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霞山（九） 這倆人旁若無人地又開始“……
姜黎音在擂臺上看似琢磨了許多事, 實則只過去了一瞬間，下一瞬，方睿聰的符篆就朝這邊丟了過來。
他顯然是因為上一場比賽做得太難看, 被訓斥了, 所以這次他畫出來的皆是一些比較尋常的攻擊符篆。但因為他本身的天賦很好，修為又較高, 再加上天階法器的加持, 符篆展現出來的威力比普通的符篆要高很多。
若是在從前, 眾人看到這樣的符篆, 高低也要讚歎一句他小小年紀就如此天賦之類的, 但這符篆的威力再大，和先前的魔氣彈一比，就實在相形見絀了。
在已經被魔氣彈鍛鍊過的姜黎音看來, 方睿聰的符篆甚至顯得很小兒科，她乾脆也不躲了，原地閉上眼打坐, 周身緩緩圍起一圈散發著熒熒藍光的結界。
這副對戰的樣子顯得特別傲慢，也成功激起了方睿聰的怒火，他畫符篆的動作加快, 丟出去的符篆也在快速增加，可那些符篆打出去的傷害卻在碰到結界壁的時候直接消失, 就像是被吸收了一樣。
“咦？這不是陣盤結界嗎？”姜黎昕驚訝地瞪大眼, 隨即讚歎道, “不愧是我姐！硬是在沒陣盤的情況下, 手搓了同款結界！”
沒錯，這個結界術是姜黎音從陣盤結界上學來的，也沒多久, 經過上次和宗明的對戰時，意外發現這擂臺陣盤的結界相當不錯，於是就有了這個想法。
不錯，挺好用。
甚至她在打坐的同時還在不斷改善結界，那些被吸收的符篆術法，在結界中執行一圈後，竟然反過來朝著方睿聰攻了過去。
方睿聰顯然也很意外，他反應很快地躲過技能，但眉頭皺得死緊。
怎麼會？擂臺陣盤只會吸收所有攻擊，卻沒聽說過可以把攻擊增加威力後又反彈回來的！
更甚至，在這個過程中，她的眼睛竟然一直是閉著的！
這樣處處低人一頭的戰鬥，讓這個從小就一直被人稱為最強天才的男孩非常不爽。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符篆筆，正想要再像上次一樣畫出殺傷力巨大的天雷符，但心中不知為何忽然有種衝動看向姜黎音，這才發現姜黎音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她雖然還維持著打坐的動作，但口中唸唸有詞，兩隻手也各自在掐著法決，而她的眼眸中正透露出一種近乎鼓勵的神色。
像是在說：來吧，讓我來看看你的天雷符！
方睿聰的手一頓，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恐慌，怎麼回事？為甚麼還沒出手，他就感覺自己要輸了？
這樣的恐慌讓他一時間失去了判斷，迅速把手中的筆收了起來，然後又從空間裡召出了另一樣法器。
看臺上的大人們同時一凜。
那是一把看似很古樸普通的長劍，通體漆黑，劍身上刻著繁複的符文。雖然一時看不出那符文甚麼意思，但這劍出場時的殺氣和空氣中一瞬間的震顫都證明了此劍來歷不簡單。
江臨淵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劍看了好一會兒，似是確認了甚麼，他臉色鐵青地看向了霞山的觀戰臺。
這邊的方雲雪臉色也很不好看。
這孽障！跟他說了多少次這把劍不能隨便拿出來，尤其不能在天宮的人面前拿出來，他是全當沒聽見嗎？
方睿聰從小就這樣，只要牽扯到比賽，他就不允許自己失敗。面對弱小的對手，他的出手完全不顧對方死活，但若是遇到讓他感覺危險的對手，他又會毫不猶豫地祭出大殺器。
哪怕是要和對方兩敗俱傷，他也絕不允許自己失敗。
這方面的驕傲隨了他的父親方月明，但方月明自己都是個打不過就跑的慫貨，卻教育兒子不許退讓，不能失敗。
