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語 只是一味震驚。
一切變故太快太突然, 在場的人和獸都呆住了，現場靜默了許久，直到接到訊息來找妻兒的簡孤鴻出現在門口, 一眼看到兒子昏迷了, 頓時擔心地衝了進去。
“浩然！”
任雨彤抱著兒子，能感覺到兒子氣息平穩, 只是昏迷了, 因此並不是很擔憂, 她扯了扯天帝的衣襬。
“兒子沒事。”她對他搖搖頭, 擔憂的眼神卻是看向了秦文州手中那團還在掙扎的濁氣, “夫君，那是從浩然的腦子裡抓到的濁氣，這到底怎麼回事？”
她萬萬沒想到, 兒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長大，明明從小到大都好好的，到底是甚麼時候腦子裡有了這種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的玩意？
簡孤鴻臉色也很難看, 他本來也以為兒子的愚鈍是遺傳了妻子，但若是這團濁氣早就在兒子的腦子裡紮根……
“表哥，此地不宜久留, 還是等迴天宮再作打算。”秦文州將那團濁氣認真地封印好，丟進空間袋, 沉著臉道, “至於這個黑市, 原就不是個好地方, 如今又冒犯了嫂子和侄子，稍後我會安排兵將……”
“不可以喲，爹爹！”姜黎音本來還在和咪咪神對望, 這會兒聽到親爹的話，趕緊轉過身打斷他，“這裡是凡修界，仙界不可以隨意插手凡間的勢力。”
秦文州怔住了，他自然知道這個規矩，他只是有些疑惑為何女兒小小年紀會知道這些。
“那怎麼辦？”問話的是姜黎昕，小姑娘很心善，她看到地牢裡這些小獸都受著傷，也十分心疼，“難道就這樣放著這個罪惡的地方不管嗎？”
“當然不會了！”姜黎音伸出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安撫道，“我只說仙界不可以插手，沒說凡間不行啊，凡間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就是了。”
傳統修道，修的都是正道，許多正派修士會對這種打擊惡勢力的事情感興趣，並且勇往直前。
“我已經託師父傳訊給他往日認識的正道修士了，很快就會有人來這裡收拾他們，我們先走吧！”
俗話說“天上一日，地上十年”，雖說不見得這麼準確，但天上和地下確實存在不小的時間差。
就姜黎音帶著簡遲迴去上課的這麼段時間，凡修界的局勢又有了很大的改變。
原來的第一大宗門天勝宗，因為“仙骨”一事，一日之間，死了宗主，又死了不少長老，而當時參與爭奪的那些宗門也沒落得好下場，所有起了貪念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最終卻也只得到了一具空了的冰棺。
那時他們才願意相信，仙骨是真的不見了。
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這之後這些大宗門全都元氣大傷，自此低調休養生息，反而是原本被壓著出不了頭的幾個中小宗門趁機崛起，其中就有不少江臨淵往日舊友。
恰逢如今又有了可以跨界聯絡的玉靈牌，江臨淵便又和那些友人聯絡上了，也是他從友人那裡得到了關於天后母子的下落，轉而通知了秦文州。
不過t，比秦文州更早知道訊息的，卻是原本只打算吃瓜湊熱鬧的姜衡母女和簡遲一行。
這黑市拍賣會，所有人都知道內裡不是好東西，但它也確實會拍賣許多別人苦求不得的寶物，所以儘管很多正道人士看不上它的作為，也偶爾有需要踏入的時候。
說來也是任雨彤母子倒黴，原本任雨彤幹掉奸細的時候，那奸細還沒有和幕後黑手接頭，他們的確是可以趁機逃脫的。
偏偏那會兒黑市一夥販子剛捕獵了一些兇獸回來，路過正好看到這貌美的母子倆，就順手給逮住了。
他們當然不知道自己逮的是誰，這夥人只是黑市最底層的打手，並不認識天階寶器，只是看得出來寶貝不少，以為是哪家富戶的夫人和小少爺。
黑市倒也沒那麼大膽要拍賣這對母子，本是打算悄悄打探是哪家的，然後私底下勒索一番，還拿出了一個任雨彤的法器當做信物，悄悄釋出了一條黑市隱秘的播報。
湊巧，黑市秘文一直是用英語寫的，但近日水吧上的學英文熱潮把他們黑市的計劃打亂了。
黑市的幕後黑手毫無疑問是個穿越者，但大約除了英語就沒有別的外語技能，因此英語熱潮開始這麼久了，黑市還在沿用英語秘文，然後這條秘文就被許多積極的英語愛好者給“破譯”出來了。
恰好又被姜黎音看到了。
小姑娘琢磨了一下：高階法器，美貌的母子，很富有，但不太聰明的樣子……關鍵詞全對上，齊活啦！
確定了方向，之後就很好辦了。
託了玉靈牌的福，姜黎音發帖尋找線索，每個提供有效資訊的都可以得到五十上品靈石的獎勵，很順利地在水吧找到了任雨彤母子被捉時的現場路人，之後又找到了負責押送他們的守衛之一……
最後，只用了一刻鐘，就精準定位到了任雨彤母子所在的牢房。
姜衡都震驚了，這小丫頭怎麼比她這個穿越者更會玩網路？
其實他們稍早一會兒就到了，姜黎音一踏進來就察覺到了異常，為了不打擾簡浩然和咪咪神，她還貼心地把周圍牢房關押的待賣活物都放了出來。不過為了防止他們騷動，暫時也沒有真的放走，只是把他們都收進了空間。
“姐，你為甚麼這樣做啊？”姜黎昕耐不住好奇地問。
