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換臉 “不喜歡我現在的這張臉嗎？”
危離洲的聲音溫柔而和緩, 然而殷秋水聽了，此刻卻莫名有種脊背微微發毛的發涼感。
就像是她如果給出了一個不符合反派心意的回答，危離洲下一刻就會撕下那人的臉, 貼在他自己臉上一樣。
被自己腦中這個堪比鬼片的念頭嚇了一跳，殷秋水下意識想要縮回手。
“師尊，還有人看著呢。”
“沒有人能看到我們了。”
危離洲話音落下，殷秋水下意識往周圍看去。
果然, 剛剛包圍著她的弟子們，此刻茫然地站起身來, 像是遺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一邊走一邊嘀咕道。
“奇怪，師姐去了何處？”
“師姐好像跟著危長老走了……？”
“我還沒和師姐說上話呢。”
“容時，你的運氣真好，竟然還能得到師姐這般稱讚。”
“若是你也努力修煉, 也一定能像我一樣得到師姐這般看重的。”
“……”
弟子們說說笑笑著，很快又歡歡喜喜地去享受盛宴上的美酒與佳餚。
殷秋水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清靜, 卻又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等等，她還沒有挖出主角化身是誰呢？！
雪白觸腕卻已經輕柔圈住她的腰身，危離洲旁若無人地抱著她，下一刻，一陣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他們的身形瞬間從人聲鼎沸的宮殿中消失，升入了寂靜無邊的黑色夜空中。
算了, 都到這一步了, 殷秋水也就不再掙扎了，反正主角遲早會跳出來的。
至於宴會，她本來也不想和一群心思各異的陌生人再待在一起。
她放鬆地靠在危離洲懷中, 試煉過後的緊繃與疲憊，如同潮水般遲來地湧入她的身體。
呼呼的風聲刮過她的臉頰，殷秋水卻從這熟悉的風聲當中，感覺到了一絲讓她寧靜的輕鬆。
危離洲抱著她，溫暖清冽的氣息縈繞在她的鼻尖，柔韌堅實的觸感，如同一張安全溫暖的床，殷秋水幾乎一靠上去，就生出了一點睡意。
危離洲輕輕撫摸著少女柔順的黑髮，剛剛清理乾淨的銀裘，此刻將他懷中的少女裹得嚴嚴實實。
青年的聲音在寒風中，仍然格外清晰道。
“今日辛苦了，有甚麼想吃的夜宵嗎？我再給你做一些？”
殷秋水原本已經放鬆得有點想睡了，聽到危離洲的話，又精神抖擻了起來。
“師尊，我想吃芝麻餡的湯圓！”
這一天下來除了早膳，她沒有吃任何東西。雖然說無垢之境的體質已經足夠她不用再進食，可她還是覺得嘴巴和胃空蕩蕩的，此刻也只有甜甜糯糯的芝麻湯圓，能夠勉強填補她這一天各種驚心動魄事情消耗的精力。
危離洲輕聲應下，殷秋水放鬆地閉上眼。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到身體似乎陷入了柔軟的床被裡，溫暖而熟悉的氣息短暫地離她而去，直到又一聲輕柔聲音呼喚著她，她才朦朦朧朧地睜開眼醒來。
危離洲一身白衣，手中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圓。
他步履平穩地走入屋中，屋外的幾點雪花隨著風的吹入飄然落下，又伴隨門關上而陷入寧靜。
他將冒著熱氣的白碗遞給她。
碗中，幾點黃色的桂花碎瓣，散落在雪白圓潤的湯圓周圍，散發出淡淡的誘人香氣。
殷秋水一坐而起，立刻勺著湯圓往嘴裡放，伴隨著軟糯的外皮被咬開，滾燙香甜的芝麻餡溢了出來，殷秋水滿足地眯起眼，忍不住在凳子上晃了晃腿。
“真好吃，師尊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危離洲望著少女雪白額頭上微微翹起的幾縷碎髮，溫和地應了一聲，雪白觸腕悄無聲息地伸入她的腦後，幫她一點點解開了頭上的髮簪，順帶著將那幾縷蓬鬆的碎髮捋回原處。
殷秋水已經習慣了危離洲的觸手在她頭上亂動，此刻吃到最後剩下的兩個湯圓，她已經有些飽了，下意識問道。
“師尊，你要嚐嚐嗎？”
危離洲溫和地應了一聲，幫她解決掉了剩下兩個湯圓，然後帶著殷秋水，重新回到了床榻上。
她身上原本帶的劍鞘、銀裘，外衣，方才都已經被觸腕解開，殷秋水毫無負擔地將頭靠在危離洲胸口，很快就進入了安眠當中。
一夜如流水一般過去，第二天醒來，殷秋水朦朧地睜開眼，剛準備抬起頭和危離洲打聲招呼，下一刻卻被抬頭看到的那張面孔嚇得一跳。
她本能想要喚出清魔劍，立刻攻擊這個抱著她的陌生人。
然而下一刻，那張柔美秀麗的臉龐一開口，吐露出的卻是她格外耳熟的聲音。
“怎麼了，秋水？不喜歡我現在的這張臉嗎？”
