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審判 “珍愛生命，遠離傻逼。”
天道在世界誕生初期就存在, 只不過韶光作為天道的意識，誕生得晚了許多年，而作為天道意識轉生的姜黎音又更年幼, 對於很多看不見的規則都處在摸索之中。
天地劃分為三界, 三界之間各有各的特點，天道規則對於這三界的互通有無也沒有多大的約束, 但唯獨對凡間的保護做到了極致。
或許是因為凡間的人口數量最多, 又或許是因為凡間的人類中, 能有機緣修煉的太少了, 大部分都是平凡的人類, 面對三界的任何一種修士都毫無勝算。
總之，從上古時代開始，三界的任何一種修士進入凡間都會受到天道規則的多方壓制, 比如會強行把他們的修為壓縮到凡間修士的水平，並且他們的術法攻擊一旦傷害到了凡間的居民，也會遭到反噬, 雖然不至於會死，但修復起來也是相當漫長又麻煩的。
約束太多，所以大部分正經修士都不喜歡在凡間惹事, 哪怕偶爾踏入凡間也只是化身去遊玩一番。
但唯有一種存在是例外——邪修。
邪修不分種族，它們或許從前曾經是人, 也可能是鬼修, 甚至魔修, 總之都是一些不肯正經修煉, 喜歡走邪門歪道的修士。
以前三界混亂的時候，邪修到處都有，後來天道帶領三界的首領整頓了一番後, 邪修在三界就逐漸沒了容身之地，它們這才把目光投向了三界不會過多關注的凡間。
誠然，天道規則對於邪修也是有一定約束的，但那些邪修原本走的邪門歪道就是會受到反噬的，如今只不過多加了一點，對它們來說倒也稱得上一句蝨子多了不怕癢。
再者，它們早就發現，吃下凡間人類的血肉，會被天道意識誤判成凡間的人類，反而會減少反噬。
這更加助長了它們的囂張氣焰，也彷彿無形之中在鼓勵它們繼續這樣殘害凡人來修行。
就這樣，趁著三界各自都在整頓混亂的時候，邪修們也忙著在凡間偷偷發育。
儘管凡間修士們也有正義之士不斷在對抗邪修，但邪修擴散得太快，又十分不擇手段，如今倒也真讓他們搞出了不少氣候。
凡間是沒有正經魔族的，只有打著魔族旗號行邪修之事的魔教。魔教教主百里琴，原本也的確是魔界的修士，在魔界頗有地位，甚至一度做到了魔族大將的位置。
可她喪盡天良，利用同族甚至至親的血肉來進化魔功，被曝光後，魔尊廢了她的魔骨將她丟進了牢籠。
魔尊念在她也算有戰功，沒有當場處死她，本來是想讓她在牢裡慢慢等死，卻沒想到她早早勾搭上了方月明，後來方月明帶人來救走了她，甚至還從魔界偷走了不少寶貝
這讓魔尊感覺自尊心受到了很大傷害，要不是當時魔界動盪，不能沒有魔尊坐鎮，他高低要到凡間去弄死百里琴。
等他再騰出手想起算賬，百里琴的魔教在凡間已經頗有成就，甚至當時她的身邊還有方月明撐腰，魔尊才不得不嚥下了這個啞巴虧。
和戀愛腦的水月嬌相反，百里琴不擇手段，只為往上爬，當初勾搭上方月明自然也不是為了甚麼愛慕，純粹就是和方月明相互利用罷了。
那時方月明勢力大，人脈廣，給她在凡間創教提供了最完美的基石，二人勾搭很久以後，她也給方月明生了個孩子。
一方面是為了感謝方月明，另一方面，百里琴自己也想要生一個具有強大血脈的子嗣。
這個孩子叫方幽蘭，天賦一般，天賦比不過方睿聰不說，更是連方蓮橋也不如，所以她的出生並沒有得到方月明的青睞。
百里琴也覺得失敗，她的女兒竟然比不過水月嬌那蠢貨的兒子？
她嫌累贅，自己懶得養，便把女兒偽裝成孤兒丟到了天越宗宗主應商的必經之地，後來憑藉粉雕玉琢的的外表和孤兒的身份，成功被天越宗的宗主收養了。
想到這裡，姜黎音很想吐槽。
“這些大宗門的掌門，怎麼都這麼愛收養孤兒？”
她想起當初江臨淵在凡間也是成了孤兒以後，被他那倒黴師父收養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二人正在去往天越宗的途中，一個山腰處的茶攤。
