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霞光秘境（四） “我真的是你們的兒子……
雖然大黑洞看著很近, 但姜黎音和簡遲都感覺下落的時間非常漫長，長到讓他們倆都深刻地意識到了，此時倆人距離有點太近了。
尤其是姜黎音還維持著抱著簡遲的姿勢, 她倒是想趕緊鬆手, 又怕鬆開手以後這奇怪的黑洞把他倆分開了，到時候更不好辦, 只好繼續維持著這個姿勢。
為了緩解尷尬, 她拼命發動腦子, 餘光卻發現有個東西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倆左右, 她頓時想起一件事來。
“你剛才要對我解釋甚麼來著？”她偏頭用眼神指了指那t跟在旁邊飄蕩著的劍氣彈, “它是不是認你為主了？”
其實她這個猜測毫無根據，簡遲當時的表情實在太複雜了，她一時想不出會是因為甚麼。只是她突然記起師父所說的雲影劍的劍靈有自己想認的主人, 而且這劍氣彈在簡遲手裡似乎威力又倍增了，不免產生了這樣的聯想。
“沒有認主。”簡遲趕緊否認，隨即又頓了一下才道, “我沒同意。”
所以，雲影劍的劍氣果然看上了簡遲，為甚麼啊？
姜黎音想不通, 她不覺得自己比簡遲差哪兒，但法寶擇主, 向來講究個緣法, 沒緣分就是沒緣分, 法寶很不講道理的, 哪怕這法寶是她自己做出來的……
“你又為甚麼不同意？”姜黎音挑眉，“難不成真的就是因為覺得它不好看？”
“不是這樣……”簡遲又是遲疑了一下，似是在想如何解釋這件事。
就在這時, 兩人同時感覺眼前一黑，而後很快又恢復了明亮，他們已經穿過那大黑洞，來到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地方和秘境的風景倒是完全不同了，乍一看也是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但是整體氛圍明顯比外面安全多了。
他們倆正在一個山頂上，隱約還可以看見山腰的位置升起了渺渺炊煙，一時間讓他倆有點恍惚，感覺他們好像誤入了尋常人類生活的村子。
“咕嘎！”
熟悉的叫聲突兀地想起，兩人同時轉過頭，只見那隻把簡遲撞進來的貓梟正站在下山的道路旁朝他們撲扇著翅膀。
“這傢伙到底甚麼意思？”姜黎音疑惑地轉向簡遲，“我沒從它身上感到惡意。”
簡遲自然也沒有，不然也不會毫無防備被它一個頭槌掉下去。
想起這事他心頭還有點不爽，不由抬手隔空彈了一下貓梟的腦門，貓梟“咕嘎咕嘎”地叫了一聲，卻沒有閃躲，任由他打自己。
被打以後，它似乎自覺自己已經接受了懲罰，又厚著臉皮蹭過來，走到簡遲跟前，屈膝蹲下來，又展開翅膀“咕嘎咕嘎”地叫了起來。
“它應該是讓我們坐上去。”經常看到老白和獨眼競爭上崗的場面，姜黎音一眼看穿貓梟的意思。
貓梟頓時又發出“咕咕嘎”的笑聲，腦袋猛點，彷彿在說“對對就是這樣。”
簡遲本要拒絕，但姜黎音之前聽尋獸們說當年事情的時候，就對這個大黑洞感到好奇了，眼下既然誤打誤撞進來了，她還是很想仔細瞧瞧的。
於是，她興致勃勃地拉著簡遲坐上了貓梟的後背，貓梟十分開心地展開翅膀帶著他們飛了起來，一路直奔山腰那處炊煙而去。
果然。
姜黎音又開始衝簡遲擠眉弄眼：“我好像猜到這裡是誰了。”
簡遲當然也不笨，他想到了失傳多年卻又出現的雲影劍，還有尋獸們口中當初進入秘境來找人的大能……
貓梟飛得很快，眨眼間他們就來到了那炊煙所在的院子前。
這是一間看起來非常尋常的院子，就像姜黎音在天守村看過的無數院子一樣，炊煙是從小院一側的廚房裡傳來的。
那廚房裡站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女子正背對著門口在灶臺前忙碌，隱約可以聞到濃郁的肉香。
聽到大鳥扇動翅膀的聲音，女子頭也沒回地笑著說：“咕嘎回來得正好，馬上就可以吃飯了，今兒夫君逮到了一隻玄天驚虯，你不是最愛吃它的肉了嗎……”