聽著危離洲的話，殷秋水腦中瞬間閃過了她昨晚誇獎顏容時天人之姿，危離洲問她是不是更喜歡顏容時那張臉的場景，她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反派。
不是，她昨晚就這麼隨口一說，危離洲還真把他那張好看的臉給換了？！
“師尊，你快給我變回來！你原本的那張臉才是最完美的！”
殷秋水無比急切地捧著危離洲的臉，格外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催促道。
“真的，師尊，你要相信我，我昨天根本不是真心誇獎那個人的。我就是……我就是隨口一說，你要是不把臉變回來，我以後就不讓你親我了！”
然而她那番無意識的話說出口，還沒等危離洲做出甚麼反應，殷秋水雪白的耳根就逐漸浮現出了一片遮掩不住的緋色。
“我，我不是讓你可以隨便親我的意思，但總之你頂著這張臉，就絕對不可以親我……”
殷秋水捂著自己逐漸發紅的臉，最終有些放棄掙扎道。
“算了，你要是不聽，就放開我……我要去修煉了！”
不知何時變得冰涼的雪白觸腕，忽然一層層貼在她的脖頸，輕輕探入她手掌捂著的臉頰縫隙中。
危離洲抱著懷中掙扎的殷秋水，往日溫柔和緩的力道，此刻一點點加緊著，抱住她的腰身，溫柔和緩的聲音中，帶著的笑意卻越發柔和道。
“好，我把容貌變化回來了。秋水現在要不要檢查一下，看看與以往相比，有甚麼不同？”
殷秋水下意識鬆開手，正要認真去檢查危離洲是不是真的變回了從前的樣子。
然而下一刻，危離洲修白如玉的指節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喉結滾動著，那張總是如同仙神玉像，不沾染絲毫世俗情慾的冷白麵容，卻朝著她的面容靠近，鼻尖擦碰過後，唇重重碾下。
危離洲冰涼的髮絲垂落在她的頸間，此刻如同網住她的重重蛛絲。
他的唇卻是溫熱得近於滾燙的，不同於以往輕柔和緩，如羽毛拂過般讓她舒適放鬆的力道，這一次，他的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舌關，青年緊緊地纏咬住她柔軟的唇舌，像是完全憑藉著本能的蟒蛇，毫無技巧地貪婪纏吸著，要將她最後一絲氣息與魂魄都完全吞噬殆盡。
殷秋水的腦子一片空白，身體發軟發燙得厲害，最後暈沉沉地倒在了他的懷裡，只能看到他那雙黑沉的，與往日相比，變得如同不透任何光線深海之下，恐怖而不通人性的怪物，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盯著唯一一個獵物的專注模樣。
然而危離洲這一刻展露而出的面無表情，危險非人捕食者姿態，快得似乎又只是她在剎那間產生的恐怖幻覺，很快，在她恐懼的目光中，青年的長睫微微顫抖著，慢慢閉了閉眼。
而他再睜開眼時，神情又變得與她熟悉的那個溫柔反派沒有任何區別。
危離洲的動作變得輕柔和緩，他慢慢鬆開了剛剛貪婪纏吸的少女柔軟唇舌，格外輕憐地放慢著力道，安撫舔舐著少女此刻如同游魚般微微瑟縮顫抖的唇瓣，細微的顫慄在唇舌的纏綿之間傳遞開來，如同電流般觸碰著她最舒適敏銳的神經。
殷秋水一開始緊皺著眉，用力想要推拒，後來在這般柔和輕緩的力道安撫下，緊張的身體也慢慢放鬆了下來，甚至下意識地順應著危離洲唇舌輾轉之間的力道。
只是等她的理智慢慢清醒過來的時候，殷秋水猛然睜開眼，下意識推開了危離洲。
如同捂著耳朵躲進洞裡自欺欺人的兔子，即便她此刻的呼吸還是有些不穩，那一股股還未平復的纏綿餘韻，彷彿還在她唇舌間流竄，殷秋水強裝著鎮定道。
“師尊，時……時間不早了，我餓了。謝青在外面說不定等急了，我要去修煉了。”
殷秋水此時甚至有一種預感，要是再放任危離洲親下去，他可不會像第一次親的時候那麼輕易就放過她了。
反派的嘴可怕得很，他還會咬人！
想到這裡，一股酥麻之感陡然從殷秋水的脊背竄上她的頭皮，她連忙穿上外衣，像是後面有鬼追著她一樣，三步並兩步地跑出了屋舍。
然而在屋舍外的大片花田裡，除了原本勤勤懇懇修剪枝葉的謝青，她又看到了一道不請自來的突兀身影。
護宗仙獸怎麼在這裡？
這裡不是她建在漁村裡的家嗎？
殷秋水神情迷茫間，只見到她腰身高，又變成她那日見到的普通小犛牛大小的仙獸，此刻邁著平穩的步伐走了過來。
仙獸一開口，就是一聲格外敦實的牛叫。
“哞嗷！”
與之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直達她腦海中的聲音。
“主人，我剛剛把屋外的田犁了一遍，您看看，這樣您可還滿意？”
殷秋水：……？
好端端的，仙獸跑過來犁她家田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