事件的發酵很快，姜黎音和簡遲到達的時候，關於天越宗宗主走火入魔開始修煉邪術的事情早已傳遍了整個凡修界，如今正逢幾個大宗門集合起來前往天越宗，想要讓應商出來給個說法，因此整座山空間熱鬧了起來。
不僅大宗門，還有t不少散修對這事很關注，大家沒趕上大部隊，就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累了便在這半山腰的茶攤歇息，順便互相交流一下最新情報。
當然，說累也不過是藉口，那可是天越宗宗主，還是成了邪修版的，吃瓜走在太前面，當心不小心掉了腦袋！
他們當然要慢悠悠地走過去啦，等事情差不多快結束了再去，反正現在也有水吧直播間可以看，不著急去送死……額，不著急去前頭。
於是這小小的茶攤坐滿了顧客，姜黎音還是自己從空間裡倒騰了一套桌椅出來才坐了下來，為此還引來不少人羨慕的目光。
對凡修界的修士來說，空間法器是十分珍貴的東西，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空間法器裝桌椅板凳的……實在是暴殄天物啊！
眾人打量姜黎音和簡遲的眼神不免多了些探究，又看他倆穿著富貴，雖然年紀輕輕但神色十分愜意悠閒，便猜測他倆是甚麼修仙世家的公子小姐，一時倒也不敢得罪，只悄悄窺視著。
對此，二人心知肚明，只不過懶得關注罷了。
簡遲上一次來凡間，還是跟著姜黎音一起，飄在天上看了一場樂子。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足凡間，而他也是這才意識到，原來天道規則的束縛對他完全無用。
難怪“祂”的記憶裡，沒事總喜歡到凡間晃悠，應該是因為只有在凡間才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修士靠近“祂”。
姜黎音倒是早就知道了，以前她和師父一起來凡間玩耍的時候，完全沒感覺自己被壓制了。那時她還以為是自己太小了，天道規則判斷她無法對凡間造成甚麼損害。
如今才知，哪裡是甚麼因為年齡小，因為她就是天道本身……天道規則約束不到她頭上。
話是這麼說，他們倆當然不可能以孩童的模樣出現在天越宗，兩人便化身成了稍微大些的年紀。
姜黎音變成了韶光十四五歲初登場時的模樣，而簡遲則是變成了記憶裡少年卦師的模樣。
剛化形好以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先是一愣，然後就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在笑甚麼，像兩個二愣子。
此刻，二愣子之一認真地思索了一下姜黎音的問題，然後煞有介事地分析道：“修道之人皆六親緣淺，就算不是孤兒，待入道以後也會和親人漸漸割離，興許那些掌門都覺得孤兒天然更適合修仙，若是這個孤兒再天賦異稟，那就更加見獵心喜，捨不得錯過這樣的天賦了。”
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我看看。”姜黎音拿出玉靈牌開啟水吧，找到凡修界的區域，搜尋了一下關於方幽蘭的訊息，這一看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方幽蘭身為天越宗宗主的的小徒弟，又生得美麗，從小就很受師兄師姐們的喜歡，尤其是她的師兄們，那是一個個為了她可以做到彈性原則，雙重標準。
據說她原本還有個師姐，名叫崔盈，因為嫉妒方幽蘭深受宗門上下喜愛，曾經想要害死她，當然，最終有驚無險。
竟敢殺害師父最疼愛的小徒弟，崔盈原本是要被懲罰的，但人家寧可自廢修為也要斷了這師徒緣分，憤而離開了。
此後她就失去了蹤跡，也不知道是隱姓埋名了，還是死了。
水吧上有一句總結讓姜黎音很是認可——總之，這個宗門上下腦子都不太正常。
