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霞山(八) 跟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酸菜……
姜黎音很有耐心地, 給足了宗明展示的時間,來自現代的熱兵器和t魔氣的結合叫姜黎音好好過了一把癮,觀戰的觀眾們也徹底見識到了魔界的新戰力。
這下別說霞山了, 連鬼界都有些發怵了。
不是……一段日子沒和外界交流, 怎麼已經進化成這樣了嗎?
那些魔氣彈,據說完全不需要自己填充魔氣, 可以把空氣中浪費的魔氣收集起來再利用, 這不僅環保, 也實在是非常節省資源啊!
這踏馬和開掛有甚麼區別?
當然, 這樣出色又實在很秀的機械大師最終還是輸給了姜黎音, 因為無論那些魔氣彈再怎麼快,也捕捉不到姜黎音神出鬼沒的蹤跡,甚至她躲避魔氣彈的行動越來越靈敏, 最後竟是達到能踏著魔氣彈朝前躍進。
她動手前還很禮貌地問了一下:“我能破壞你的這個裝甲嗎?”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可以試試。”
宗明很自信,他的這個裝甲使用的是目前三界最堅硬的材料, 他之前在魔界尋了許多魔界的猛將來做測試,包括熊脆脆的父親熊霸在內的那些猛將,即便用盡全力, 也無一魔能在裝甲上留下痕跡。
姜黎音一聽也不客氣了,她走上前伸出手在那裝甲周圍摸摸敲敲, 似是在猶豫從哪裡下手。
裝甲裡的宗明依舊氣定神閒, 安靜地開始把展示出來的東西都一一收回, 就在他收到最後一把武器的時候, 忽然“砰”地一聲,他隻眼前一片白光,而後自己的身體被重重地彈射了出去。
宗明是個相當典型的技術宅, 和蠱姥姥那種類似,專門鑽營某方面技術,因此對身體的鍛鍊就相當送些——簡單來說,高攻低防的脆皮。
被自己親手製作的裝甲彈了出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宗明這個脆皮就完全癱倒再起不能了,此時他的臉上是茫然困惑的,但隨即就是驚慌,他急忙撐起身子看向裝甲,發現它還好好的,頓時鬆了口氣,又繼續癱下去了。
“我認輸。”他認輸,純粹是因為很清楚地知道,離開了裝甲他自己甚麼都不是,也完全不做掙扎。
只是……“我能問一下,你是怎麼做到的嗎?”
他的裝甲是他自己一塊一塊拼裝起來的,也只認他這個主人,內建的這個彈射機關是以防萬一,底層邏輯是他即將受到致命危險的時候,裝甲會為了他的生命安全,優先把他從裝甲裡彈出去。
但剛才,裝甲明明安然無恙。
姜黎音很欣賞魔界這些選手打不過就趁早認輸的態度,聞言頓時笑道:“那自然是因為它感受到了致命威脅啊!”
宗明是個聰明人,稍微聯想一下關於眼前這女孩的傳聞,頓時就懂了。
她雖然沒有真的要殺他,但她的確可以做到輕易殺死他,而她剛才用手觸控裝甲,就是要讓裝甲意識到這份巨大的威脅。
裝甲雖有部分靈性,但它當然沒有宗明的智慧,不知道姜黎音不會真的動手,它只是本能地畏懼這份力量,才會不顧一切把主人送出來。
想到這裡,宗明緩緩從地上爬起來,走上前去摸了摸自己的裝甲,然後朝著姜黎音深深鞠躬。
“多謝姜小姐手下留情。”
儘管姜黎音沒說,但宗明知道,對方是有能力破壞裝甲的,只是並沒有這麼做。
“不用謝,我很喜歡你這個發明。”姜黎音認真地衝男孩道,“期待你以後拿出更多更驚豔的作品。”
“在下一定會努力!”宗明心悅誠服地說。
此時,看臺上的木靈犀又開始了。
“哎呀!這種超不經意的承諾,另一方卻誓要認真遵守的情節,更好磕了!”
“冷靜點,甚麼都磕只會害了你!”姜黎昕不愛聽,小聲威脅道,“再說我姐知道了有你好看!”
