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是我 “然後呢？咋樣了？”
刑審監負責審問看押各種犯人, 其內部自然也有可以監視牢籠的法器。
這法器原本是獨立的水鏡，前段時間被簡喻曉他們工作室鑲嵌進了玉靈牌裡，如今透過玉靈牌就可以監控。
原本刑審監把姜黎音他們放進去以後, 也是要看守著玉靈牌的, 卻被匆匆趕來的簡孤鴻和秦文州阻止了。
“你們先下去吧。”
“是。”
刑審監的負責人帶著手下退出了監控房，沒過多久, 房門被驀地開啟, 簡孤鴻和秦文州匆匆走了出來。
“快！讓他們兩個趕快出來！朕要親自提審刑傑！”
刑審監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天帝這般如臨大敵的神色, 急忙拿出法器著手開啟結界。
而此時, 結界裡的倆人站累了, 正坐在裝死的老鬼旁邊交頭接耳。
老鬼不愧是曾經的邪教教主，意志很堅韌，察覺自己說錯話以後就躺地上開始裝死, 任憑姜黎音和簡遲再怎麼追問，他也不肯再張嘴。
甚至被問急眼了，還伸腿瞪眼口吐白沫, 擺出一副“再問我就死給你看”的樣子。
簡遲氣笑了。
姜黎音倒是看樂了。
對於自己可能是天道這件事，姜黎音倒也不算很驚訝，畢竟她生而知之, 自小便察覺到自己有很多地方與別的孩子不同。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來頭這麼大，一時間還有點小得意, 她本來就是愛顯擺的性子, 這會兒便又用手肘捯了捯簡遲, 得意地揚了揚眉。
“你也聽到了吧？他說我是天道妖女哎！”
“他罵你是妖女。”簡遲有些疑惑, 這是甚麼值得高興的稱讚嗎？
“你不懂！”姜黎音伸出小手豎起一根手指擺了擺，“我娘說了，會被罵妖女的, 不管實際是好的還是壞的，都一定是長得好看的！所以，他說我是妖女，不就是在誇我好看嗎？”
她一邊說，一邊又開始對簡遲擠眉弄眼，簡遲本來還在疑惑，餘光瞥見地上躺著裝死的老鬼手指頭疑似動了動，他頓時恍然。
他煞是認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姜黎音，然後發自真心地點了點頭。
“沒錯，你很好看。”
“嘿嘿，我就知道！t”說著，又是一個辣眼睛的媚眼。
簡遲嘴角抽動了下，正想問她眼睛到底是出了甚麼問題，躺在地上的老鬼忍不了了，直接表演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對著兩人開始臭罵。
“去去去，小屁孩滾遠點！”
姜黎音煞有介事地左右看了看，一邊嘀咕不停：“誰？誰小屁孩？我不是天道妖女嗎？”
“切——”老鬼也不知是被刺激了還是想通了，不再閉口不談，只是看著姜黎音的眼神也開始變得嫌棄了，“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和那個妖女比差遠了！”
誰知姜黎音聽了這話也不惱，還頗感興趣地往牢籠門邊挪了挪，語氣閒散中透著好奇：“說說看，差哪兒了？”
這自來熟的樣子，一點也不像來審訊的，倒好似村口聊八卦的。
老鬼張了張嘴，正想要說甚麼，一道光閃過，姜黎音只覺得眼前一黑，隨即就出現在了結界外，正對上天帝複雜的眼神。
“小音，你沒事吧？”便宜親爹親秦文州急忙湊過來關心地問。
“沒事呀！”姜黎音心裡有點小遺憾，倒也沒生氣，畢竟看得出來，秦文州是真的很擔心她。
至於審問老鬼嘛，下次再來就是了。
兩小孩被刑審監恭恭敬敬地送走了，簡孤鴻和秦文州兄弟倆這才又把老鬼提溜出來重新審問。
這一回，原本寧死都不願開口的老鬼卻改了畫風，只不過……
“老夫有一個條件。”
於是，剛被刑審監送到門口，正打算帶著簡遲迴學院去好好學習的姜黎昕，就又被叫了回來。
