你又要我拿劍捅你,那我豈不是成了天下第一個成功用劍刺傷玉恆仙尊的人?”
危離洲冰涼柔順的墨髮,似乎也輕柔地落下,貼著她的臉頰。
“不,你不是第一個用劍刺傷我的人。還有,很多很多人,他們的劍穿過我的胸口,焚燬我的血肉,斬滅了我的神魂。但是現在,我還活著。”
“因為,我只是一具不人不鬼的……”傀儡,所以他不會死。
然而這一次,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冰冷蒼白的唇,就被另一道溫熱柔軟的唇瓣惡狠狠堵上。
殷秋水忍不住氣憤地瞪了危離洲一眼。
她原本是有點懷疑危離洲只是拿這些話來賣可憐,但是等看到危離洲死寂蒼白的面容上,那雙黑沉無光的眼眸時,她的心臟都像是被微微捏緊了一瞬。
危離洲一直將她照顧得很好,而且無論面對多麼危險的局面,他都沒有在她面前露出過如此虛弱無力的一面。
所以在聽到他自述的那些經歷時,殷秋水幾乎無法想象,世人眼中威風凜凜、高高在上的玉殺仙尊,為甚麼會受這麼多,而且這麼嚴重的傷?此刻又為甚麼會露出這麼低沉平靜,如同一潭死水般,沒有半點波瀾與生機的神情?
她現在倒寧願,危離洲的這些低沉神情,都是他故意演出來的。
殷秋水微微用力地咬了他的唇瓣一下,帶著點惡狠狠的力道瞪了他一眼。
危離洲還是沒有半點反抗的動作,披散著黑髮,白袍半敞的溫雅青年,自然地在她面前,袒露著如同玉石般潔白溫潤的上身。
他的唇角微微揚起,姿態寧靜安然,聖潔通明得如同廟宇上高高供奉的仙佛玉像,又如同是廟宇案桌上供奉著的,被獻祭而上的純白牲羊。
危離洲輕笑了一下,在她微微用力的咬動下,格外溫順地閉起眼,像是平和而寧靜地等待著她落下的任何懲罰與傷害。
殷秋水的手落在了他死寂寧靜的心口上,雖然沒有摸到他的傷痕所在,卻也能隱隱感知到危離洲如今變成的這副模樣,估計也逃不開那些傷口的影響。
可她如果再問那些傷口是怎麼來的,危離洲估計又會拿些不痛不癢的話來搪塞她,殷秋水也不想再聽那些已經聽了幾十遍了的說辭。
所以她乾脆也不問了。
而此刻,她最想做的就是打破危離洲現在這副清淡不染塵埃的假面。
不過她無論怎麼咬他,估計都不會引起危離洲的半分波動。
所以,殷秋水反倒主動地鬆開了這個吻,她冷哼一聲,聲音也格外冷冰冰道。
“我本來是想教師尊一點,道侶之間才能做的事。但是現在看來,師尊可能對這些根本就不感興趣,那我還是早點休息吧,也不打擾師……”
果不其然,她的話音還沒落下,危離洲就倏地睜開了眼。
青年原本雪白如畫,死寂安寧的面容,如同被人點睛一筆,描上了真正的生機與顏色,整個人都瞬間活了過來。
“道侶之間才能做的事,是甚麼?”
危離洲蒼勁有力的指骨,輕輕釦住少女柔軟的血腕,連帶著一條條雪白冰涼的腕足,都迫不及待地從他寬大的袖袍中探出,熱切地纏住熟悉而渴切的少女肌膚。
“秋水,再教教我,好不好?”
危離洲死寂沉黑的眼眸中,此刻搖曳著燭火躍動的光芒。
殷秋水得意地輕哼了一聲,如同從河裡抓住了一條魚,盤踞在高牆上,晃著尾巴炫耀的得意貓咪,少女雪白秀麗的面容微微上揚著,一字一句問道。
“那你以後還敢不敢再把劍遞給我,讓我殺你了?”
危離洲本本分分地抱著少女的腰身,任由少女抓著他的衣袍,安然自若地坐在他的腿上。
他垂下沉黑的長睫,柔聲認錯道。
“不敢了。”
殷秋水雙手按住危離洲的臉頰,逼迫他的黑眸對上她明亮的目光。
“那你以後還敢不敢再受那麼多傷,讓我擔心了?”
話一說出口,少女的臉頰都不由染上了一點紅意,但她還是強裝鎮定地冷冷盯著危離洲,一定要他給出一個肯定的承諾。
危離洲這次沉默的時間,比上次要更久一些。
他黑沉的眸光中,除了燭火,除了少女柔軟堅定的面容,此刻似乎還多了些甚麼。
青年原本清越柔和的聲線,此刻似乎也帶上了點嘶啞的低沉意味。
“不會了。我不會再受傷,也不會讓秋水擔心。”
殷秋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諾,方才心滿意足地放過了危離洲。
其實她現在已經沒有了之前躍躍欲試的心情,但是考慮到萬一現在停下,危離洲說不定又會想些有的沒的。殷秋水還是勉為其難地將目光和手,重新落到了危離洲身上。
危離洲的聲音,一開始還透著輕柔不解的笑意。
“下面的衣袍,也要解開嗎?”
“對……不過,你,你自己來。”
殷秋水強裝鎮定道。
“等等,你先坐到床上,然後把燈都滅了。”
危離洲雖然還是有些不解,但還是按著殷秋水的指示照做。
屋內的光亮消失,厚重光滑的簾幔低垂著,無聲無息地遮住了床中一切。
幾刻之後,一隻柔軟潮溼,覆蓋著淡淡紅痕的手掌,顫抖地伸了出來,試圖抓住床沿,然而厚重的床簾之中,一根根更為溼潤雪白的觸手,也悄然沿著少女的手腕探了出來,如同包裹著柔軟花蕾的層層雪白花瓣,又像是輕柔包裹住獵物的無形枷鎖,一點點包裹住少女的指節,將她的虛軟指節緩緩裹纏著,一點點拖回床幔之中。
……
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時辰,殷秋水才慢慢地睜開了眼。
體內洶湧澎湃的靈力,在沿著她拓寬的經脈順暢洶湧地流動,殷秋水感覺自己的境界似乎又被拔高了一大截。
萬魅宗的這雙修之法,確實厲害。
除了有一點廢人,真的找不到太多的缺點。
殷秋水一開始覺得,以著築基修士的體質,她不大可能會支撐不住這功法的修行。但她萬萬沒有想到,就算是築基修士,也經不起這幾天幾夜的連續修行啊。
她微微顫抖著手,摸了摸身下的床單和自己的衣裙。
幸好,都是乾的。
還算危離洲多少做了個人。
然而下一刻,輕柔裹纏上她的指節的冰涼觸腕,讓殷秋水的手連帶著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了一瞬。
那幾天幾夜下來,身體落下的條件反射,讓她現在根本不敢再多看它一眼,那些看似雪白無害的觸腕,更不敢再像從前一樣隨意搓磨玩弄它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