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仙尊?! “師尊……無疾……是你的小……
望著殷秋水臉上浮現出的失望之色, 仙拓石板有點慌了。
怎麼辦?小主人需要的第一種靈植,它就沒有,以後她不會和那殺星一樣, 又把它看成沒用的石板,拿它來當大門吧?
仙拓石板緊急找補道。
“不過主人也可以讓我吞噬掉幽星荒墳境,這樣幽星荒墳境就會進入到我的石身裡,等到夜火銀花長成, 我就能第一時間告訴主人了。”
殷秋水心中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不過她也沒有多少失望之色。
畢竟她也早有預料, 她不大可能會接二連三地遇上像中彩票一樣的幸運之事,如今能把魔祟斬除,同時收下了仙拓石板這麼一件寶物,已經算得上是最大的幸運了。
只是想到方才徐鳳皇說的話語,殷秋水又不由緊張地望向面前沉默不語, 定定凝望著她的少年。
“師尊,你的身體還好嗎?那魔祟說你的身體五感俱失……”
少年人平靜地垂下長睫, 輕描淡寫地應道。
“我這具傀儡之身,確實有諸多殘損之處,若是全力運劍,便會不定時進入混沌之態。那魔祟也正是抓住了我一時的破綻,方才能多次從我手中逃脫。”
傀儡之身, 混沌之態……
諸多陌生的詞語湧入殷秋水腦中,讓她一時有些失語。
為甚麼, 危離洲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提及過此事?他只是說自己受了重傷, 損失了諸多記憶,那他以後會不會還出現這樣的症狀?
玉無疾望著少女擔憂失神的模樣,縱使知道, 她此刻擔心的也是他自己,只不過是他真正的本體,他的胸膛中,此刻還是驀然燃起了一股熾熱滾燙,彷彿在燒灼著他心臟一般的火焰。
他雪白修長的脖頸上,喉結略微滾動了一瞬。
“我沒有告訴你,應該是怕你擔憂,還有……”
怕她嫌棄,他這具人不人鬼不鬼,被熔鑄了無數次的血肉傀儡之身。
若是她早些時候知道,她的枕邊人不過是這樣一具空似人形的傀儡,或許……她就不會答應……成為他的道侶了。
玉無疾的瞳眸越發幽深著,此刻的少年人,比起剛剛那道披著人皮的魔祟,更加像是一尊失去了所有的人氣,只剩下一具冰冷軀殼的鬼物。
殷秋水敏銳地察覺到了少年人身上的這點變化,她忽然張開雙臂,用力地抱住了少年人挺拔柔韌的腰身,然後熟練地將臉在他胸口的冰涼衣襟上蹭了蹭。
少女揚起臉,雪白柔軟的面容像是一團主動投入他懷中的柔軟雪花,清黑烏亮的瞳眸,勝過玉無疾見過的一切墨色寶珠。
像是看穿了他沒有說出口的那道話語,殷秋水眉眼彎彎地望著他,朝他露出了格外真誠明媚的笑容。
“我才不會嫌棄師尊呢。我答應過的,只要師尊願意聽我的話,我就會與你一直結為道侶。”
“而且,師尊忘了嗎?”
殷秋水狡黠地眨了眨眼,少女清麗柔軟的白皙臉頰上,淺淺凹陷下兩個淺淺的小梨渦。
“我說過,我是人外控啊!所以不管師尊有多少條觸手,還是你是甚麼傀儡之身,我都會喜歡你的!”
她主動踮起腳,輕輕地勾著危離洲的脖子,親了親少年微微顫抖的濃密烏黑長睫。
玉無疾垂下眼眸,原本垂落在身側,無聲握緊劍柄的蒼白大掌,此刻緊緊鎖住殷秋水的腰身。
他的力道不算輕柔,沒有危離洲應有的溫柔與剋制,更像是兩柄堅硬的劍,毫無放鬆地鎖著少女柔軟的身體,不容她有絲毫逃脫的可能。
少年人極近幽深的瞳眸倒映出她失神的面容,他反應過來後的吻,更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夏日暴雨,夾雜著灼熱的溫度,洶湧地要將她與他一同淹沒。
他的呼吸灼熱地噴灑到她的肌膚上,原本清越冷凜的聲音,此刻帶著點嘶啞低沉的意味。
“秋水……喚我的名字……”
殷秋水在這個分外強勢而熱烈的長吻中,幾乎沒有開口的間隙。
好不容易有了開口的空隙,少年人滾燙的吻,又急切地落入了她的臉頰,她的耳廓,癢酥得她想要蜷縮躲避開來,卻又被他按在後頸的力道,更緊地摁入胸膛中,近乎能清晰聽到,少年微微起伏的堅實胸膛下,那急促震顫的灼熱心跳聲響。
“喚我,無疾。”
好,離洲……
殷秋水突然感覺有甚麼不太對勁,她迷茫地睜開眼。
甚麼……無疾?
這是危離洲的甚麼小名嗎?
聽上去好像有點耳熟,好像和是仙尊的本名有點重名……
但是不知為何,殷秋水此刻感覺到的,是比剛剛舒服的酥麻,更加讓她不自在的,像是許多隻螞蟻在她身上不斷爬著的怪異感。
……無疾,傀儡之身……
……這個少年劍修身上,怎麼好像有好多類似玉恆仙尊的地方?