原來貓梟的名字就叫“咕嘎”！
姜黎音莫名被戳中了笑點，差點笑出聲。
女子似乎是聽到了不同尋常的動靜，停下動作從廚房裡探出頭，一眼看到陌生的男孩女孩，她愣住。
“你們是……”
對面的倆人比她更吃驚。
姜黎音儘管已經有了點猜測，但真的看到女子的容貌，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道：“方雲雪！”
不，不對，這不可能是方雲雪，且不說方雲雪不可能出現在這個秘境，光是這般溫柔賢惠的模樣就不可能是方雲雪本尊吧！
熟讀眾多話本子的她在腦子裡瘋狂搜尋相關情節，勉強能想起的就是個雙胞胎或者替身之類的，只是還不待她頭腦風暴得出結果，就聽到一旁的簡遲十分冷靜的聲音。
“她是方雲雪的孿生姐姐，方落霞。”
“啊？”
姜黎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的狗血腦洞居然對了，方雲雪真有個孿生姐妹，不過為何這麼多年從未有人提起過呢？
正想著，又一道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
“有客人？”
男人的聲音清冽好聽，伴隨著沉穩高大的身影緩緩從小院門口踏進來，看到他們，他的面上沒有任何驚訝的神色，平靜得彷彿他們就是尋常來串門的親戚一般，甚至還興致不錯地衝他們笑了笑。
“這麼巧，今日你們有口福了。”
姜黎音儘管心中早有了準備，但在看到男人的臉時還是忍不住有點驚訝。
江禹初和她師父真的好像，一眼望去就有很近的血緣關係。
不過看到他，她就確定了自己一路以來的推測都是對的，方雲雪當年害簡遲，就是因為簡遲是她喜歡的男人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而簡遲和方睿聰之所以長得像也不是巧合，是因為他們的母親是有血緣關係的。
也就是說，面前這對夫妻就是簡遲的……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地看向簡遲，對方眉頭緊蹙，似乎對這一切並不算太意外，可也並沒有一丁點高興的樣子。
哪怕，在見到這兩人的那一刻，他們就同時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院中發呆的兩個孩子被請進屋內做客，炊煙再一次飄了起來，熱騰騰的食物很快端了出來，擺放在簡遲和姜黎音的面前。
方落霞一手緊張地攪著自己的圍裙，小心翼翼地看著簡遲道：“你……你多吃點……”
簡遲沒有說話，只禮貌地點了點頭，看也沒多看女子一眼。
方落霞有些失落，卻也沒說甚麼，只擰著圍裙慢慢走到對面，在江禹初的旁邊坐下。
咕嘎有它的專屬餐桌，一旁的大桌子上擺著一個大盆，裡面盛了滿滿的大肉塊，它流著哈喇子走過去，完全不管人類的愛恨情仇，自顧站在地上埋頭進盆裡大口炫了起來。
安靜的屋內頓時充斥著它吧唧嘴的聲音，除此之外，餐桌上的兩大兩小隻安靜地坐著，半晌無一人再開口。
“那甚麼……”最終還是姜黎音受不了這靜謐，忍不住開口道，“能不能說說，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們知道我……知道簡遲會過來？”
方落霞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顯然她是不知道的。
江禹初沉默地看了簡遲一眼，然後拿出一個東西擺在桌上，是剛才跟著他倆一起落下來的劍氣彈。
似乎是穿過黑洞的那一瞬間，它不見了，不過姜黎音和簡遲剛才在忙著思考別的，沒想起它來，沒想到它再次出現是在江禹初這裡。
“是它找到了我。”
