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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惡人 “你已經請了我殺人,為甚麼還要……

2026-04-27 作者:沉夜生夢

第6章 惡人 “你已經請了我殺人,為甚麼還要……

“我孃親從小就告訴我,我們村的這片海里有怪物,我那時候就在想,世上是不是也有降服怪物的仙師。”

編的謊多了,殷秋水也逐漸掌握了一點說謊的技巧。

“所以看到危公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凡人絕對不會有您這樣的相貌和氣度,您肯定是來我們這裡,降服妖怪的仙師。”

“凡人變的戲法都那麼厲害,仙人肯定有更厲害的仙法,所以危公子做甚麼,我都不會覺得奇怪。”

少女抬起眼,眼角微紅的清澈眼瞳中,此刻閃動著盈盈的水光。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危離洲寬大柔滑的袖袍道。

“仙師,您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危離洲似乎並沒有因為她的這番表現而有過多動容。

青年的臉上仍然帶著淡淡柔和的笑意,他垂下長睫,靜靜凝望著她臉上的神情。

有一瞬間,殷秋水簡直覺得危離洲已經看透了她的這番表演,但他最後甚麼都沒有說,只是將燈柄,平穩地放到她的手中。

“我不會生你的氣。天色漸黑了,殷姑娘,我們繼續走吧。”

殷秋水心中稍微平定了一點。

反派可能猜到了她在說謊,但是反派既然沒有戳穿她的這番表演,而且看起來還打算繼續和她表演下去,就說明他肯定是覺得她身上還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那就夠了,不管反派存著甚麼心思,她只是想要安安穩穩走完原本的劇情,和反派做對塑膠師徒。

各取所需,互相利用,這本來就是他們應該維持的關係。

她開開心心地接過危離洲手中的燈籠。

黑色的燈柄看上去沉重,到手卻格外輕盈,應該是中空的。

燈柄的質感如同一塊溫潤的暖玉,觸手升溫,握在手裡格外細膩暖和,燈柄上面似乎還精心雕琢著一些游龍彩雲似的紋路,和燈身上的那些圖案對應著。

殷秋水接過燈籠,燈籠中暖融融的火光,照亮著前路盤曲的樹根和擋路的石塊,燈火透過燈壁的游龍與彩雲,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陰影一大一小,微微晃盪變幻著,就像是游龍真的活了過來,在山林中穿梭著一樣。

她發自真心地讚歎道。

“好漂亮的燈籠,這是仙師親手做的嗎?”

反正反派註定是她的塑膠師尊,殷秋水決定從現在開始,就讓危離洲潛移默化地接受這個稱呼。

身後的寂靜持續了良久,只有她一個人咔哧咔哧踩著落葉樹根的聲響,突兀地響起。

殷秋水瞬間警覺地轉過頭,危離洲仍然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青年溫雅俊秀的面龐上,眉眼深黑如畫,卻沒有染上出一點燭火的熱度。

“我不記得了。”

危離洲的聲音依舊和緩而溫柔,然而聽在殷秋水耳中,卻讓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直覺突然敏銳地提醒她,最好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問下去。

少女無辜地眨了眨眼,主動地閉緊嘴巴,朝著危離洲露出了一個格外乖巧的笑容。

如同是一尾甚麼煩惱都沒有的小魚,她轉過頭,略微蓬鬆溼潤的黑髮在腦後甩動著,腳步再度變得輕盈而雀躍了起來。

危離洲若有所思地凝望著殷秋水靈動的身形。

明明對危險的感知如此敏銳,但又似乎能在下一個時刻,輕鬆遺忘掉感知到的所有危險。

少女說,他是錦衣玉食養出來的,危離洲卻覺得,殷秋水才更像是那個在富貴無憂之家裡長大的孩子。

危離洲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林中焦枯的林木枝椏,在俊雅如玉的面孔上,打下割裂般的陰斑駁影。