木靈犀急忙捂住嘴,小聲嘀咕道:“我就偷偷……偷偷磕一下!”
兩個女孩的竊竊私語被旁邊的簡遲聽了個正著,男孩面無表情,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姜黎音,小姑娘出了擂臺以後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又湊到宗明身邊摸了摸那裝甲,嘰嘰喳喳地說著甚麼。
簡遲聽到,她竟然在教宗明給法器注入生命力,讓它能更加學會自己思考,逐漸生出自己的意志……
怎麼?她難不成還想培養個裝甲靈出來?
真就這麼喜歡?
男孩好看的臉不知何時開始擠作一團,面色著實稱不上好看,而他周身散發出的冷意也終於被周圍的人察覺到了。
姜黎昕冷得打了個哆嗦,轉過頭看了看身後的冷源,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傢伙咋啦?跟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酸菜似的,又擰巴又冷。
“啊,到我了!”旁邊的木靈犀忽然開口。
姜黎昕轉頭看了一眼,那擂臺陣盤顯示的正是簡遲對戰木靈犀。
依舊是炫彩的名字,但木靈犀卻沒了第一次看到時的歡笑。
她本來以為,對戰自己的隊友應該是一件輕鬆的事,畢竟隊友又不會把自己往死裡打,她只要不輸得太難看就行,但不知為何,看到簡遲頭也不回地邁向擂臺,那背影莫名透著一股孤煞之氣,她忽然緊張得腿都在打擺。
她驀地抓住了姜黎昕的小手,小聲道:“我……我突然好緊張!”
姜黎昕心道:緊張就對了,少有人能在單獨面對簡遲的時候不緊張的。
以前簡遲在天字班是個無人招惹的異類,說實話,他不來上課,大家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他要是真的來了,教室裡的大家反而都會覺得難受。
實在是這傢伙周身散發的氣場就很駭人,那種生人勿擾的氣勢完全不像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後來他莫名其妙開始回來當好學生了,但這種時候他一般都是和姜黎音在一起的。
姜黎音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強大而包容的氣場很好地融合了簡遲周身的凌厲,所以天子班的人逐漸就能接受簡遲這個“老”同學,平日裡一起學習翫耍也不覺得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但姜黎昕早就發現了,若是姐姐不在,這傢伙那獨特的活人勿近的氣場就會再度冒出來,儘管不那麼明顯,但這種時候,大家都會本能地距離他遠一點。
這份退讓是不經意的,他們自己可能都沒察覺,也就姜黎昕這丫頭,之前為了防止這人拐走她姐,特意盯得久了一些,才發現了這些小細節。
雖然她也不知道簡遲到底是甚麼情況,但她也感覺得到,這傢伙對姐姐非常不一般,
想到這裡,姜黎音忽然反應過來為何剛才忽然這麼冷了!
定是簡遲聽到了木靈犀的話,不高興了,但……現在說這好像也來不及了。
姜黎昕有些不忍地看著木靈犀道:“你……多保重。”
不是?為甚麼突然讓我保重?我這趟是要死了嗎?
木靈犀被她這樣關愛的眼神看得差點破防,腿更是在打擺子,她甚至很有衝動想撲到老師們面前喊一句“我要退賽我要棄權”,但小姑娘骨子裡還是有股韌勁在的,最終還是用力吸了一口氣,剋制自己的膽怯,勇敢地踏上了擂臺。
倒計時的計時聲結束,比賽正式開始。
說來,之前在天落山集訓的時候,他們彼此之間也經常會有這種對戰訓練,只是老師們會把能力差不多的放在一起對戰,不存在懸殊太多的對手。
因而木靈犀從未和簡遲對上過,倒是有幸觀戰過簡遲和姜黎音的對戰,她記得老師們會特意把觀戰臺的防護結界加固,還特意強調讓他們看仔細這倆人的對戰,具有極高的學習價值。
那時她心理總是不免吐槽:那我們是不想學習嗎?那是根本甚麼也看不見啊!