殷秋水忽然有些害怕,她微微用力地推著少年人又要湊近的胸膛,別開臉,氣息還有點急促,但還是掙扎著小聲問道。
“師尊……無疾……是,是你的小名麼?怎麼,好像……和玉恆劍尊有點像……”
玉無疾敏銳地察覺到了少女突然轉變的態度,少年人眉眼微蹙著,第一次接觸情愛的少年人,此刻不假思索地對心愛之人盡數坦白道。
“我確實姓玉,名無疾,玉恆是我的道號,所謂劍尊,也不過是外人的一時虛稱罷了。”
殷秋水,殷秋水此刻的腦子被少年的話語炸得一片空白。
她不敢置信地盯著面前這張近在咫尺,又陌生得像是她完全不認識的少年人面孔。
這一刻,她寧願相信自己已經被魔域中的魔祟侵染了,也不敢相信,她面前的這位,長著與危離洲近乎一模一樣臉的人,就是玉恆仙尊!
而如果他真的是玉恆仙尊,是飛昇仙界的真仙。
那危離洲是誰?
等等……
殷秋水腦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讓她頭皮發麻的鬼故事猜想。
該不會,她是認錯了人吧?!
已知,危離洲對玉恆仙尊抱有極其強烈的敵意,又有著一張和玉恆仙尊極其相似的臉,難道——
危離洲也是那位器心真人制造的,與玉恆仙尊的傀儡之身,一模一樣的血肉傀儡複製品?
總不可能,危離洲就是曲雲心告訴給她的秘聞中,那位偽裝成了玉恆仙尊的模樣,四處作惡,最後被封印起來的魔祟吧?
這一刻,殷秋水的手腳發涼,無數種堪比鬼故事的恐怖可能,在她的腦海閃現播放。
然而下一瞬,她原本貼合著的灼熱少年身體,像是陡然變成了一道虛影。
少年人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下一刻,這道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虛空中,無數條雪白觸腕瞬間淹沒了她的身體,殷秋水落入了一個略微冰涼,卻更為熟悉的懷抱中。
“抱歉,我來得有些遲了。”
危離洲輕柔地抱著她,那道與少年人格外相似,卻更幽深如墨的沉黑眼眸,此刻專注地倒映著殷秋水愕然的面容。
青年的聲音仍然溫柔清越,如同潺潺流動的清澈溪水,卻沒有少年人那般冷凜鋒芒。
“怎麼了,秋水?”
一條條柔軟冰涼的雪白觸腕,纏繞上她的腳踝、她的腰間,她的指縫,又還在貼上她的脖頸,摩挲著她的臉頰,像是無孔不入的寄生植物一般,要死死地生長,牢牢地攀附在她的身上。
“怎麼這麼看著我,被嚇到了嗎?”
殷秋水艱難地吞下了一口口水。
她確實被嚇到了。
所以,她剛剛看到的,長著少年危離洲的臉,自稱是少年劍尊的修士,還有之前在魔域中的經歷,都只是她產生的一種幻覺嗎?
殷秋水下意識低下頭,看向她的掌心,那截短短的,與她的肌膚像是毫無縫隙貼合在一起,雪白如玉的觸腕,此刻輕輕地探了出來,像條乖巧的小狗白尾巴一樣,朝著她輕輕地搖了搖。
不,不是幻覺……
殷秋水緊緊地抓住危離洲的衣袍,她轉頭望向周圍茂密蔥蘢的仙藥谷秘境,漆黑寂靜的夜空,一切就像是她一直停留在這裡,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一樣。
可是,沒有仙拓石板。
她沒有看到仙拓石板的蹤影,也沒有察覺到它的所在。
緩慢地掃視了周圍的景色一圈,殷秋水的目光方才恍惚地落到了身前的青年身上。
危離洲溫雅俊美的雪白麵容,含著淡淡的笑意。
皎潔月色朦朧地映照著青年修長挺拔的身姿,危離洲清俊如玉的容貌,此時宛如集著月華精魄,由天地孕育而成的一尊清質無暇的白玉像。
這副含笑模樣的溫和反派,看起來似乎又不那麼像是她剛剛見到的少年劍尊了。
殷秋水鼓起勇氣,還是忍不住問道。
“師尊,你剛剛看到了……那個和你很像的少年人嗎?”
危離洲沉黑溫和的目光,沿著她的面容滑下,最終在殷秋水手中那截冰涼雪白的異肢上停留片刻。
最後,他伸出冰冷的指尖,平滑溫潤的指甲邊緣,輕輕碰觸著少女柔軟的掌心。
殷秋水沒有感知到任何痛苦,那截剛剛似乎與她融合的短短觸手,就瞬間脫離了她的掌心,回歸到了危離洲的手中。
殷秋水望著自己光滑如常的掌心,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危離洲平靜地應道。
“看到了。”
殷秋水的腦子再度轟了一下。
“所以,那真是……”
危離洲的手從虛空中,平靜抽出一扇如尋常書本大小,沒有太多華光的仙拓石板。
“那確實是玉殺昔年在石板中,留下的一道拓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