方雲雪很不喜歡這個兒子，一方面她心中另有所愛，對自己和兄長之間這種關係感到羞恥且荒謬，另一方面，這孩子的出生，也是她自己當年失手導致的產物，他的存在也不斷在提醒她的失敗，又似在笑話她的愚蠢。
她本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女子，自然就對這個兒子疼愛不起來，因此方睿聰成長的過程中，只有方月明那看似溫和實則帶著控制與壓迫的“父愛”。
他的孤單寂寞與恐慌都無處排解，只能強迫自己壓抑住感情，最後長成了這副容易破防的樣子。
破防的他，是壓根聽不進任何訊息的，哪怕方雲雪不停在給他傳音讓他不許動用這把劍，他卻已經完全將母親的聲音遮蔽在外。
與此同時，姜黎音也在聽著江臨淵的傳音。
“那是雲影！是我三叔江禹初的本命靈劍！”江臨淵咬牙切齒地說，“我叔叔很多年前突然失蹤了，既然他的劍在這裡，那當年他失蹤的事情一定和霞山有關！”
姜黎音來霞山之前，打聽到了不少關於霞山的秘辛，江禹初這個名字她也是知道一些的，如今聽到師父這麼說，她神色一凜。
“可是本命靈劍怎麼會在別人手中？”
若是主人死了，它應該隨著主人故去而沉睡才對啊？
“或許我三叔並沒有死呢？”江臨淵這樣想著，心中忍不住生出些許期盼，“不過眼下當務之急，你還是先專心對戰吧。”
“好。”姜黎音飛快回應。
也的確不得不專心了。
不管雲影劍是如何落到方睿聰手中的，眼下看來他的確是可以使用這把劍的，這種上古時期大能的本命法器，本就殺傷力巨大，方睿聰又有混沌之力的加持，一劍揮過來的氣勢非常逼人。
姜黎音的結界自然無法抵擋這攻擊，她迅速起身閃躲，與此同時，又在自己周身附上了一層新的防禦結界。
雲影劍的劍氣非常快，魔氣彈再快也是有執行軌跡的，但云影劍的劍氣可以做到瞬間移動。
姜黎音閃躲，劍氣卻能預判一般，提前出現在她即將落腳的地方。
哪怕她飛快地閃開了，劍氣還是蹭到了她周身的結界，只聽“嘩啦”一聲，她身上的防護結界立刻碎裂了。
好快！！
姜黎音第一次在對t戰中感覺到這種壓迫感，這份感覺甚至和簡遲對戰的時候都沒有過，她在緊張刺激逃竄的同時，心中的戰鬥欲也被點燃了。
她很惜命地，飛快又給自己套上了一層防護結界，而這次的結界依然被劍氣損毀了。
江臨淵在看臺上焦急地看著，他剛才忘記和徒弟說了，雲影劍之所以得此名，就是因為它可以精準鎖定對手的影子並瞬間移動過去。
姜黎音先前四處躲劍氣，雖然人還沒落地，但在半空的時候，影子就已經出現在了地上，因而云影劍會提前她一步先到。
但眼下正在緊張對戰，江臨淵也不好再去打擾徒弟的注意力，被這樣的上古神器打中一下可不得了。
好在姜黎音很聰明，在雲影劍的劍氣幾次擦破她的結界，甚至有一次劃破了她的法衣後，她很快就發現了關鍵點。
“哦？原來是影子。”怪不得叫雲影劍。
姜黎音喃喃自語著，然後迅速掐訣唸咒，她的周身很快就被濃濃煙霧包圍了起來。
煙霧將她徹底籠罩，雲影劍的劍氣再無法定位目標，自顧圍著那煙霧團團轉，凌厲的“嗖嗖”聲很快就把場地包圍，卻只能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後來竟開始互相碰撞起來。
“鏘！”
劍氣之間開始猛烈地互相碰撞，一時間火花四濺，帶著不顧主人死活的孤注一擲。
哦，也不對，方睿聰如何算得上它們的主人？
只是可恨雲影劍無法開口說話，否則那一道道劍氣，倒是很想用力劈在方睿聰身上。
藏身在煙霧中的姜黎音似是感應到了甚麼，再度閉上眼，開啟通透視野看過去，只看到那方睿聰臉色黑如碳，而云影劍的劍氣們自己打起來了。
歪特？