當然不正常了，從萬能的水友那兒得知了更炸裂的訊息，姜黎音甚至感覺腦袋不夠用了。
“簡遲！”她急忙拉著簡遲分享自己剛吃到的大瓜，把手裡的玉靈牌往他跟前遞過去，整個身子還往他身邊挪了挪，“你看這個！”
簡遲很給面子地探出頭看了看，隨後神色怪異地有些扭曲。
這都甚麼跟甚麼……
卻說，方幽蘭繼承了姑姑的美貌，生得和方雲雪很像。
在她長大後，她的師父，天越宗宗主應商，偷偷喜歡上了自己的小徒弟，又害怕這樣的師徒戀醜聞讓自己名聲掃地，某日機緣巧合遇到抽了仙骨以後虛弱不堪的方雲雪，頓時就生出了心思。
他救了方雲雪，還細心為她療傷，此後又精心陪伴，最終感動了方雲雪，二人一度要結為道侶。
方雲雪還以為是自己的美貌和魅力驚人，讓大宗主對自己一見鍾情，當真是動了一點真感情的，萬萬沒想到，自己在對方心中竟然是方幽蘭的替身。
甚至，她還成了自己侄女的替身！
這對方雲雪來說無異於一場羞辱，可她如今在三界無處可去，在凡間唯一的靠山就是百里琴了，自然也不好明面上和百里琴翻臉，於是她假裝不經意地散播了方幽蘭真正的身世。
應宗主最寵愛的小徒弟是魔教教主的女兒！
這樣大的瓜很快就佔據了凡修界的頭條，饒是整個宗門上下都對她如珠似寶的，也抵不住所有正派修士對邪修的憎惡。
那些人一同找上天越宗，要求應商給出個態度，最好是當場處死方幽蘭。
應商迫於眾人的壓力，忍痛廢了愛徒的修為，並將她打入了牢獄。
對外的說法是引誘魔教教主來救她，然後捉拿百里琴，但私下裡，這人卻是跟自己的徒弟搞起了虐戀情深的禁忌師生戀。
方雲雪很快得知了真相，氣得失去了理智，這才有應商被蠱惑也開始步入邪修的事。
“怎麼說呢……”姜黎音看完瓜，悠悠地嘆了口氣，“方雲雪這感情路還真是坎坷啊……”
當年眼光高看上江禹初，人家喜歡她的姐姐，如今放下所有矜持和挑剔喜歡上應商，結果人家喜歡的是她的侄女。
簡遲一如既往寡言，對此等大瓜的評價只有兩個字：“蠢貨。”
也不知道在罵誰。
但姜黎音覺得，這個瓜裡蠢貨還真不少，唯一的聰明人可能就是那位自廢修為也要離開的師姐了。
這個宗門上下被一種奇怪的東西蠱惑了，沒一個正常的，不趁早離開的話，早晚自己要摺進去。
姜黎音記得，很小的時候，她的孃親說過，這就叫“降智光環”。
當初的濁氣伴隨著許多穿越者從異世界而來，那些穿越者身上都帶著不少氣運，這種就是所謂的氣運之子了。
按照姜黎音自己的理解，這些都是不同話本子裡的主角。
只是如今這些主角都融入了這個世界，其氣運不會增加，只會逐漸被削弱，而且他們彼此之間也在互相爭奪氣運，所以他們氣運的作用沒有以往那麼大了，只能在以自己為中心的區域起到比較強的作用。
換句話說，想要正常地在這個世界生存，就要和那位師姐一樣……
“珍愛生命，遠離傻逼。”
突如其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原本正在喝茶的姜黎音好奇地轉過頭去，她身後的座位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帶著斗笠和麵紗，把自己嚴嚴實實遮起來的女子。
那女子手中拿著一把劍，面前擺著一碗茶水，端起碗掀開面紗猛地一飲而盡，剛才那話就是她說的。
她說得聲音不算大，但在場的都是有幾分修為的，都聽得真切。
一時間，原本正在熱切討論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懷疑的眼神落在女子身上，似在猜測她的身份，她置若罔聞，喝完茶水把幾塊碎靈石放在桌上，起身就走了。
姜黎音扯了扯簡遲示意該走了，簡遲便也付了錢跟著她起身離開。
姜黎音一邊走還一邊盯著水吧勇士的直播間。
事情正進展到了其他宗門一一列舉了應商殘害無辜修士的證據，而方幽蘭作為“蠱惑”應商墮入邪修的妖女，早已被吊在了廣場中央等待判決。