……

擔心又莫名其妙地戳到反派的雷點,殷秋水不敢隨便和危離洲搭話了。

不知道是不是肚中的飢餓感消失了,她的精力變得格外充足的緣故,她此刻的精神格外亢奮,索性將注意力放到自己手中的燈盞上。

她一隻手提著燈柄,一隻手摸著燈柄上精雕細琢的圖案,心中不自覺也勾勒出這條游龍栩栩如生的飄逸模樣。

而摸到游龍飄逸的尾部時,殷秋水突然摸到了一行略微凸起的,不起眼的小字。

第一個字,好像是——玉。

第二個字的筆畫有點複雜,她一時間有些摸不出來。

後面兩個字,是平安。

連起來的四個字,應該就是——玉……平安。

殷秋水發散著思維想到,所以是做這個燈籠的人,在燈柄上寫下,祝福收到燈籠的人平安的寄語嗎?

可是反派的名字裡也沒有玉這個字啊,這盞燈籠,該不會是他做出來送給別人的吧?

心裡雖然生出了這樣的疑惑,但是有著先前的教訓,殷秋水只敢把這個猜想藏在心底,不敢轉頭去問看似溫和無害的危離洲。

這一段山路不算很長,除去她分辨道路方向浪費的時間,殷秋水帶著危離洲,總算在月亮升到頂端的時候,回到了她的家裡。

但是等看到茅屋中的景象時,她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茅屋的草門大開著,屋內原本擺放得還算整齊的物品,此刻凌亂地散落一地。

原身孃親精心做出,用來哄原身的棉布玩偶,原本應該放在床角,此刻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人偶的肚腹,像是被利器從中間被劃開,露出殘破陳舊的碎布。

乾癟殘破的碎布殘片上,還被踩著好幾道深淺不一的黑色腳印。

還有原身孃親編制的魚簍,牆角原本破開一個洞口的漁網、也被人洩憤式地割斷撕裂。

鏽跡斑斑的魚叉木杆,從中間折斷,就連床上簡陋的草墊被褥,都被割裂成殘片,如同一塊塊被人丟棄的垃圾,丟在泥水橫流的地上。

地上流淌著散發著死魚腥臭味道的汙黑臭水,應該是被人刻意潑進來的。

曾經被原生孃親打理得很好,承載著她們兩人相處時光的茅屋,此刻一片狼藉。

隨著她一步步走進屋中,幾隻腐蠅驚慌飛起,彷彿是她闖入了它們的家園。

殷秋水怔愣地看著茅屋裡的這一幕。

雖然她早就有所預感,闖進茅屋裡的那幾個無賴,肯定會將她們家的家當都翻找一遍。可是她怎麼也想不到,原來惡人還能惡到這種程度。

即便看不上她們家裡的東西,那些無賴也還是將屋裡的物品通通糟蹋一遍,甚至連一間普通的茅屋,都不肯給她留下。

這一刻,殷秋水再度真切地意識到了,她穿書的這個混沌修仙世界,與她曾經所在的和平安穩時代,存在著多麼巨大得不可跨越的鴻溝。

她的眼中一點點燃起洶湧的怒火,殷秋水下意識摸出懷中揣著的遲鈍小刀,她一聲不吭地在四處翻找著,終於在院落的大門底下,翻找出了一塊粗糙的磨刀石。

她生疏地在粗糙的磨刀石上,用力磨著自己發鈍的刀鋒。

因為過度用力,她的手臂沒過一會兒就開始微微發酸和顫抖,然而她胸膛中升起的那股熊熊怒火,卻不允許她在這時候停下。

磨刀的沙沙聲響,在屋內清晰響起。

危離洲站在殷秋水身後,注視著少女單薄的衣物下,凸顯出的瘦弱脊背上,那兩片如同孱弱蝶翼般突出的肩骨,還有她頭頂那微微炸開的散亂黑髮,青年的聲音格外溫和而輕柔地問道。

“你已經請了我殺人,為甚麼還要磨刀?”

