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出價 “仙師，你擋著我看鐲子了。”
不過他是賣場的長老, 自然也只能一心為賣場做事。
徐蒼雷快速收起那枚絕品靈晶，隨即朝著議論紛紛的眾多修士微一彎身。
“方才那一處凝霜玉鐲，已被一位有緣道君買下, 仙月閣祝賀那位玉鐲新主得償所願，也多謝諸位見證此景。那麼接下來，請諸位看這一件拍品。”
賣場中的這點小波動很快平息下來，除了某些有心人外, 沒有人在意那件突然消失的玉鐲拍品。
殷秋水還有些餘驚未定。
前世作為一個格外遵紀守法的公民，她可沒有參加過這類疑似違法犯罪的行動。
危離洲冰涼寬大的手掌, 輕輕壓住了懷中少女略微躁動的肩膀。
“很快會有人送契書上來。”
他話音剛落沒多久，一道敲門聲就小心地響起。
危離洲沒有站起開門，雪白觸腕直接將門外侍者送的東西收入了門中，危離洲將紙頁遞給懷中的少女。
殷秋水接過那幾張白紙黑字的紙頁，認真地看了許久。
雖然有很多字, 她不太認識，但是上面的大意, 她還是讀明白了。
仙月閣的意思是，敬謝包廂裡的神秘貴客，以遠遠超出拍賣品的高價，拍下了凝霜玉鐲。只是貴客拍下的這隻凝霜玉鐲的品相，還略有些瑕疵。
等到仙月閣尋到更好品相的玉鐲, 仙月閣希望能將那隻更好的玉鐲作為贈禮，送給貴客, 聊表歉意, 同時閣中還特別製作了一處貴賓專屬的白玉令牌，希望貴客以後能憑此令牌，多來仙月閣遊玩。
信紙下面附上了那枚玉鐲的契書, 還有一塊做工精緻，雕著明月圖案的白玉令牌。殷秋水看完了信上的全部內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感嘆。
仙月閣怎麼這麼會做生意？竟然會有商家覺得自己賺的太多了，還想要主動給他們補送點更好的商品。
殷秋水捏著自己手腕上的漂亮玉鐲，愣是沒有發現一點仙月閣說的瑕疵雜質。
不過商家肯定是不會虧的，殷秋水忍不住開始想到，所以仙月閣到底在危離洲身上賺了多少啊？
她沉重地望向危離洲。
“仙師，你為了這個玉鐲，花了多少靈晶？”
危離洲將一顆晶瑩剔透的靈晶放到了她的手上。
“一顆靈晶而已。”
這麼便宜？
殷秋水疑惑地打量著這顆亮燦燦的晶石，心中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
那麼這種材質的玉鐲，在修真界應該不算太貴，她努努力，以後應該也不用擔心還不上危離洲的靈晶。
殷秋水的注意力很快又轉到了自己的玉鐲上。
“仙師，那這個鐲子有甚麼特別的用處嗎？”
危離洲修長的指節輕輕圈住雪白的玉鐲，連帶著她的手腕也一併圈在了掌中。
燭光微微搖曳著，危離洲靜雅溫美的面容微垂，比那塊白玉鐲更完美無瑕，彷彿雲端之上飄渺不可及的仙人。
“等你可以自主調取靈氣的時候，就可以抽取出這塊玉鐲中的凝霜之氣。”
殷秋水繼續問道：“凝霜之氣是甚麼？”
危離洲烏黑幽深的瞳眸有一瞬微微凝固，如同靜止的黑色冰海。
他原本搭在玉鐲上的蒼白指節一動，像是一塊更涼的玉鐲，緩緩收攏著，握住了她的手腕，如同是害怕她突然逃脫一樣。
他垂眸，輕聲道：“我忘了。”
這一刻，看著他平淡無波的神情，殷秋水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吐槽，反派果然是摔壞了腦子。
少女忍不住伸出另一隻手，安撫般地輕輕搭在他冰涼的掌上，烏黑清亮的眼眸，盛著純淨如水的關懷神色。
“沒關係，等你的傷好了，一定可以想起來的。”
危離洲悄無聲息地靠近著他面前的少女，如同是渴望吸食陽氣的幽然鬼魅，一點點不動聲色地吸取著殷秋水身上的溫熱氣息。
他不願想起那些往事。
也不能想起那些記憶。
但是，他喜歡，此刻殷秋水認真凝望著他，流露出來的柔軟神色。
危離洲蒼白溫雅的臉，靠得越來越近，彷彿不過咫尺之間，他們的肌膚就能夠緊密相貼。
危離洲那雙幽黑的，彷彿能夠吞噬下一切的眼眸，就這般倒映著殷秋水近在咫尺的關懷神色，他覆蓋而下的沉黑陰影，牢牢籠罩著少女，近得幾乎讓格外心大的殷秋水，此刻也少見地生出了點不自在的感覺。
她忍不住輕輕推了推他結實冰涼的胸口，小聲道。
“仙師，你擋著我看鐲子了。”
危離洲緩慢溫柔地應了一聲，如同是被獵物發現，而後慢吞吞地退回到陰影之中的蟒蛇，他的身體重新坐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殷秋水低下頭，看似專心致志地盯著自己手上的鐲子，可是餘光一直注意著危離洲的動靜。
等到她確定反派重新坐回到與她一臂之隔的椅上時，不知道為甚麼，她心中忍不住暗暗鬆了一口氣，目光也終於能再次落到拍賣會上。