劍靈本就是在江禹初的影響下才誕生的靈智，哪怕被囚禁，被控制，被擠壓得毫無生念，可一旦感念到主人的氣息，它依然會不顧一切地向著主人奔去。
它當初趁著姜黎音手搓劍氣彈的時候轉移，又試圖趁著劍氣彈在簡遲手中時試圖認他為主，是因為它早就感覺到了，簡遲身上有它主人的血脈。
“所以，”簡遲抬頭對上江禹初，又緩緩把視線落在方落霞臉上，略顯怪異地吐出幾個字，“我真的是你們的兒子？”
他雖然只說了這一句話，但話裡就已經同時包含了幾個問題。
比如，為甚麼他們會丟下他？
為甚麼他們丟了兒子，還能像尋常夫妻一樣在這裡生活？
為甚麼他們會藏在這樣秘境之中的秘境，好像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方落霞的情緒一下子有些激動，她霍地站起來，很想說些甚麼，但話還沒出口，眼淚就先落了下來，她就這樣淚眼婆娑地看著簡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安靜地哭著。
簡遲有些頭疼，他非常不擅長面對這樣的場面，不自覺地轉身想求助姜黎音，卻見她不知何時已經夾起一塊肉塞到嘴裡嚼了起來，一邊嚼一邊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嗯！好吃！真好吃！”
原來敖星說的是真的！這玄天驚虯的肉口感和滋味都不錯，這樣看來，那一隻被簡遲砍得稀巴爛，確實可惜了。
她吃得投入，感覺到簡遲求助的目光，這才停下動作擦了擦嘴，嘆了一口氣看向江禹初。
“前輩，冒昧地問一下，這裡除了你們，還有別人嗎？”
雖然這裡看似只有這個山腰處t有個院子，但她並不認為只有他們夫妻。
剛才她匆忙看了一眼，這小院雖然不大，東西卻不少，而且看起來有很多人生活過的痕跡。
江禹初略有些讚賞地看了姜黎音一眼，緩緩道：“的確是還有一些……人。”
他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明顯遲疑了，姜黎音頓時瞭然。
的確還有別的在這裡生活，但不一定是人。
她想起院子裡那些疑似寵物飯盆的東西……會是她所想的那樣？
她自顧陷入思緒，還不忘繼續吃肉，就沒再說話了，彷彿只是隨意丟了個話口子，但也確實達到了目的。
話口子一開啟，江禹初總算組織好了語言，看著簡遲，把一切來龍去脈緩緩道來。
“你們應該也知道，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曾經遭遇過一次很嚴重的天災，許多上古神獸在那次災難中消失了蹤跡。那時，天道也還沒有誕生出意識，世間的一切都趨於原始，強者為尊……”
當時的仙人們都以宗族為主，抱團擴充自家的勢力，有幾個家族中天之驕子輩出，在修行一道上走得更遠，自然就奪得了更多話語權。
就這樣，混亂的世界逐漸形成了幾個大宗族割據的勢力，其中方家和江家便是其中翹楚，一開始，江家隱隱有超過方家之勢。
方家為此苦心孤詣搜尋天材地寶提升自家戰力，無意中發現了霞山這個寶地，當然，那時它只是一座無名山。
這座山裡有一個上古的秘境，根據方家的長老們推測，這個秘境裡存在遠古神獸，和遠古時代才存在的寶貝，具有非常大的開發價值。
起初，方家人想盡一切辦法都沒尋到秘境的入口，直到他們想到了一個喪盡天良的古法——獻祭一個具有方家血脈的人融入這個秘境，就可以開啟一個新的入口，只供方家人進入。
這個要被獻祭的人是誰，當時的方家家主，方月明的祖父自詡公正仁義，不能拿別人的孩子犧牲，於是他將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剛滿十歲的孿生孫女身上。
十歲的方落霞完全不像方家的女兒，她十分聰慧，卻性情純善，對家族中蠻橫擴張的一些行為經常頗有微詞，認為這樣是錯誤的，不仁道的。
她的孿生妹妹方雲雪完全相反，她強勢霸道，狠厲，野心勃勃，骨子裡就是和方家主一樣，為了權勢能拋棄一切的人。