這兩個人,無論是符篆還是陣法,術法還是法器,每一次出招的動作都很快,快得讓他們連殘影都看不見,就只能看到術法的痕跡。他們每次出招都一副恨不得直接乾死對方的架勢,看得木靈犀總是心驚膽戰的。
然而下了對決場地以後,這倆人又經常湊一起學習去了。
剛入門的磕學家尚且體會不到這種宿敵惺惺相惜的美好,只是總擔心這倆哪天在臺上打著打著翻臉鬧崩了。
還好他們雖然一直打得很兇,不打的時候又總是很好,絲毫看不出要鬧掰的跡象。想來簡遲雖然平日裡冷冰冰的,實則還是很顧念隊友情分的。
這樣想著,木靈犀頓時又覺得自己能支稜了,都是隊友,簡遲應當不會讓她太沒面子吧?
簡遲:你錯了,會的。
木靈犀甚至沒在臺上撐夠十秒,就被她自己催生出的藤蔓捆著丟下了擂臺,而對面的簡遲甚至t看起來一動都沒動一下。
一切都太快了,擂臺陣盤都故障了一下,頓了好幾息才閃爍著“簡遲獲勝”字樣,然後熄滅結界放人。
木靈犀渾身一點傷都沒有,但這樣的失敗方式顯然比她受傷更讓人受挫,小姑娘呆愣愣地看著背叛了自己的藤蔓,又看到隊友和老師們都急忙圍過來想要安慰自己,她用力吸了口氣,然後仰天嚎啕大哭起來。
木靈犀雖然是個脆皮奶媽,但她性格算是比較開朗的,而且很樂於助人,對大家都笑臉相迎,幾個孩子們相處得都還不錯。
她平日裡也很少會哭,以前訓練的時候再苦再累也沒抱怨過,所以這會兒隊友們看她這樣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不免有些埋怨地看向簡遲。
簡遲沉默不語,背對著眾人看向遠方,不知道在想甚麼。
姜黎音湊過來好奇地探過頭看向他:“你心情不好?”
“為何這麼問?”簡遲反問。
“就是感覺這樣不像你的風格。”姜黎音若有所思地回憶著,“我上臺比賽之前你心情還挺不錯的,在我比賽期間發生了甚麼嗎?”
她過於敏銳,讓簡遲有一瞬間的狼狽,但他自己說不上自己在不高興甚麼,只悶聲道:“我以為你會質問我為甚麼這麼不留情面。”
“相反啊,我覺得你很留情面了。”姜黎音忽然笑了起來,意味深長地說,“至少她一點傷也沒受,也沒有在臺上待很久承受精神折磨,比起那個方睿聰,你真的太善了!”
這話說得,要不是看她的眼神當真很真摯,簡遲還以為她在挖苦自己。
男孩皺眉道:“ 不要拿我和他比。”
“那我道歉。”姜黎音朝他露出一個很坦率灑脫的笑臉,“我不該故意用這種方式惹怒你。”
簡遲:“……”
這不擺明了內涵他呢?
不過男孩也是能屈能伸的,知道自己這次的確是衝動佔據大腦做了蠢事,他看向在簡喻曉的安撫下已經緩過來的木靈犀,想了想,掏出一個卷軸遞給姜黎音。
“把這個給她,算做我的賠禮了。”
姜黎音從善如流地接過,倒也沒有假惺惺地說甚麼你自己惹人家不高興了自己去道歉,而是真心實意地開口:“我真的不覺得你做得過分,畢竟你們是賽場上的對手,只要沒作弊,沒有出陰招,怎麼贏都不過分。”
簡遲愣了下,看她這話裡有話,顯然並不是表面這個意思,他微微挑眉,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然後果然就聽到她又道:“不過,作為隊友,你今日的確有點傷害到了她……的自尊。”
簡遲也不知哪根筋沒搭對,忍不住開口:“那甚麼才算尊重對手的自尊?像你一樣陪他玩鬧一番,再輕拿輕放,下了擂臺還要手把手教他提升?”