“刑傑的條件是，他還要待在簡遲身邊。”簡孤鴻傳達了一下老鬼的意思，然後看向簡遲道，“我並不太贊成這件事，不過，這事可以讓你們自己做主。”
主要是，他剛才對比了一下，刑傑對他的嫌棄很明顯，而且一副冷淡不願多談的樣子，和麵對姜黎音他們時態度完全不同，他隱約覺得如果他剛才沒叫停，這倆孩子興許能套到不少話。
嘶，越想就忍不住要拍自己腦門，他剛才這不純純添亂了？
簡遲當然不想再聽老鬼沒完沒了的嘮叨，下意識想要拒絕，但姜黎音忽然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起來。
“我教你一招，你不想理他的時候可以把他在你的識海里關禁閉，等需要了再把他叫出來就行。”
還能有這種操作？
簡遲頓時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孩子也是沒上過幾天學，能接觸到的教學課本也都是一些淺顯的，再加上老鬼一直很囂張又很自信的樣子，他便以為自己拿這老傢伙毫無辦法。
若是可以把老鬼在識海里直接禁言……簡遲想了想，老鬼除了聒噪一些，倒也沒有做過甚麼對他不好的事情，而且平時也幫他許多。
“可以。”男孩點了點頭。
簡孤鴻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再次感慨可惜，然後忽然聽到姜黎音又開始小聲出主意。
“而且他只說留在你身邊，也沒說一定要住在你的識海，你要是實在不喜歡，就給他弄個法器借住進去。法器嘛，你喜歡帶就帶，不喜歡就把他壓箱底……”
小姑娘碎碎念嘀咕不停，大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一副俏皮鬼靈精的模樣，哪裡有一份“天道”沉穩大氣的影子？
簡孤鴻心道自己大抵是瘋了，竟然真的認為她是那位天道？
——可不就是瘋了嗎？
刑傑再次見到姜黎音，看她一臉得意洋洋的樣子，又看了看她身後亦步亦趨的簡遲，那模樣，竟比當年的尊上瞧著更殷勤幾分，他的老臉頓時黑了又黑。
也不知道這二位當初到底做了甚麼，怎麼就都變成了這副樣子……
“好了，刑傑，你的條件他答應了，你可以說了。”天帝皺眉，嚴厲地看著老鬼，“不過你要發誓你說的都是真的，否則你就在這裡待到再次魂飛魄散吧！”
“甚麼叫再次灰飛煙滅？”老鬼不悅地看向天帝，“老夫一直活得好好的！”
“只不過沒有實體也沒有魂體，只是殘魂一個罷了！”姜黎音雙手抱胸，在一旁潑冷水。
成功贏得老鬼白眼一枚。
“你這小丫頭天道……”老鬼一張嘴又想罵罵咧咧。
簡遲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擋在了姜黎音面前沉默地看著老鬼。
老鬼直接熄火，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簡遲一眼。
大抵是清晰地認識到了“天道妖女”如今只是個五歲的女娃娃，尊上也不過是個甚麼都不知道的孩子，無需畏懼。又或者是當真破罐子破摔了，老鬼這會兒一點也不害怕他倆了，那種身為“老前輩”的優越感也一下子上來了，講起過去的事兒甚至都開始起範了……
“話說天地初開……”
不是……誰問你那麼久遠以前的事了？眾人頓時滿頭問號。
“就沒有更近點的時間嗎？”最終還是簡遲出聲催促。
看得出老鬼雖然嫌棄簡遲如今的樣子，但心中到底還是有些敬畏的，於是收斂了態度，語氣也正常了許多。
“你們想知道關於甚麼的事？”
“關於天道。”簡遲不假思索地開口，“還有當年一戰，到底怎麼回事？”
老鬼愣了一下，其實這些年他的記憶損失了很多，能記住的多是和尊上相關的，還真不記得多少天道的事。
他只知道，天道和尊上一樣，都是應民眾的意願而生，只是天道屬規則之力，而混沌屬混沌之力。
顧名思義，天道是秩序的一方，混沌是邪惡的一方。