方幽蘭頹喪地低著頭，白衣染血，臉上血淚齊流，很有話本子裡苦情戲女主那個味兒，一旁的應商宛如瘋魔，被粗重的鐵鏈法器鎖住了身體，問甚麼都不答話，只一個勁喊著：“不是她，不是她。”
“師父，你說不是小師妹，那究竟是誰蠱惑了你！”說話的是應商的徒弟中唯一的倖存者，大徒弟章遠，他前陣子去邊遠小鎮除妖歷練去了，因為離方幽蘭遠了，神智清醒了許多，便開始四處去尋找離開宗門的大師妹，是以成了這場災難的倖存者。
如今他站在這裡，看著師父和小師妹唱著這出苦情戲，不知為何，心中竟生不出一絲同情，他只想快點找出真相，結束這場鬧劇。
天越宗丟的臉已經夠多了。
許是他這話提醒了應商，應商這才想起還有個法子可以救自己心愛的小徒弟，急忙喊道：“是雲雪！是她使用邪術蠱惑了我！我才t犯下這些錯事！你們快放了我徒兒，此事和她無關！”
這人毫不猶豫地出賣了差點成為他道侶的女子，對小徒弟當真是真愛了，只可惜……
“應宗主說笑了，哪裡有甚麼雲雪，那不過是你的幻想罷了，從始至終，你的身邊不是隻有你這個小徒弟嗎？”
應商驀地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眾人，他忽然想到甚麼，驀地後背發涼，癱軟在地上。
“不……不可能……我……”
“他這是怎麼了？”姜黎音不解地看著這一幕，湊到簡遲身邊問。
簡遲卻是一眼勘破內情，嗤笑道：“他本就是把方雲雪當成了自己徒弟的替身，估計平日裡也讓方雲雪模仿徒弟的打扮，又沒有公開過方雲雪的身份，我沒猜錯的話，大部分人都以為他身邊的女子一直是他那徒弟。”
誰能知道這應商有這麼騷的操作，徒弟還活著的時候就找起了替身來。
眾人都知道他很喜歡他的小徒弟，走哪都帶著，又有證據顯示他每次做惡事的時候，“方幽蘭”都在身邊，自然就會判定是方幽蘭蠱惑了他。
至此，方雲雪這個純惡人竟然還在這場事件裡完美隱身了。
“所以，他這算不算是自己害了自己的心上人？”姜黎音忽然覺得好笑。
“甚麼心上人？他若是敢承認自己的心意，也不會走到這一步。”簡遲意興闌珊地咕噥道，“一個懦夫，還在這扮演起情種來了。”
姜黎音深以為然。
不過……“你說，百里琴會來嗎？”她問。
“不知道，不過她若是真來了，也只有一個可能——她認為自己可以幹掉在場的所有人。”
百里琴屬於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性子，她若是沒把握大獲全勝，寧可茍著，這也是她為何能在魔尊的記仇之下茍活那麼久。
反正這個女兒原本就是廢了的，她又不稀罕，更不會為女兒犯險。
不過，若是這女兒當真能出息到蠱惑應商為她大開殺戒，百里琴倒也不介意出場收拾殘局，順道替女兒報個仇。
可惜事情的發展沒有如百里琴所願。
直播間內，方幽蘭被懲罰的陣法加身，早已只剩下一口氣，眼睜睜看著她閉上雙眼沒了氣息，應商絕望之下爆發血性，眼看就要把在場人全部屠戮的時候，忽然從天而降兩道身影。
少年手持一把竹笛，輕輕吹動，那狂暴的應商就忽然安靜了下來，閉上雙眸倒在地上。
那少女輕巧地落在瀕死的方幽蘭跟前，纖手一揮，方幽蘭雖然還緊閉著眼，但呼吸明顯平緩了下來，竟是就這樣活了過來。
直播間內外，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許久都沒人說話，直到發現這兩個突然出現的高人似乎想把應商和方幽蘭帶走，才終於有人站出來。
“等等！二位是何方高人？請問是要帶這兩個罪人去哪裡？”
“應商修行邪術，殘害無辜，罪不可恕，方幽蘭無罪。”
姜黎音面無表情地說完這句話，一旁的眾人頓時開始吵鬧，仔細聽來，他們竟認為蠱惑應商的“妖女”罪行比應商更重，也比應商更該死。
有些受過應商恩惠的人，甚至覺得應商只是一時被蠱惑了，罪不至死。
姜黎音的唇角微微揚起嘲諷的笑。
果然，從古至今，男人皆是如此地“愛護”他們的同類。
