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二更） 他們還不到能看懂……
佟嵐舒從慈寧宮回來之後, 發現胤禛抱著團團坐在抱廈處等她。
他時不時的捏一捏團團的爪子，又時不時的抬頭看向外頭。
等到佟嵐舒踏進承幹宮的那一刻，胤禛整個人都坐直了, “額娘。”
“在等我？”佟嵐舒牽著純禧的手快步走到胤禛的跟前，“有甚麼事要和額娘說嗎？”
胤禛有些緊張的抱著團團，用力地點點頭。
“胤祚回永和宮了，胤禩這會兒睡著了。”胤禛先是交代了一番弟弟們的近況, 而後才期期艾艾地說起他有事要說。
“那我們是在這兒說，還是去屋子裡說？”佟嵐舒輕聲詢問。
“進去說。”胤禛抬眸看了佟嵐舒一眼, 他想著外頭的風有些大。
“那我們走。”佟嵐舒伸出手，胤禛自然而然的將團團放下，牽了上去。
因為胤禩如今住在暖閣的關係，佟嵐舒便帶著胤禛去了書房。
純禧看著額娘和弟弟的背影猶豫了一瞬沒有跟上，還是胤禛發現了姐姐沒跟上看了過來, “姐姐？”
“姐姐方便聽嗎？”
胤禛點點頭，“姐姐一起。”
純禧這才跟上。
二人在佟嵐舒面前站定, 時間好似回到了之前，只有他們兩個和額娘，還有團團。
偶爾胤祚回過來。
胤禛的心裡糾結又難受，他不是很想改變現狀。
卻也不想胤禩太可憐。
“胤禛要和額娘說甚麼？”佟嵐舒輕聲問道，她原本是不想問的, 總想著既然胤禛和純禧都沒來問她，她也就沒有多言。
畢竟胤禩不會養在她的身邊。
一切都只是暫時的。
但昨日的事情讓佟嵐舒開始懷疑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是不是有問題。
胤禛不問, 也許不是不在乎, 而是太在乎。
只是死死的撐著。
“額娘，今日覺禪貴人來是要做甚麼嗎？”胤禛低著頭問道，他心中很難受, 他已經說服自己要接受胤禩，可才過了一日，胤禩的親額娘就要來了。
她是不是要將胤禩帶走？
是不是因為他的原因，胤禩才要走的？
“胤禩只是暫時住在承幹宮，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他會和自己的親額娘生活在一起。”佟嵐舒沒敷衍他們倆，而是耐心得將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們。
誰知胤禛聽完神情愈發的糾結起來，“額娘，是因為我嗎？”
“甚麼？”
胤禛抬頭看向佟嵐舒，他發現額孃的眼中滿滿都是疑惑和關切，胤禛有些害怕，但在額娘關切的眼神當中，還是鼓起勇氣開口，“是不是因為兒臣不太喜歡他，您才不撫養胤禩的？”
胤禛的聲音中滿是顫音，佟嵐舒看著他單薄的身影，頓時心疼極了，她尚來不及去弄清楚胤禛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便下意識將他抱在懷裡不住的安慰，“沒有的事，和胤禛一點關係都沒有。”
佟嵐舒發現自己真的做錯了，且錯的非常離譜，明明知道胤禛是個敏感的孩子，她為何會因為他長大了，開朗了，會細心地看見胤禩的委屈就覺得她即使沒有明說，胤禛也能夠明白自己？
她明明甚麼都沒有告訴過兩個孩子。
怎麼就覺得他們會明白？
“是額娘不好，額娘甚麼都沒有告訴你們，明明可以找機會和你們說的。”佟嵐舒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空出另一隻手去拉純禧。
昨日聽純禧說起，她尚未有那麼大的觸動，只是將這事放在了心上，想著要找胤禛說一說。
誰知覺禪氏一早就過來，她也沒能找到機會說起。
此番聽胤禛自己提及，才驚覺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
“額娘從一開始就沒有要收養胤禩。”佟嵐舒鄭重其事地開口，她告訴胤禩和純禧，是她的問題。
“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是額娘沒有及時告訴你們，額娘一開始就應該告訴你們的。”佟嵐舒開口道歉，她明明有很多種方法可以避免。
怎麼就沒想到呢？
“胤禛，原諒額娘好不好？”佟嵐舒內疚極了。
明明她就是不願胤禛和純禧受委屈才會拒絕皇帝表哥的提議，偏偏這一回就是她給了他們倆委屈。
她可以對著皇帝表哥直白說起自己的偏心，卻沒有和胤禛純禧解釋一句胤禩只是暫住。
真真是…不知所謂。
“沒有怪額娘。”胤禛顫著聲說道，這話沒頭沒尾，佟嵐舒卻聽得很明白，因為沒有怪過，所以不存在原諒不原諒。
佟嵐舒聽完之後心中愈發難受。
反倒是胤禛冷靜下來，喃喃地說是他不好，他小心眼，他害怕額娘被人搶走。
“這怎麼能怪你，明明是額娘不好。”佟嵐舒開始反思自己，怎麼會造成這樣的局面。
“額娘沒有告訴你和姐姐是怎麼回事，把胤禩留在身邊，你當然會誤會。”
胤禛漸漸地冷靜下來，卻自顧自的擰巴上了，低著頭不說話。
佟嵐舒卻覺得他這副模樣很熟悉。