他們就像是同一天，在相鄰的產房誕生的兩個孩子，原本都是白紙一片，除了同一天出生以外也毫無關係，各有自己的成長軌跡。
天道應普通民眾的意願，全知全能，遵循天理迴圈，它又吸收了民眾的信仰，逐漸變得仁愛寬厚。
混沌相反，本就是應惡念感召而生，邪教信徒的信仰之力非常旺盛，它逐漸長成了他們心中最想要的邪神的樣子。
它殘忍暴虐，神力通天，是天生的破壞神，也註定要破壞一切。
原本祂們只是不同的兩份力量，在漫長的歲月中又誕生了各自的意志。天道仁善聰慧，混沌之主通透中帶著罔顧一切的囂張。
祂們各自有自己的簇擁，立場又截然相反，很快便成為天然對立的敵手。
天道有三界至高權力的支援，混沌之主也有數不清的邪教信徒。
雙方勢均力敵，雖然大小戰鬥不斷，卻總歸還算相安無事地維持著善與惡的平衡。
直到那一年，許是天道與混沌之主的戰鬥太過激烈，天空出現了大大小小的空洞，無意中連通了別的世界，許多名為“穿越者”的人來到了這個世界。
這些穿越者不僅帶來了新的思想理論，也帶來了新的力量——“濁氣”。
最初的濁氣來源於天之驕子墮入深淵以後的怨念，那些從裂縫穿越而來的人都是這類人。
他們本就是天賦強者，只是或時運不濟或命途多舛，才絕望墮落，來到這個全新的世界後，他們很快又各自獲得了新的機緣。
不同的是，有的人重新站起來了，有的人卻選擇一條路走到黑，徹底墮落下去。
然而不管選擇哪條路，他們體內的濁氣一直都在，沒有褪去的趨勢。
越是修為高深的人，內心的濁氣便越強大，嚴重的甚至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的心性，讓一個良善之輩墮落成魔。
混沌之主的信徒們看中了濁氣的力量，偷偷培養馴化，打算將濁氣當做對付天道的新武器，卻被混沌之主阻攔了。
混沌之主是囂張的，同時也無疑是驕傲的，他不屑於借用外來的力量，他要贏天道，也要堂堂正正地以自己的力量獲勝。
但，因為濁氣的影響，天道和混沌都逐漸失去了對世界的掌控。天道不再能完全命令三界之主聽話，混沌之主也逐漸失去了對信徒的掌控力。
那些信徒各自有自己的私心，又早就受到濁氣的影響，積重難返。他們瞞著混沌之主繼續進行著濁氣的培養，甚至為了製造更多濁氣，他們開始炮製更多天之驕子的隕落……
就像一個惡性迴圈，濁氣快速增生，無法阻擋。
世界秩序徹底陷入崩壞，終於到了不可忽視的地步，於是爭執多年，各自不肯低頭認輸的天道和混沌之主決定暫時停戰，先聯手對付那些濁氣。
說到這裡，老鬼t停頓了下來，他微微轉過視線，就對上兩雙同樣寫滿好奇和懵懂的眼眸，彷彿他在說的和他們完全無關的事。
“然後呢？咋樣了？”五歲的天道小丫頭不知何時掏出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隨手塞給了簡遲一把，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他。
老鬼：“……後面我也不知道了。”
“咔”——剛剝開一粒瓜子的簡遲動作頓住，冷漠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刑傑。
那眼神，老鬼可太熟悉了，翻譯過來就是——你竟如此無用？
老鬼心裡苦啊！
“尊上可能忘了，當初，我極力阻攔您和天道合作，都跪下來抱住你的大腿了，您一怒之下，一掌把我拍得丟了半條命，足足養了一百年才養好！”
“哦。”簡遲表情不變地把瓜子塞進嘴裡，“雖然不是我做的，但……確實該打。”
老鬼：“……”
那您也活該現在啥都不記得。
當然，這話他只能在心裡嘀咕一下了。
作者有話說：過年這段時間可能更新不那麼準時，但日更應該沒問題。我儘量把更新時間固定在六點，不行的話就晚上努努力，不更新會在文案掛通知免得大家空等！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