她有些茫然，然後突發奇想地，拿出一根棍，又拿出一個小紙人放大，把小紙人拴在木棍上，她再舉起木棍緩緩往煙霧外伸出。
放大的小紙人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個碩大的影子，正在激情互搏的劍氣們同時停了下來，然後紛紛朝這邊閃現而來。
隨著“砰”地一聲響，小紙人原地消失，影子也隨之不見了，劍氣們再度撲空，在空氣中尷尬地僵持了一會兒，然後莫名其妙地，又開始互搏了。
“哇哦！”姜黎音歎為觀止。
看臺上的江臨淵倒是看懂了一些，他傳音對姜黎音道：“這是雲影劍的自毀機制。”
雲影劍自誕生起就一直是江禹初的劍，也是因為江禹初，它緩慢地有了自己的意識，因此它只認這一個主人。在主人離開的這些年，它應該一直在試圖自毀殉主，但方月明利用混沌之力困住了它，它不甘心為他人所用，卻又無法抵抗混沌之力，所以只能見縫插針地尋找機會以這種方式自毀。
姜黎音聽到這，頓時也顧不得玩了，她起身揮手散開那些煙霧，劍氣們停頓了一下，但卻沒有再度直接撲過來，只是停留在半空中自顧嗡鳴著，似乎是在做甚麼掙扎。
方睿聰臉色頓時更沉了下來，尤其是對面的小丫頭還頗為囂張地衝他揮了揮手。
“嘿，你這甚麼劍，好像不怎麼聽你的哦！”
方睿聰這個破防仔頓時臉都憋紅了，他咬牙切齒地加重了對雲影劍的控制，那絲絲縷縷的混沌之力順著他的手腕很快包圍住雲影劍，而他本人也因為一下子使用太多混沌之力，加重了身體負擔，那脹紅了的臉上開始出現黑色的斑紋，隱約還可以瞧見他突出的青筋。
新的強制命令出現，雲影劍的劍氣們又紛紛調轉過來攻擊姜黎音，這一次，它們比之前更快了，只不過依然像是沒有組織沒有紀律的無頭蒼蠅。
在姜黎音靈活的閃轉騰挪之下，它們不是會突然撞在一起，就是會狠狠撞上結界屏障然後消失，最終，那些劍氣被陣盤結界吸收得差不多了，只餘下三兩道還在僅僅追著姜黎音。
姜黎音彷彿完全不覺得疲累，宛如山間最靈活的馬嘍，在整個擂臺上下奔走，偶爾還會湊到方睿聰跟前，快速摸一下雲影劍，然後再閃身離開。
方睿聰的臉色越發難看，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停止了控制雲影劍，他鬆開了一隻手，憑空變出一個很精緻的藥瓶。
只見他直接用嘴咬開藥瓶蓋，然後仰頭把一瓶藥都猛地吞了進去。
三界所有的正規比賽都明文規定不可以在賽場中途吃藥，不管是甚麼型別的增益藥，都屬於犯規的，因此方睿聰的這個舉動頓時惹來觀戰臺所有人的警惕。
“這是違反規則！”江臨淵第一個坐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我要求中斷比賽！”
方雲雪當然也不願再丟更多人了，萬一方睿聰吞了這麼一瓶丹藥還贏不了，那他們霞山這次真的是面子裡子都沒有了。
“快中斷比賽！讓他停下來！”她火急火燎地叫人去阻止。
霞山的主辦方急忙上前，陣盤大師快速來到擂臺跟前，一邊拼命打著手勢示意比賽中斷，一邊試圖去中斷擂臺陣盤把對戰的倆人放出來，但已經晚了。
補了一整瓶靈丹的方睿聰覺得自己又行了，雙手用力握住雲影劍，這一次不再是揮出刮痧劍氣了，而是凝聚了他全部靈氣的極致殺招——破雲蒼。
這是江禹初當年的成名技，方睿聰自從得了雲影劍以後，最主要的修煉目標也是想要學習更甚至超越江禹初，當然了，目前他只領悟了這招的一點點而已，根本完全不能和江禹初的當年相比。
可他畢竟還太小，又在父親的壓迫，母親的無視下形成了急功近利，又非常容易破防的性格，所以才有了今日，他在被怒氣操縱之下，使出了這半成品的殺招。
眾所周知，在靈氣世界，半成品的殺招是會引起反噬的，運氣不好甚至可以直接喪命。