純禧其實也沒有那麼能接受胤禩被額娘收養，可是因為她有自己的私心，且這份私心還不能說出口。
若是說出口，胤禛怕是會哭得更厲害。
她見胤禛擰巴起來，走過去推了推他，“怎麼啦？不是說不怪額孃的麼，怎麼又開始生悶氣了？”
“我沒有。”胤禛著急地開口，“我就是覺得，我就是覺得…”
胤禛很著急，一著急就說不清楚。
急的脖子都紅了，這下輪到姐姐心疼，連忙哄他慢慢說。
他說不清楚為何會不好意思，若是再大一些，胤禛就會明白，他是嫌自己太矯情。
胤禛不清楚，佟嵐舒卻很清楚。
因為她自己也是如此。
有些話她可以和皇帝表哥說，可以和皇祖母和太后說。
就是對著胤禛和純禧開不了口。
“是我們沒有好好溝通的緣故，很多事額娘沒有說，你們才不清楚，不如我們做一個約定可好？”佟嵐舒伸出手指去碰了碰兩人的小指。
“你們日後若想知道甚麼，大大方方問額娘就好。”佟嵐舒真切的意識到養孩子不容易，可她卻半點沒有厭煩，只覺得心疼。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甚麼都可以。”
胤禛點點頭，卻沒有問。
倒是純禧看了眼弟弟，拉著佟嵐舒的手問起額娘為甚麼不收養胤禩。
佟嵐舒：“……”
怎麼偏偏是這個問題。
她剛說出口的話，難道這麼快就要打臉嗎？
佟嵐舒看著兩雙期待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因為，額娘告訴皇阿瑪，在額孃的心中，你們倆最重要。”
胤禛和純禧眨了眨眼睛，一滴淚不知不覺從二人的眼眶中掉了下來。
這滴淚徹底驅散了佟嵐舒心中的赧意。
他們還小，還不到可以看懂愛意的年紀，當然要明明白白地說出來才對。
*
覺禪氏因為得了佟嵐舒的承諾，每日按時去承幹宮陪著胤禩，原本有些拘謹的小傢伙在生母無微不至的關懷下，終於敞開心扉。
幾日之後，皇帝下了一道聖旨，單獨冊封覺禪氏為良嬪，賜居延禧宮。
延禧宮在東六宮最邊上，距離乾清宮甚遠，平日裡冷冷清清的。
但無論是佟嵐舒還是良嬪，都覺得延禧宮不錯，離長春宮遠遠的。
若非刻意，她們大抵是不會有甚麼交集了。
惠妃沒想到自己拉下臉面去找覺禪氏推心置腹一番，她竟毫不領情。
惠妃滿心厭惡，如今更是將佟嵐舒也一起記恨上。
覺禪氏晉封並且能親自撫養八阿哥一事，在後宮掀起軒然大波，先前都以為是皇后娘娘要撫養八阿哥。
誰知鬧了半天，竟是這樣的結果。
溫貴妃和平貴人兩個，原本搖搖擺擺的心也定了下來。
二人都開始打算對誰下手合適，原本在四阿哥六阿哥當中徘徊，不久前又加了八阿哥。
舉棋不定。
如今倒是有了明確答案。
原來還是四阿哥最厲害，牢牢佔據著皇后的心。
溫貴妃若有所思，喚秋葉到跟前，讓她去給鈕鈷祿府傳個口信，讓家中女眷進宮來見她。
良嬪來承幹宮接胤禩的那一天，胤禛和胤祚也在，兩人看著胤禩跟在良嬪娘娘身邊衝著他們揮一揮手。
而胤禛和胤祚也衝著他揮揮手，胤祚更是走過去和弟弟說話，“要好好聽額孃的話噢，也可以來找我玩。”
胤禩用力地點點頭，雖有些依依不捨，但還是很歡喜的跟著親額娘走了。
胤禛和胤祚站在門外看了許久。
胤禛早就被額娘姐姐哄好，而胤祚那點兒微不足道的惆悵和糾結，也在德妃的安慰下漸漸消散。
他們明白，八弟跟在親額娘身邊才是最好的結果。
送走胤禩之後，胤祚就跑來佟嵐舒跟前撒嬌，說他明日就想去找胤禩玩，“皇額娘，好不好嘛？”
“還有胤佑，還有五哥。”胤祚仗著佟嵐舒寵他，沒有半分迂迴。
“讓我想一想。”佟嵐舒非但沒覺得這有甚麼不對，甚至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還沒等佟嵐舒說話呢，胤禛就一臉嚴肅地走過來，認真道，“不行，你要好好地看書，明年就要上書房了。”
胤祚一聽見這話，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還，還要看書噢？”
胤禛神色凝重，語重心長道，“這些日子我們在木蘭圍場，可沒有好好看書，這樣不行的。”
胤祚抓抓頭，心說他真的也不想看書，都看不懂。
“四哥，不看書行不行呀？”
“不行。”胤禛乾脆利落的拒絕，拽著胤祚的手將他帶去書房，“你先自己看，哪裡看不明白的，我再教你。”
胤祚其實想說自己都看不明白，但是面對四哥那臉色，他這話多少有些說不出口。
“噢。”
“還要練字。”
胤禛又加了一個條件，“你之前寫的字，都不能看了。”
“不好好練字皇阿瑪會打手心。”
胤祚其實不太想去看書，但是和四哥在一起也沒甚麼關係，他喜歡和四哥待在一起，只是這練字就非常不情願了，被哥哥拖著走的時候，忍不住找佟嵐舒求助，“皇額娘，皇額娘救救胤祚。”
但佟嵐舒都來不及說話，就眼睜睜地看著胤祚被抓走。
前頭還傳來胤禛的聲音，“皇額娘，不可以包庇胤祚。”
佟嵐舒默默點頭，她還是不要摻和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