在這樣的兩姐妹之間，方家主自然更想選“成事不足”的姐姐。
他的兒媳不肯，不管哪個女兒都是她自己的寶貝，她捨不得放棄任何一個，但一個弱女子的抗議在這樣龐大又野心勃勃的宗族面前根本毫無作用，哪怕她選擇自己代替女兒去獻祭，也沒人答應。
他們認為她是外人，沒有方家優秀的血脈，達不到開啟秘境入口的效果。
最終，才十歲的方落霞就這樣被獻祭給了秘境，也是在這天，她的母親悲痛之下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了。
這個可憐的女子，從此成為了方月明和方雲雪口中“軟弱無能的廢物母親”，而方落霞，也被從方家的族譜裡劃掉了名字。
他們默契地再也不提起她，彷彿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
所以之後那麼多年，方月明兄妹在三界如此盛名，都沒有人知道他們還有一個姐妹。
可笑的是，約莫是因為獻祭給秘境的是十歲的小姑娘，所以此後，這個秘境入口也只接納十歲以下的孩子。
於是，為了秘境裡的那些天材地寶，方家只得不斷地往秘境裡送幼小的孩子。
許多孩子死在了秘境的怪物口中，有的孩子雖然活著回來，但他們有的半死，再無法修煉，有的被嚇到了，沒多久就精神潰散而亡。
方家的後代就這樣一代一代被消磨，直到後來，他們意識到再這樣下去，方家就要就此完蛋了，才開始退而求其次，挑選一些依附方家的家族中的孩子。
就這樣，不斷用幼子的命往裡填，他們也的確從秘境裡得到了不少以前絕跡的寶貝，自然就更不捨得放棄秘境。
所以當初，方月明在敗給厲家之後，選擇這裡作為隱居的地方，還假惺惺地起名“霞山”，說是要紀念為方家的強大做出犧牲的故人。
至於這個故人是否包括了他那早夭的妹妹，誰又知道呢？
“原來如此。”姜黎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方落霞那張和方雲雪一模一樣的臉，忽然開口道，“你們姐妹應該本來感情就不好吧？”
方落霞的眼淚已經擦乾了，此時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我隨母親長大，妹妹自幼是祖父和祖母帶大的。”
孿生子女在當初被認為是異端，他們認為這樣一模一樣的兩個孩子不能放在一起養大，否則會惹出禍事，所以從小就把兩個姐妹分開了。
方落霞隨了母親的一部分柔弱，善良是她的秉性，但方雲雪的底色就帶著狠辣。
兩姐妹生長環境，性格與習慣完全不同，相互也看不慣對方的行事，自然沒有姐妹情深一說。
只不過方落霞僅僅是對方雲雪的行事不贊成而已，但方雲雪卻十分嫉妒姐姐。
方落霞性子更溫和，更得家中尋常長輩的喜歡，哪怕那些尋常長輩在方家完全沒有甚麼發言權，連阻攔方落霞被獻祭都做不到，但方雲雪就是很嫉妒。
這樣美麗的臉，為何不止她擁有，她不要世上還有誰和她長得一樣。
所以方雲雪主動向祖父提出了讓姐姐獻祭的法子，她要這世上從此沒有方落霞。
後來她果然計劃成功了，從此方家只有她一個小姐，沒有甚麼大小姐二小姐，也再沒人頂著和她一樣的臉去勾引那些本該是她裙下之臣的少年們。
那之後又過去很多年，方家，包括方雲雪在內的人都沒再見過方落霞，也沒人會想知道她怎麼樣了，畢竟在他們心中，祭品只有死路一條。
可事實上她不僅沒死，還在這秘境裡生活了很多年。
這裡有數以萬計的兇獸，卻也有貓梟這樣與人類友好的靈禽靈獸，方落霞天生能和它們溝通，在他們的庇護和陪伴下總算健康地活著。
只是她作為獻祭給這個秘境的祭品，始終無法離開這座秘境，只能看著方家不斷地送一個個孩子進來。
她無法阻攔方家的行為，只能儘自己所能地庇護那些孩子，能少死一個是一個。送那些孩子離開秘境時，她也會抹去他們相關的記憶，所以那些活著離開的孩子也完全不記得曾經見過她。