早在方睿聰開始蓄力的時候，姜黎音就察覺到了不對，她飛快地閃身到擂臺陣盤的邊緣，方睿聰以為她是等著外面的陣盤大師解除擂臺把她放出去，心下頓時大喜。
她怕了！她終於怕了！
“晚了！”他大呵一聲，手中的極致殺招迅速揮斬出去。
只見黑色的巨大劍意帶著濃烈的殺意，勢不可擋地衝向了擂臺邊緣那道瘦小的身影，這下臺上的所有觀眾都站不住了。
“嗖嗖嗖”，天宮，魔界，鬼界的幾乎所有人都出現在了擂臺跟前，神色各異地盯著擂臺上的變化。
因為這招的殺氣與氣勢太明顯，大部分人都不看好姜黎音能躲過去，都認為這次她不死也要去半條命，有些心軟的甚至已經害怕地閉上了眼。
然而——“砰”地一聲過後，眾人看到的卻是姜黎音把這一招完全擋回去了。
擋住了？徒手？
眾人不可思議地瞪大眼，再仔細觀察，才發現姜黎音不是徒手，她的手中正緊握著一個螺旋狀的東西，而那正是它用來抵擋雲影劍的法器……嗯？
“不……不是法器！”軒轅月被姜黎音秀得頭皮發麻。
“是劍氣！”餘諾激動得原地跳了起來，“哈哈！不愧是我妹子！就是牛！”
“是雲影劍的劍氣。”簡遲嘴角揚著掩飾不住的笑，眼眸緊盯著姜黎音小小卻又強大的身影，輕笑道，“她剛才一直貼著擂臺陣盤的屏障走，不是因為要躲最遠距離，而是……”
姜黎音趁機在擂臺邊緣附加了一層她自己的模仿之作，也就是那個可以吸收力量再加倍反擊的結界。
在她被雲影劍氣追著“亂逃”的時候，那些看似被擂臺屏障吸收了的劍氣，實則是被姜黎音自創的新結界吸收了。
躲在煙霧裡的那段時間，她就在偷偷搓這個東西，她給它命名為——劍氣彈。
不過剛開始她的劍氣彈還是很小的，本來是打算搓來玩玩，看反彈出去會有多大威力，但師父的話讓她開始擔心雲影劍真的把自己折騰壞了，於是她又開始逗弄劍氣，吸引火力，同時悄悄吸收更多劍氣，成功地把她的劍氣彈做大做強。
本來她是打算搓出來帶出去給師父留個紀念的，倒也沒想著能用上，沒想到這方睿聰很有取死之道，半成品都算不上的殺招竟然也敢對她放，這不正好讓她用上了她新搓出來的劍氣彈？
其實，她也不是沒有云影劍這種強大的殺傷性武器，只是覺得在這種場合完全沒必要。
方睿聰最後這一套動作，怎麼看都是強弩之末在垂死掙扎，破壞力雖然大，但對他自己明顯損害更大，且一看就後t續力量頂不上來，虛張聲勢的成分更多。
當然，為了抵抗對方的混沌之力，她也沒忘記給劍氣彈注入了一些她剛回收沒多久的天道規則之力，否則她多少也是要受點傷的。
就是可惜了，經過這一遭，不知道雲影劍會怎麼樣……
這樣想著，她下意識地往雲影劍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方睿聰因為被混沌之力反噬，已經渾身都長出了那種黑色斑紋，他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而他的手也終於無力地鬆開了雲影劍。
結界在此時才終於徹底解除，霞山的救護隊急忙衝上前把他抬起來送走了，雲影劍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隨後就被方雲雪急忙撿起來了。
不過，姜黎音疑惑地盯著那雲影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劍怎麼好像變得暗淡了些？
“姐！姐你太棒了！”姜黎昕從外面匆忙爬上擂臺，滿眼興奮地湊上前，打斷了姜黎音的思緒。
“沒事吧音兒？”姜衡緊跟著趕過來，不放心地拉過姜黎音左看右看端詳了許久。
“沒事兒，娘！”姜黎音笑著轉了個圈，“你看！我好著呢！”