一件又一件流轉著炫目光華的法寶、丹藥，靈物，彷彿不值錢的物品一般，一件件展露出來，又被人紛紛拍下。
殷秋水注視著這幕熱鬧的拍賣盛景，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後來甚至生出了一點睏意。
“困了嗎？”
危離洲溫柔平緩的聲音，近得彷彿在她耳邊響起。
殷秋水猛然驚醒，突然注意到危離洲的身體，不知何時又靠得她極近，他的手臂輕輕搭在她身後的桌上，近得彷彿是已經將她攏在了懷中。
然而，在她緊張的目光中，青年沉黑幽深的眼眸，卻沒有一絲波瀾。
他溫聲道：“我可以抱你到床上睡。”
殷秋水陡然打了一個激靈，猛然站起身來。
“仙師，不，不用了，我是來買陣法凝晶的，又不是來這裡睡覺的。”
危離洲望向光幕中那些漂浮的拍品，他平靜道。
“還有十三件拍品，才到陣法凝晶，應該還要半個時辰，不如再休息片刻。”
“不用了，我之前睡得很飽，一點都不困。肯定，肯定是——這裡的空氣太悶了，我才會想要打瞌睡。”
殷秋水立刻跑到了窗邊，開啟了廂房靠外的窗戶。
外界帶著習習涼意的夜風吹了進來，從高處的仙月閣望下，整片仙城星星點點亮起的燈火，宛若一片燦爛閃爍的星河。
殷秋水突然忘記了自己原本想要做些甚麼，她望著這些璀璨的燈火，由衷讚歎道。
“真漂亮啊。”
但是無由來的，她忍不住又冒出了一句：“我好想回家。”
她的家和學校附近，都有著熱鬧的夜市。晚上的時候，家家戶戶，還有那些店鋪裡亮起的燈光，比這裡更多，也更亮。
危離洲站在殷秋水身後，他的目光，落在少女墨髮間的髮簪上，那三朵各色的小花在夜風中微微發顫，彷彿下一刻就會從枝頭跌落。
“等買完了陣法凝晶，我就帶你回去。”
殷秋水微微張了張口，有一瞬間，她很想對危離洲直接說，那個漁村裡的小茅屋，不是她的家。
然而當她轉過頭時，望著危離洲不似真人般的白玉面容，殷秋水的目光又慢慢變得格外清明。
她笑了笑，最後認真地應道。
“好啊，仙師，我相信你一定能幫我回去的。”
她重新坐回了凳子上，專心致志地盯著拍賣會上的拍品。
等到了拍賣陣法凝晶的時候，殷秋水提起一顆心，危離洲穩如磐石地坐在凳子上，還在從容鎮定地沏著茶。
殷秋水完全沒有看見他出手喊價，忍不住焦急地朝他看了又看，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仙師，你真的在出價嗎？”
危離洲平靜地應了一聲，讓她看桌上的那隻金蟾茶寵。
那隻金蟾趴在茶案上，雙目炯炯有神，嘴巴微微張開，蟾身圓潤肥碩，看著像是紫砂的質感，在熱茶的浸潤中會泛起淡淡溫潤的亮色。
殷秋水一開始還不明白危離洲的意思，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這隻金蟾茶寵的眼神格外靈動，它嘴裡好像叼著一顆透明剔透的晶石，金蟾還在努力把晶石往下嚥。
殷秋水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想要用指尖戳一下那隻茶寵。
然而危離洲冰涼如玉的手掌，卻輕柔包裹住了她伸出去的手指。
“剛剛澆了茶水，它還很燙。”
殷秋水識趣地縮回手，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仙師，它是活的嗎？吞下去的靈晶去了哪裡？只要往它的嘴巴里塞靈晶，就是在出價嗎？”
危離洲耐心地一個一個回答著她的問題。
“一件法器而已。”
“它的身體中刻有陣法，吞下去的無論是法寶還是靈晶，都會去到傳送法陣的另一端。”
“陣法另一端，會有人估價，很快就能給出一個準確的價格，比起尋常的傳音，這種報價之法更快。”
殷秋水腦子裡又竄出了一個接一個疑問。
“甚麼法寶它都吞得下嗎？萬一仙月閣的人昧下了寶物，怎麼辦？他們給出的價格一定會公允嗎？”
危離洲溫聲應道。
“金蟾的嘴能張很大，這間房子都能吞得下。”
“仙月閣的鑑定師一般不會作假，給出的價格也算公允。”
“若是不公允，就再把寶物，連本帶息地拿回來就好了。”
危離洲的聲音仍然溫和平靜，殷秋水卻莫名感覺一股涼意，滲透到脊背上。
她識趣地選擇不去問危離洲，怎麼能把寶物連本帶息拿回來。
但總之靠著這樣的出價方法，仙月閣的侍者確實很快送上了一箱又一箱的陣法凝晶。
殷秋水望著那些亮晶晶的，給人不同觸感的各色漂亮凝晶，又忍不住問道。“仙師，那我是吃完這些晶石，就能到您之前說的那個甚麼——”
她想了想，不確定地問道。
“無垢境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