殷秋水磨刀的動作一頓,該說她是被氣得糊塗了嗎?

她剛剛差點都忘記了反派的存在,腦子裡就只回蕩著一個念頭。

太欺負人了!

就算打不過,她也要和那群無賴拼了!!

不過現在就算反應過來,反派願意為她幹掉那群無賴,她也不能將賭注全部壓在反派身上。

殷秋水望著手中被打磨的鋒利一點的刀鋒,語氣格外堅定道。

“仙師,你不是受傷了嗎?那群無賴人多勢眾,說不定還藏著甚麼卑鄙手段,我現在把刀磨利,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幫得上你的忙。”

少女堅定地舉著那把生鏽的小刀,目光灼灼地望著危離洲。

此刻,明明她的身形格外孱弱,卻有種握住這把鈍刀,哪怕飛蛾撲火,也格外一往無前的氣勢。

危離洲垂眸望著她,青年俊雅清雋的臉上,月光勾勒出的淡淡笑意,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溫柔平和。

“好,我等你。”

殷秋水繼續蹲在地上,用力地磨著她的鈍刀。

危離洲站在她的身前,為她提著燈籠,就這麼靜靜地等著她。

溫暖燭光照耀著院中一片溫馨的角落,兩人的身影被燈火拉長,在更遠的石磚上晃動相貼著。

茅屋簡陋歪斜的草門,“砰”一聲,被人再度粗暴踹開。

本就不堪重負的草門,發出一聲無力的“吱呀”聲,頹然倒塌倒地,院中靜謐的氣氛被瞬間打破。

一張帶著邪氣的粗獷面孔,從屋外撞了進來。

“傻子,你還真敢回來啊?

先前因為沒逮住人,又沒嚐到傻子的滋味,趙賴三悶悶不樂地和同夥喝了一壺粗酒。

他怎麼就把那傻子放跑了?那傻子要是被怪物吃了,豈不是白虧了她那身被吳老孃藏起來的白嫩皮肉?

喝到醉意醺醺,趙賴三肚子裡的邪火越燒越旺。

賊老天的,萬一那傻子沒死呢?怪物也不一定樂意吃傻子,而且傻子能懂甚麼?說不定她白天逃跑,晚上就傻傻地回來了。

要是他現在去茅屋一趟,能逮住那傻子,他可就能單獨玩上傻子了。

想到那幕場景,趙賴三喝紅了眼,不忘抄起平日防身的尖刀,就這麼跌跌撞撞地朝茅屋的方向走來。

聽著屋裡發出的動靜,趙賴三身上的酒意散去大半,血蹭一下湧上了臉。

竟然真讓他等到了回來的傻子?

一腳踢開草門,趙賴三舔了舔唇,臉上的笑意越發興奮而猙獰,已經能夠想到,傻子在他身下哭吼求饒的樣子。

只不過看到傻子旁邊多出的那道白色人影,趙賴三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

多年遊蕩在市集,見人下菜的本能,令趙賴三一眼就能夠看出,傻子旁邊的那人衣袍光鮮,不像個普通人。

如果放在平常時候,他在街上遇到這副模樣的貴人,肯定連一眼都不敢多瞥,就怕惹上甚麼不該惹上的麻煩。

可是現在,三兩酒下肚,周邊又沒有其他人,趙賴三心中的邪火更甚,臉上的笑意越發殘忍。

往日不敢幹的殺頭買賣,他今日還真想幹上一回。

只是最後一點忌憚,還是讓趙賴三壓低著手中的刀,一步步走近兩人。

“你是哪家的公子哥?這傻子已經被我買下來了,識相的早點滾。”

看著男人不動,趙賴三的腳步越邁越快,吊長眼角里閃過無比兇狠的殺意。

他殺魚多年,攢的一身力氣和狠勁,可不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就能抵抗得了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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