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一更) 佟嵐舒無不答應,……
自從鈕鈷祿皇后仙逝, 皇上便沒了立後的打算,此番若非情況危機,玄燁也並不想立後。
佟嵐舒知曉皇帝表哥的心思, 所以才會知道自己被冊封為皇后時那麼的震驚。
她原本是打算慢慢想法子,畢竟她是真的想當皇后。
卻沒想過這皇后之位,來的這麼猝不及防。
只不過佟嵐舒還沒來得及高興,就開始了漫長的養傷生涯, 她傷的實在是太重,背上的那些淤傷, 太醫說需要半個多月才會稍稍好轉。
至於木塊造成的傷口,還不知何時能夠好全,日日都要上藥。
且因為傷口的創面實在是太大,還有感染腐化的風險,好在如今天氣寒冷, 情況並不算太糟糕。
若不是擔心被人當成妖怪,佟嵐舒都想建議太醫將傷口縫合起來, 不僅能減少感染風險,還能早早的癒合。
佟嵐舒從皇貴妃升職為皇后,也沒覺得有甚麼不一樣。
純禧姐弟三人喝了安神茶,足足睡了一日,待醒過來之後, 又眼巴巴的趴在佟嵐舒的床邊不肯離開。
佟嵐舒幾次三番勸他們回去歇著,可二人固是不從, 就連胤祚也是如此。
“額娘, 我和胤禛要守著您。”純禧的聲音很堅定。
胤禛也是一臉倔強,“額娘,我和姐姐會乖乖用膳, 會好好休息,您別趕我們走。”
“皇額娘,胤祚也守著您。”
佟嵐舒很是犯愁,她如今何時醒何時睡都每個定數,還時不時痛的臉色發白,讓幾個孩子在跟前,豈不是要嚇壞他們?
佟嵐舒好說歹說,嘴皮子都快磨破,卻一個都勸不了,就連最好哄的胤祚都哄不走,何況另外兩個。
她沒法子,只能暫時應下,而純禧和胤禛也是說到做到,該用膳的時候用膳,該休息的時候休息,若是他們三人沒想著要睡在暖閣,就更好了。
被芷蘭冬竹和德妃守著,佟嵐舒倒還能適應,可被這三個孩子盯著,佟嵐舒多少是有一些不習慣的。
她很是苦惱,便讓德妃想法子勸一勸三人。
誰知德妃反而開口勸佟嵐舒,“娘娘不若就讓四阿哥他們這麼守著。”
“甚麼?”佟嵐舒眼中滿是不解。
而德妃對此卻有另一種看法,“娘娘擔心四阿哥和大公主,殊不知他們倆也擔心您,他們若是能親眼瞧著娘娘的傷勢一天天好轉,想來才能夠放心。”
德妃說的話,佟嵐舒到底能聽進去幾句,可她的傷勢豈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好轉的?
“本宮不想他們太辛苦,何況本宮也不願讓他們見到本宮這般模樣…”
佟嵐舒還沒能說服自己。
德妃聽出皇后娘娘語氣中的煩惱,到底沒有僭越勸說。
如今已開印復朝,書房也重新開始授課,佟嵐舒想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便讓二人去書房上課。
但純禧和胤禛根本不願意去書房,只想成日守著佟嵐舒。
佟嵐舒並不想他們守著自己,於是勸說道,“若是落下了功課怎麼辦?胤禛不是最不願意落下功課嗎?”
“純禧不也說,要做妹妹們的榜樣?”
一番話,說的兩人下意識地移開眼,並未立刻答應。
佟嵐舒還想勸說,結果兩人倒好,紛紛岔開話題,佟嵐舒見他們倆逃避,心中不免擔憂。
只是她精力實在不濟,每日喝藥後總是昏昏沉沉,常常說了一半的話就撐不住睡過去。
德妃和芷蘭冬竹都知道這是因為藥效的緣故,且太醫也說過,傷勢太重,若是能好好睡一覺,比吃藥來得強。
可這些事,胤禛和純禧並不知道,在他們看來,便是皇額娘說著話就睡了過去,臉色一直蒼白。
時常會因為疼痛皺眉。
要喝很苦很苦的藥。
還曾親眼看見過額娘因為疼痛在姥姥面前落淚…
他們本就擔心,親眼瞧見這一幕,如何願意離開額娘跟前?