他這一開口,一股子酸勁鋪面而來,姜黎音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雖然她不知道簡遲為何看起來這麼在意,但她還是耐著性子打算解釋一下。
“你有仔細看過他的那個裝甲嗎?”
簡遲頓了下,卻還是點了點頭。
“很出色,持續精進下去,日後必在戰場上大有作為。”他雖然總是在心裡嘀咕著裝甲就這麼好嗎,但心裡還是會願意承認這些事的。
無論裝甲還是魔氣彈,在這個世界無疑是劃時代的新兵器,只要運用得當,再繼續鑽研下去,一定會成為新的大殺器。
“對,我本來猶豫了一下,是想要摧毀這個裝甲的,但後來還是不忍心。”姜黎音神色複雜地說,“我娘說過,所有的一切看似不合理的發展,實則都帶著必然的因果。這個兵器既然是在這裡製造出來的,那這裡就的確是它該登場的舞臺,我無權決定它的去留,只能盡我所能給與宗明一些指導。”
她覺得,宗明如今沉浸在自己的製作中,尚且算是一個單純的天才發明家,但若是在這條道路上走偏了,鑽了牛角尖,又或者這武器被有心之人利用,它無疑將成為世界的災難,所以她才忍不住多提醒了一些。
如今就只是她自己所知道的,這個世界就有依然在不斷蔓延的濁氣,蠢蠢欲動的穿越者們,狼子野心的方月明,還有那些散落在外被利用的混沌之力……等等,這些混亂的力量和勢力從前就差點吞噬了這個世界,天道和混沌之主合力犧牲才換來一百多年的喘息。
可這些危機並沒有結束,甚至在她和簡遲緩慢成長的時候,那些力量也在增強,未來會如何,她一直以來很靈敏的直覺卻沒法帶給她答案,所以她總是會忍不住多思多慮一些。
五歲的小天道為了這個世界捉摸不透的未來操碎了心,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樣,好像是靈魂深處裡的習慣,又或者是融合了從段伊然身上取回來的規則之力,使她天然地又更朝原本那位天道接近一步。
“不必擔心,一切未必會走向壞的那邊。”簡遲雖然說著這樣疑似安慰的話,但他本人並不顧慮這些。
他的骨子裡帶著蔑視眾生的高冷,對於自己討厭的事物向來首選都是摧毀。
其實姜黎音剛才說到一半的時候,他就懂得了她的憂慮,原本憋悶的心情奇異地好了許多,雖然他自己尚未理清自己這反覆的心思到底是如何,但有一點他倒是很清楚。
【真到了那個地步,我會出手。】他心想。
他會摧毀一切讓他感到不愉快的存在,如今也包括了惹她不快的東西,只不過現在他還太弱了,說出這話有說大話的嫌疑,因此他閉口不提,只衝著她指了指前方的擂臺。
“下一場的對戰出名字了。”
八進四結束,餘下四個人並不是單純的淘汰制了,而是會四個人分別兩兩對戰,一共六場比試,根據參賽者獲得的勝場來決定前三名,所以也就不存在抽籤選擇對手。
進了前四的,總會有機會一戰,眼下只是看陣盤隨機到了怎麼樣的順序。
姜黎音抬起頭看了一眼,擂臺上顯示出的炫彩名字正是她和方睿聰。
這個對戰一出,軒轅月這個急脾氣又要鬧了。
“到底甚麼時候我能對上姜黎音?”
