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人 “我,要跟你,回家?”
茫茫的大海啊,它都是水。
殷秋水差點被水嗆到,但還是憑藉著回憶的游泳技能,從水中浮了起來。
她從來沒有這麼慶幸過,自己曾在暑假時抽空學會了游泳。
雖然她的游泳水平僅能夠保證自己不被溺死,但憑藉著這個技藝,她還是一點點艱難靠近著自己回家的希望。
終於,她遊近了那個在海面沉浮的男人。
等看清了那張臉,即便她先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不由被反派的臉驚豔到了。
海水浸溼著那人烏黑散開的墨髮,他的眉目淡漠,溫雅俊美的面孔一片蒼白,如同一朵在水中沉浮飄蕩,隨波逐流的潔白百合,又像春日溪水中流淌的,將化未化的冰雪。
青年一身白衣,身體沉浮在水中,海水淹沒著他的面孔,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溺水者的慌張。
這人的容貌之盛,讓殷秋水的大腦有一瞬間微微空白。
反派怎麼能長出這麼完美的一張臉?!!
作者你自己想想——這合理嗎?!
來不及過多感慨,眼看那人的身體,即將沉入更深的海里,殷秋水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衣袍,想要帶著他往海邊遊。
然而用力遊的時候,她發現不對勁了。
不是,她都這麼用力了,怎麼感覺反派的身體還是紋絲不動?
而且這個人怎麼這麼重,好像還在帶著她隱隱往下沉?!
殷秋水差點想要直接撒手,然而湧現出的一道念頭,立刻制止她。
不能丟下他啊,要是把反派丟這溺死了,她可就真的連最後一點回家的希望都沒有了。
殷秋水下意識給自己鼓著勁。
“公子,我會救你的,你就放心吧。”
她想要勾住那人的脖子,先把他的腦袋拉出水面,然而忽然間,殷秋水突然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太對勁,她下意識往更深的水面下看去。
她怎麼覺得反派身下好像還拖著甚麼東西,難道他腳上還纏著甚麼海草?
殷秋水深吸一口氣,將身體潛入水下,勉強睜開眼一看。
這是甚麼?
軟綿綿,白溜溜的,握在手裡像條軟若無骨的水母觸手。
多條雪白光滑的觸手,就這麼墜在反派的身下。
難道是有水母黏在了反派腿上?
殷秋水下意識順著觸手往上摸去,隔著冰涼光滑的衣物,卻摸到了一片格外柔韌勁瘦的肌肉。
她下意識多摸了幾把,才反應過來。
哦,這是反派的腹肌。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關鍵是這些觸手是長在反派身上的,反派變得這麼大一隻,她該怎麼把他從海底撈出去?
殷秋水有點呆滯,但是燒灼憋悶的鼻腔提醒她:先別想了,該上去換氣了。
她潛上水面,深吸了幾口氣,突然感知到一股格外冰冷如實質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
她順著那股目光低頭一看,心被嚇得顫了顫。
反派,睜眼了?!
那人睜開眼,蒼白淡漠的面孔,毫無生氣得沉浮在漆黑的海水上方,眼睛黑黢黢的,透不出一絲光亮,比起墜海的人,更像一頭剛死的清豔鬼魅。
殷秋水突然有些不確定,他到底是在看她,還是純粹眼皮被泡開了。
她抓住他的衣袍,用力地拽了拽。
“公子,快醒醒!和我一起遊啊,你太重了,我帶著你,快遊不動了!”
雖然她自始至終好像也沒有帶反派遊動過,但是不妨礙殷秋水這一刻將自己說得像一個辛辛苦苦帶著反派遊了幾十米的苦命漁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誠懇打動了反派,他的身體開始動了……不是,他怎麼往海里動啊?!!
看著離她越來越遠的岸邊,殷秋水急眼了。
她生怕放跑了反派,只能深吸一口氣,再度潛入水下,胳膊死死地扒拉在他的身上,手用力地指向岸邊。
“晤……嗚……”
——那邊,那邊才是岸!
密密麻麻的泡泡阻擋著她的面孔,她看不清反派臉上的表情。
但殷秋水還是執著地用手拍打著水面,努力想讓反派沿著自己指的方向遊。
終於,在她快要被憋出臨終幻覺前,反派像是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腰身禁錮上的一股冰冷力道,帶著她的身體,湧出水面。
青年蒼白的面孔如同被烈日照耀的冰層,刺眼炙熱的金色日光,也無法滲透進他如冷玉的肌膚。
殷秋水還沒有反應過來,冰冷的浪潮,就迅猛劃過她的身體,她抱住的反派,像是變成了一個炮彈,殷秋水下意識抱緊他的腰身。
冰涼,光滑的衣物觸感下,沒有過多的溫度。
殷秋水感覺自己不像抱住一個人,更像抱住了一條滑溜溜的鯨魚。
幾個呼吸的時間,她的身體就被帶著從空蕩的海水中,落到了實質而柔軟的沙層上。
殷秋水深吸一口氣,從未發覺腳踏實地的感覺,原來是如此自在。
然而還來不及放鬆,她落地的左腳陡然傳來一陣更加鑽心的刺痛,她忍不住皺緊眉頭,嘶了一聲,又坐回到了海水剛剛淹沒大腿的沙灘上。
不過來不及擔憂自己的腳傷,反派光滑冰涼的袖擺,陡然從她鬆開的掌心中抽離。
殷秋水下意識想要抓住他,最後只來得及抓到了他身下的一條雪白觸手,她慌亂喊道。
“別走別走!你要跟我回家!”