日子一天天過去，秘境裡缺乏對時間的感知，她也不知道日子過了多久，直到一日，秘境裡忽然進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江禹初。
當年，江家和方家關係很緊張，幾乎到了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的地步，方落霞作為剛從偏遠鄉下被帶回主家的孫女，也跟著祖母去過幾次公開場合，與江家這個天之驕子有過幾面之緣，卻從未打過交道。
她沒想到能再遇到他，更沒想到再見面，竟已過去了這麼多年。
江禹初已完全長大成人，眉眼裡沒有了當年的稚嫩，他沉穩冷靜且強大，一劍把擋在她和貓梟面前的玄天驚虯砍成兩半，然後握著雲影劍站在她面前，一下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方落霞。”他疑惑地問，“你為何會在這裡？”
方落霞怔在原地，還沒開口，眼淚就率先滾落。
“你……還記得我？”
明明他們以前沒有任何交集，約莫只是遙遠地見過一眼，可這麼多年過去，他一眼就認出了她。
他沒有不認識她，也沒有像那些進來的孩子一樣把她誤認為霞山聖女方雲雪，他叫出了她被遺忘多年的名字。
太久了，她自己都差點忘記了這個名字。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哭，是感動嗎？還是難過？
總歸，這次猝不及防的相遇，讓多年不曾落淚的她一下子嚎啕大哭起來，哭聲太大太慘烈了，驚得周圍蠢蠢欲動的兇獸們都捂著耳朵逃開了。
江禹初這才有些無措地，把雲影劍橫在身後，手足無措地往前走了兩步。
“你……”“別哭了”幾個字還沒說出口，方落霞就兩眼一翻昏迷了過去。
江禹初手比腦子快，衝上去抱住了差點倒地的她，這才發現她受傷不輕，而且如果他方才沒看錯的話，她是為了保護旁邊這隻傻鳥，被玄天驚虯的尾巴抽到了。
“咕嘎！”貓梟在旁邊憤怒地張開了翅膀，似乎在質問他要對它的主人做甚麼。
江禹初蹙眉把女人攔腰抱起來，衝它道：t“傻鳥，你們住哪？我要找個清淨安全的地方給她療傷。”
傻鳥？你才傻鳥！
貓梟氣憤地又“咕咕嘎”起來，但它到底也很擔心方落霞，便走到江禹初面前屈蹲下來示意他坐上去。
貓梟把他帶到了一個樹洞中，樹洞雖然小，但五臟俱全。
一張巨大的木樁做的床，奇形怪狀的桌子和椅子，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淘來的梳妝檯，上面零散地放著一些貝殼，裡面似乎是自制的脂粉首飾。
看得出，她平常就生活在這裡。
江禹初一邊替她療傷，一邊陷入沉思。
江禹初是被內鬼背叛，瀕死之際機緣巧合進入秘境的，且他運氣極好找到了秘境的正門，所以才沒有受到年齡的約束。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方家那位據說早夭的大女兒，更沒想到，他們後來……
“我有個問題。”聽到這裡，好奇寶寶姜黎音下意識地舉起手，像是課堂上想找老師問問題一樣，活潑靈動的樣子，引得江禹初忍不住笑了下。
“你問。”他隨意道。
“你們就是在這個秘境裡日久生情，生下了簡遲？那他怎麼會丟的？”
“他不是在這裡出生的。”江禹初收斂了笑意，不知想到甚麼，眸底染上一抹陰翳。
方落霞身為秘境的祭品，自身生機早已與秘境捆綁在了一起，一旦離開秘境就會快速消耗生機，可她又堅持要把孩子生在秘境外。
在秘境裡誕生的生命，只能被終生困在秘境，她不願孩子也像她一樣成為秘境的囚徒，所以才不顧一切想要出去把孩子生在外面。
也是因為這，才會被方雲雪發現方落霞還活著，並趁機偷走了他們的孩子。
作者有話說：男主滴身世終於揭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