小姑娘原本心心念唸的對戰是姜黎音和簡遲倆人的,但自從剛才看到姜黎音和宗明的對戰後,她就一門心思奔著姜黎音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四強了,結果兩兩對戰還是不能一次抽中姜黎音,她真的要氣死了。
西門清在一旁看得無奈,只好安撫她下一場肯定是,而且多看看姜黎音的比賽也能更好的瞭解對手,她這才勉強按捺住性子。
魔界那邊,餘諾的爆炸頭總算恢復了,不過天雷造成的內傷還沒好,她看起來有些蒼白。
看到方睿聰又是那副死樣子站在擂臺,餘諾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心中開始祈禱,希望姜黎音能狠狠教訓一下那個壞傢伙。
姜黎音似乎感應到了甚麼,還朝著餘諾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怎麼的,餘諾就是感覺她在看自己,她猛地坐正身子,蒼白的臉也染上紅暈,衝著姜黎音用力揮了揮手。
對方衝著她比了一個手勢,熱衷在水吧衝浪的餘諾立刻就看懂了。
那是一個“ok”的姿勢,意思是:包在我身上。
姜黎音的確存著教訓方睿聰的打算,只不過那只是最表層的目的,她更多的是還是想要從方睿聰身上探查一些訊息。
根據段伊然傳遞的情報,方月明當年試圖從程瑤和她手中分化一部分天道規則之力,但卻始終沒能成功,天道規則之力根本不願為他所用。
後來他不知從哪得到了一部分混沌之力,併成功將其煉化,本以為是自己重新走上巔峰的開始,沒想到卻把自己框死在了混沌之力上。
他得到了提升,此後卻只能依靠混沌之力來提升,若沒有足夠的混沌之力供養,他的修為甚至會倒退,而他自己也會受到混沌之力的反噬。
自此,方月明比混沌之柱更早地踏上了漫長的尋找混沌之力的路上,如今他雖然大張旗鼓地發起了這場比賽,但他本尊並不在霞山,眼下正在幾百裡外的一個被混沌禍亂的小鎮,他要吸收煉化那裡的混沌之力。
姜黎音懷疑過段伊然的訊息來源,因為這個前天道的徒弟看起來並不是那麼聰明的樣子,也有可能會被方月明利用欺騙,但段伊然卻說過這些訊息是一個很t靠譜的神秘人,而且從她這些年和方月明見面時,方月明的表現來看,她認為訊息並無錯處。
神秘人是誰,姜黎音暫且沒功夫去在意,她在意的是段伊然說的另一件事。
方月明一直在試圖擺脫混沌之力帶給他的反噬,甚至不惜動用三界最讓人不齒的術法墮回咒,試圖將自己身上的混沌之力轉移到自己的親生孩子身上,也讓孩子來代替自己承受反噬。
要說方月明這廝,雖然一生紅顏知己無數,但靈氣世界,原本就是越強大的人越難孕育子嗣,所以他其實也沒多少子女。
當年方月明暗地裡在他那些子女身上嘗試過,結果都失敗了,他本來都打算放棄了,沒想到因為一個半成品的情蠱,他竟意外的和親妹妹方雲雪有了親密關係,然後就是很狗血的,方雲雪懷了方月明的孩子。
在很多仙人眼中,血脈親近的界限會變得模糊,沒那麼分明,尤其許多權貴世家,他們更在意血脈是否優秀,並不介意孩子的父母是甚麼關係。
血緣關係太近的男女生下的孩子,的確容易會出現各種各種的問題,但萬中之一的機率,又的確有可能誕生一個天才,所以會有許多家族鋌而走險。
方睿聰雖不是在這樣的算計下誕生的孩子,但他又的確是那萬中之一的天才。
姜黎音在男孩身上看到了若隱若現的混沌之力的影子,只不過那團混沌之力顯然是已經被方月明煉化過的。
它一點也沒有想要靠近簡遲的意思,也不像簡遲周身的力量那般安靜,而是狂暴肆虐的,纏繞在方睿聰的身上,透著一股原始的破壞慾,又似乎和最初的老鬼一樣,對她充滿惡意,張牙舞爪隨時要衝上來撕碎她。
姜黎音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混沌之力,但她莫名覺得,這才是混沌之力本來的樣子。
是混沌之主用自己的強悍征服了混沌之力,它們才會認祂為主,可後來混沌之主隕落,這些流散出去的力量,未必會再認可如今這個才七歲的新主人。
它們或許找到了自己的新天地,也或許找到了新的主人……就像眼前這團。
想到這裡,姜黎音忽然有了點惡趣味,於是特意傳音給簡遲道:“有人被拋棄啦!你說會不會老鬼所說的其他力量也都不認你了……啊!該不會你以後一直都是個光桿混沌之柱吧?好慘哦!”
簡遲:“……”
可以閉嘴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