佟嵐舒全然不知這些事純禧和胤禛全部看在眼中,她當然也有痛的受不了的時候,只是每次看見孩子們到跟前時,她臉上總是掛著淺笑,會聽他們說話。
他們不願意去書房,佟嵐舒一開始只以為他們還在擔心自己,時常勸說她二人去上學。
但二人很是固執,眼看勸說無果,佟嵐舒不免著急。
她還在犯愁要怎麼辦的時候,純禧和胤禛卻求到德妃跟前,讓德妃替他們和額娘求求情,“德娘娘,我們不想去書房,我們要守著額娘。”
純禧和胤禛的眼中滿是惶恐。
二人甚至開始自責,額娘受傷的時候,他們為何沒有陪在額孃的身邊。
“大公主,四阿哥。”德妃鄭重其事的喊著兩人,讓他們冷靜下來,“娘娘不會怪你們不陪在她的身邊,只會慶幸當時你們不在她身邊,慶幸你們平安無事。”
純禧和胤禛沒說話,只是垂著眼眸不說話。
“皇后娘娘的傷勢已經有所好轉,大公主和四阿哥也不願娘娘擔心不是?”德妃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能不能告訴德娘娘,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她勸了許久,純禧和胤禛才開口,說他們害怕。
德妃並未覺得他們是孩子不懂事,皇后娘娘的傷勢,莫說是大公主和四阿哥,即便是他們大人也嚇得夠嗆。
德妃喊來了太醫,讓太醫給二人好好的解釋,二人反覆追問太醫,把所有的事情問清楚問明白之後,心中的惶恐才漸漸驅散一些。
只是上書房一事,二人還是不大情願。
佟嵐舒清醒過來時,聽德妃說起這些,不免心疼。
她將純禧和胤禛找來,詢問了兩人許多,才知她的痛苦,胤禛和純禧都看在眼裡。
她開始檢討自己,是否因為傷勢過重,痛得她心浮氣躁,所以忽略了許多的事情。
純禧和胤禛親眼目睹她差一點死去,難以接受才是正常的。
再看見她那麼痛苦,只怕是要應激。
偏偏她甚麼都沒有發覺,佟嵐舒很是內疚,她原本還有點包袱,不願孩子們看著她形容憔悴,可他們倆一直這樣,佟嵐舒實在不忍心將人攆走,他們非要守著,就讓他們守著。
在皇帝表哥過來說起這事的時候,還開口替他們求情。
玄燁自然知道純禧和胤禛是擔心表妹,可表妹昏迷不醒時也就罷了,如今人的已經醒來,她們倆怎麼還不願意去書房?
“舒舒,不要太溺愛孩子。”
玄燁眼中有些不贊同。
佟嵐舒懷疑純禧和胤禛是應激,但她沒法和皇帝表哥解釋甚麼是應激,只能選個能讓人信服的理由。
“臣妾都已經說過八百回,我已經好轉,可她們倆總是一副擔憂的模樣,並不願意相信,臣妾也知道這回的事情嚇著他們了,兩人都是堅強的孩子,可這些日子眼睛都是腫的,臣妾都擔心他們再哭下去眼睛會壞。”
“他們若覺得守著臣妾才能安心,臣妾也沒打算攔著。”佟嵐舒揉了揉額頭,她這幾日可以動一動胳膊,誰知揉額頭的次數越來越多。
“皇上您別責怪他們。”佟嵐舒開口求情,玄燁沒法子,只能答應下來。
只是荒廢學業,是玄燁最不能容忍的事情,玄燁尚在思索兩全其美的法子,純禧和胤禛卻跪到他的跟前,求皇阿瑪成全。
“皇阿瑪,兒臣已經求得二哥同意,二哥會將功課給兒臣帶來。”胤禛鼓起勇氣看著玄燁,認真道,“兒臣這些日子能否在承幹宮看書?”
“若是有甚麼不懂的地方,兒臣可以謄抄下來,請二哥給兒臣解惑。”
“皇阿瑪,兒臣想陪著額娘,求您成全。”
“皇阿瑪,兒臣也不會荒廢功課,求您成全兒臣和胤禛。”
兩個孩子的眼中滿是希冀,他們也沒有別的要求,不過是想陪著母親,玄燁心中不容之事也有了解決法子。
又因為佟嵐舒的請求,他倒也答應下來。
純禧和胤禛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高興極了。
二人得了玄燁的首肯,愈加不願離開佟嵐舒半步,即便是看書寫字,也都在她跟前。
寢殿裡那張書桌重新被姐弟倆佔據。
胤祚也跟著哥哥姐姐,乖乖的讀書寫字。
寢殿裡墨香和藥香混雜,佟嵐舒還曾和德妃打趣,她這兒都不需要薰香了。
日子悄無聲息的過去。
她配合著太醫治病,半月之後背心的淤傷終於稍稍好轉,雖然肩下傷口還未好,但至少佟嵐舒可以平躺著,再也不用覺得喘不過氣來。
而純禧和胤禛,親眼看著額娘漸漸好轉,心中的焦慮也不知不覺緩解。
這天胤禛和純禧如同往常一樣,在佟嵐舒跟前唸書,半月以來,她已經漸漸習慣這些疼痛,更因為傷口在緩慢生長,疼痛減輕不少。
佟嵐舒看著看著,便讓胤禛唸書給自己聽。
“皇額娘,兒臣也可以給您念。”純禧不甘示弱道。
佟嵐舒並不介意是誰給她唸書,純禧這般說起,她當然也答應,只是胤祚也不願落於人後,捧著一本書就要來給她念,“皇額娘,胤祚也會的。”
“好好好,胤祚也念,也念。”佟嵐舒無不答應,都喊她皇額娘,不能偏心。
好在姐弟三人有商有量,一人念一天的書。
純禧和胤禛識字多,唸的多是山海經一類的書,因為她們知道額娘喜歡。
但胤祚還未去書房,他能夠認全的只有三字經和千字文,輪到他給皇額娘唸書的時候,他便拿出了三字經來。
佟嵐舒第一回聽見時,忍不住笑出聲來,結果扯痛了肩上的傷口,疼得她臉色有些白,可臉上明晃晃的笑意卻怎麼都遮不住。
胤祚懵懵的,“皇額娘?”
“咳咳,沒,沒事。”佟嵐舒緩了緩,但眼中還有著淺淺的笑意。
“胤祚認識的字,愈發多了呢。”
胤祚只當皇額娘在誇獎自己,很是驕傲,唸書的時候愈加努力,從一開始照本宣科,到後來倒背如流。
甚至佟嵐舒聽得多了,也快會背了。
惹得皇后娘娘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