是啊，到底為啥？
姜衡和簡遲也很好奇，同時疑惑地盯著姜黎音。
“噓——”小姑娘神神秘秘地比了個手勢示意噤聲，“跟我來看出好戲。”
然後一行人就莫名其妙地跟著姜黎音，在她的引導下隱匿了身形和氣息，躲在一旁看著牢籠裡的這場“悲情大戲”。
看到黑貓叫簡浩然低下頭，他們還不明白這黑貓到底想做甚麼，直到看到那團被拿出來的濁氣，幾人才恍然。
原來天帝的兒子不是天生就蠢，是被這壞東西影響了。
可這壞東西到底是甚麼，又是誰在背後做這種事？他又是怎麼做到的？
這一切都是新的疑問，而姜黎音，作為一個好像預知了一切的大聰明，成功地成為了所有人盤問和詢問的物件——被天帝慎而重之地請進了天宮。
姜黎音倒也沒藏著掖著，沒有避諱地說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她第一次見到簡浩然，就發現男孩的身上蒙著一層甚麼，但當時她尚且看不清，只以為是天帝之子身上自帶一層防護的結界，直到她把那月神弓送給了簡浩然。
天階寶器雖然名頭響亮，但說到底也是工具，她送給簡浩然也是認真琢磨過的，本以為弓箭挺適配這位據說很喜歡馴養靈獸的天帝嫡子，但後來卻聽說，簡浩然根本拉不動弓弦。
這太不合理了，不可能是天帝之子的資質，哪怕他真的擁有一個三界最愚鈍的母親，哪怕他當真頭腦愚鈍，也不至於連基本的仙人身體素養都沒有。
她就開始多觀察了一陣，最後發現每次簡浩然試圖進行思考的時候，他的身上都會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濁氣。那些濁氣會費力拉扯他的大腦，阻斷他的正常思維，於是他的行為經常表現出很無腦，完全沒有經過思考的樣子。
他訓練的時候也是，那些濁氣會麻痺他的思維，讓他變得懶惰，懼怕訓練。本就自卑的男孩很怕在同學們面前暴露自己的缺點，所以在學院也從不正經練習，就更荒廢了。
“我雖然不知道那濁氣怎麼來的，但我知道咪咪咪可以救他，本來我也打算這次回凡間去找咪咪的。”說到這裡，姜黎音眯起眼笑了笑，“沒想到他們自己碰上了，這就是緣分吧！”
這番話聽起來好像甚麼都解釋了，但是眾人的疑惑更多了。
比如，她又是怎麼知道那隻黑貓能救簡浩然的？
“怎麼知道的？”姜黎音偏頭沉思了一下，然後頗為得意地挺了挺腰，“因為是我把這個治癒術傳給咪咪的啊！”
這下連秦文州這個“親爹”都忍不住無法淡定了：我到底有個甚麼樣了不起的女兒？
“那……”沉默許久的簡遲忽然開口，“你又為何會有這樣的本事？”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都齊刷刷地朝姜黎音看了過來，就見小姑娘有些茫然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好像我生來就會這些，當我想到我需要甚麼的時候，我的腦子裡自動就有了這些！哎嘿，這可能就是強者的從容吧！”說到這裡，她竟又自顧得意了起來。
說實話，這話聽起來很欠打，但現場也沒人會動手。
天帝不語，只是一味沉思。
秦文州不語，只是一味震驚。
姜黎昕不語，只是一味崇拜！
姜衡不語，只是一味震……啊，她倒沒有震驚，因為她早就知道了大女兒的與眾不同。
只不過……
“不過大寶貝，你又為甚麼要把這個治癒術傳給那隻貓啊？”
這麼好的本事怎麼沒想起她這個孃親，反倒給了一隻貓？
“沒甚麼，就是覺得應該這麼做。”小姑娘偏頭思考了一下，隨後認真道，“我感覺到咪咪身上的機緣該如此，所以就這麼做了。”
聽到她這麼說，簡遲頓時想起那隻貓在死後化成了一隻九命貓妖的虛影，像是突破了甚麼封印重獲自我，顯然她說的機緣也確實是有說法的。
可她又怎麼會知道他人的機緣的？要知道，機緣就是一個人命運的走向，就連最厲害的神官也只能給出只言片語的批註，之後就要費盡力氣琢磨那幾句話到底何解。
姜黎音為何卻看起來如此輕鬆，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他看著女孩臉上帶著似通透卻又透著懵懂的模樣，不知怎地，突然又想起老鬼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心頭猛地開始突突狂跳。
——“不對勁啊，這小丫頭，她身上竟然有天道規則之力！”
當時老鬼那麼說，他沒有放在心上，一是因為那時他的確覺得一切與他無關，二也是因為，天道之力雖然聽起來很厲害，但它並不多麼稀罕的東西。
三界眾所周知，以前隕落的那位天道非常仁善，時常會把自己的力量分散出去庇護一些祂認為需要庇護的人，因而很多人的身上都零散分佈了一些天道之力。
雖然這些力量隨著天道的隕落也逐漸消散了，但也並不是完全不存在了，更何況如今也有了新的天道，自然也會有新的天之驕子，被天道寵愛的幸運兒……
但，他忘記了，老鬼當時說的是“天道規則之力”。
天道自己就是由規則中誕生的，規則之力就是祂的本源之力，除了祂，再無誰可以擁有。
姜黎音身上為何會有？她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說：是誰呢，好難猜哦（你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