在他們吵鬧著要先處死方幽蘭的時候，簡遲毫不猶豫地揮出一道利刃刺入應商的心口，應商瞳孔驀地放大，當場氣絕。
全場譁然，寂靜到每個人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簡遲沉著臉看了看眾人，輕飄飄地開口：“誰還有異議，可以下去陪他。”
眾人安靜如雞，又齊刷刷地搖了搖頭。
姜黎音這才心滿意足地拎著方幽蘭要走，隨即忽然又想起甚麼，舉起另一隻手打了個響指。
“撲通”，在眾人不明就裡的時候，一身著白衣的女子從天而降跌落在原本捆住方幽蘭的邢臺之上，她狼狽地爬起來，眾人這才看清她的容貌，竟與那方幽蘭有七八分相似！
這是……
姜黎音瞅了一眼如今沒了仙骨，渾身散發出一股惡臭氣息的方雲雪，只一眼，就轉回視線看向在場的眾人。
“不必我多說，你們也應該能看得出，她身上揹負了不少血債，這才是你們要找的妖女。”
方雲雪此生從沒這麼狼狽過，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暴露的，也不理解為甚麼這兩人會追來凡間找她麻煩。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也不會再有誰來救她了，此刻她的心中滿是不甘，眼神怨毒地看著姜黎音，恨恨地喊著：“姜黎音！你這個小賤……”
那個“人”字還沒說出口，她的聲音忽然被堵住了，無聲的力道卡住了她的喉嚨，她痛苦得翻白了眼，很快就閉過氣倒在了地上。
“聒噪。”簡遲冷冷道。
姜黎音無奈地聳了聳肩，而後伸出手指了指方雲雪，眾人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現原本應該因為窒息而死的“妖女”忽然又開始動了起來。
只不過她的一席白衣變成了紅衣，頭髮也從黑色變成了白色，嘴唇血紅，眼圈發黑，青面獠牙，徹底從仙氣飄飄的仙子變成了一個標準的邪修模樣。
圍觀的眾人這才恍然。
方雲雪修行邪修沒多久，但她沒了仙骨以後太缺乏安全感，急於求成，原本邪修之路就是在取巧，她為了快速提升，又瘋狂攝取新鮮的血肉，她以為自己在提升修為，實則只是在背離自己越來越遠。
她早已算不得仙，更算不得人，已然成了邪修怪物。
還是一個根基很不牢固的怪物。
怪物察覺到周圍人唏噓的聲音，想到自己當年美貌動人，名動四方，如今卻被逼著變成了這副模樣，心中頓時更惱怒了，她張開口，以為自己是在罵人，實際卻發出了一聲怪物的咆哮——
看熱鬧的吃瓜群眾頓時四散逃開，有些人原本還抱著點希望，以為這兩位突然出現的神秘大能會幫他們解決這邪修怪物，卻沒想到這倆直接召喚出一個奇怪的飛行坐騎，飛上了天。
“你們要的妖女在這裡了，你們得自己解決哦。”少女的聲音有點惡劣。
那少年一言不發，嘴角卻帶著同款惡劣的笑意。
修士們頓時臉色灰敗，硬著頭皮上前，有的列陣有的開始御劍，人群中原本打算趁機偷溜的崔盈忽然感覺手中多了樣東西。
她低下頭，手中之物竟是她以前離開師門時沒能帶走的本命劍。
當初師父就是讓她把劍讓給師妹……
她詫異地抬起頭，正對上那攪亂了這場審判大會的神秘少女。
少女戲謔地衝著她揚起唇角。
“劍和機會都給你了，你可要好好把握。”
少女語焉不詳，但崔盈卻彷彿從她的話裡感受到了無限的力量，她握緊劍，劍也感受到主人的回歸，激動地發出嗡鳴回應。
崔盈衝著少女點了點頭，而後提起劍縱身一躍飛向了邪修怪物。
一劍斬妖邪，定乾坤。
伴隨著邪修怪物悽慘嚎叫著倒下，天越宗又迎來了新的宗主，乾坤劍認定的主人崔盈。
至於那被神秘大能帶走的小師妹方幽蘭，再無人在意，也無人提起。
不過，審判大會上出現的神秘少年和少女，卻迅速成為了凡修界的兩大頂流……此乃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