原本要往海中而去的反派,此刻被她捏住觸手,他陡然轉過身,一步步走上沙地。他挺拔高大的身體,在彆扭坐著的殷秋水身上灑落一片陰影。
反派濃黑死寂的瞳孔動了動,目光落在少女緊緊抓住他的魔肢,卻安然無恙的發白手指上。
那張毫無表情,深黑眉目淡漠如畫的俊美面孔上,蒼白的唇角卻一點點慢慢勾起,露出格外溫柔俊雅,如同春冰融化般的柔和笑意。
他一字一句,如同潺潺流水般溫和的嗓音,似乎帶著點久未開口的生疏,重複著殷秋水剛剛說的話。
“我,要跟你,回家?”
明明青年在笑,殷秋水卻不知道為何心臟狂跳,有種身體像是沉在海水當中,在被某種沉重的力量一寸寸往下壓的恐懼感。
她立刻意識到,她剛剛不小心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了,肯定引起了反派的懷疑。
但是都把反派救出來了,現在要是放跑他,她不就白走劇情了嗎?!
顧不上腳踝的刺痛,殷秋水雙手捧著反派的一條雪白觸手,仰起頭,清澈的黑眸格外真誠道。
“對啊,雖然不知道公子為甚麼在海里飄著,可是一直在海里漂著……也不是個辦法啊!”
她努力編著瞎話:“我剛好有個家,公子你剛好沒……我是說,你現在缺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總之,公子,你現在搬進我家,就有個落腳點可以安心修養,不用再四處漂泊了。”
聽著自己宛如人販子般的拙劣說辭,殷秋水都有點絕望。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聽完她說的這些狗屁不通的話,青年臉上溫柔和煦的笑容更深了。
不知道為甚麼,看著也更加滲人了。
他緩慢地點了點頭,如春日流水般的聲音,格外溫和輕柔地響起。
“好,我跟你走。”
反派竟然真的答應了?!
殷秋水心中狂喜,她緊緊抓著雪白柔軟的觸手,剛想要站起,然而腳踝的刺痛,劇烈到了連身體平衡都難以維持的程度。
她的身體不由向側邊歪倒,殷秋水緊緊閉上眼,下意識抓緊手中的觸腕,已經做好了栽到沙地上的準備。
然而一道涼如薄冰般的氣息貼近了她,她的腰身被一股格外平穩的力道攬住,再接著鼻子像是撞上了一堵柔韌結實的牆。
殷秋水吃痛地睜開眼,淚水朦朧間,發覺自己竟然撞在了反派的胸口上。
而她剛剛伸出來的,下意識想要抓住落腳點的手,竟然隔著一層冰涼光滑的白袍衣物,抓到了反派覆蓋著一層柔韌肌肉的勁瘦胸膛。
殷秋水下意識生出的念頭是:
可惡,她的衣服都被打溼了,怎麼反派的衣服一點都沒溼啊?
青年溫和如水的聲音,不帶絲毫煙火氣息,在她的頭頂響起。
“可以鬆手了嗎?”
殷秋水如夢初醒般睜開眼,忙不疊道歉:“公子,我的腳剛剛扭了,真的不是故意……佔你便宜的。”
她最後的幾個字,輕得像是氣音,簡直不敢對上反派的眼睛。
“佔便宜?”
青年又笑了,聲音溫柔如拂面春風,然而溫和深黑的瞳孔裡,卻沒有絲毫笑意。
“不會有人,能佔我的便宜。”
殷秋水腦被這樣的笑容刺了一下,她裝傻般移開目光,硬著頭皮道。
“總之,多謝公子出手相助。您等我稍微緩一緩……”
然而看著自己越來越腫的腳踝,她對自己這番話都沒有甚麼信心。
算了,要不還是自己試一試,能不能單腳蹦回去吧?
青年冰涼的目光,順著少女緊皺的眉頭,落到她紅腫的瘦弱腳踝上。
下一刻,一條雪白晶瑩的觸腕,從他的衣袍底下探出,如同一條包裹著獵物的蟒蛇,緩慢纏繞在殷秋水紅腫的腳踝上。
殷秋水下意識想要縮腳。
然而那條冰冷的白色觸腕,卻陡然加大著纏繞住她腳踝的力道。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小殷:家人們,他想跟我回家。
被抓住觸手的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