小姑娘手裡還拿著劍氣彈，它的周身縈繞著淡藍色的熒光，看起來不像是一團氣，倒是真的很像一個法器了。
這東西里面蘊含了被強行壓縮了數百倍的劍氣，一旦給它釋放的口子，那威力可想而知。
姜黎音就這樣大喇喇地拿在手上晃悠，也不怕萬一磕著碰著這玩意炸了，屬實是讓圍觀的群眾心驚膽戰的。
秦文州有些頭疼地看著這心大的母女三人，趕緊走上前。
“音兒，你這劍氣團……”
“它叫劍氣彈！”姜黎音把劍氣彈舉起來，炫耀似地開口，“我剛起的名字！”
“很厲害。”秦文州認真地衝著她點了點頭，“不過最好還是收起來，這東西太危險了！”
姜黎音愣了下，看到秦文州擔憂的神色，才後知後覺想起甚麼，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爹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它在我的手上是不會出現失控這種事的。”
這倒不是她託大，而是她製作它的時候就是用的法器的鍛造技術，因此這個劍氣彈在形成的那一刻就已經成為了一個獨立存在的法器，和宗明那些填充用的魔氣彈還是有本質的區別。
成為法器之後，它就不再是一團無頭蒼蠅一樣的力量，而是在她掌中可以隨時釋放也能隨時回收的全新法器。
正想著，一直沉默不語的江臨淵忽然開口：“給我看看。”
“好呀！”姜黎音很乾脆地把劍氣彈遞給江臨淵，還順便道，“師父你拿著吧，本來就是打算送給你的。”
“給我？”江臨淵詫異地看著徒弟，見她一臉認真篤定的樣子，他微微頓了下，舉起手中的劍氣彈端詳起來。
“對呀！”
正因為是打算送給師父留念的，當然不可能送一團隨時會暴走的力量，所以她才會突發奇想手搓法器。
事實證明，她果然是個天才！即便沒有鍛造材料，手搓法器也輕輕鬆鬆！
就是這法器吧，外形凌亂了一點，醜了那麼一點……咋說呢，與其說它是甚麼劍氣彈，不如說它更像是一個鳥窩。
劍氣的虛影大小不同，縱橫交錯毫無規律，就像鳥窩裡的那些樹枝一樣，各長各的，但又牢固地拼接在一起。
它們再也不會打架了，不過好像，也沒法再重新融入雲影劍了。
想到這裡，姜黎音忽然後知後覺地有點心虛，該不會雲影劍之所以變得暗淡了，也是因為沒了這些劍氣吧？
“不是那樣。”
身後傳來簡遲悠哉的聲音，姜黎音轉過頭，正對上男孩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從剛才擂臺一開啟就在了，一直站在姜黎音不遠處，方才仔細觀察過了那劍氣彈，也順著姜黎音的目光看到了變得暗淡的雲影劍，他的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這個猜測的由來不屬於哪本書，也不是在哪裡聽過的說法，甚至不曾在任何地方有過類似這樣的記錄，就單純的是他自己的直覺，或者說是某種預感。
“不是哪樣？”姜黎音好奇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在想甚麼？”
“你的心思不難猜，至少對我來說。”簡遲慢條斯理地說著，“但我覺得，雲影劍之所以變得暗淡，並不是因為失去了這些劍氣。”
“哦？怎麼說？”姜黎音眼眸亮了下，沒想到簡遲居然真的知道她在想甚麼。
簡遲的話成功吸引了周圍吃瓜群眾的注意，這會兒，大人小孩都湊了過來，想聽聽雲影劍到底怎麼個事，然後就看到這倆人旁若無人地又開始“眉目傳情”了。
姜黎音就聽到簡遲在傳音裡這樣說：“因為雲影劍的劍靈離開了劍，轉移到了你的……鳥窩裡。”
姜黎音氣結：“……劍氣彈！是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