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不想讓額娘被誤會。
內務府和大內侍衛同時來承幹宮, 起初佟嵐舒還當真以為他們倆是丟了東西,內務府的奴才非常殷勤,專程過來詢問皇貴妃。
偏偏佟嵐舒甚麼都不知道。
心中一片的茫然, 她不想露怯,只能隨意的應付了幾句,將人給打發走。
待內務府和大內侍衛離開之後,佟嵐舒就陷入了沉思, 先前覺得疑惑的地方也都有了解釋。
所以純禧和胤禛瞞著自己去找東西?
是甚麼要緊的東西,不能讓她知曉的?
佟嵐舒心中多多少少有些煩悶, 捏著團團的肉墊不自覺的把玩著,團團抬起貓頭喵了兩聲。
發現並沒有人搭理它之後,又兀自閉上眼睛。
“純禧和胤禛回來了沒有?”佟嵐舒明知故問,得到了答覆之後便讓人去打聽他們倆如今在甚麼地方。
是否還在內務府。
“娘娘,若是大公主和四阿哥還在內務府, 可否要請他們回來?”小太監跪在地上等著佟嵐舒示下。
佟嵐舒心中猶豫,最終還是沒說甚麼, 只讓他們去打聽。
小太監領命離開。
而佟嵐舒的神情一直奇奇怪怪,冬竹和芷蘭對視一眼,忍不住問道,“娘娘,可是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倆是要找甚麼東西?為何要瞞著我?”佟嵐舒兀自開口, 她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佟嵐舒其實知曉孩子漸漸長大就會有自己的秘密,她時常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告訴自己日後要做一個開明的母親, 但這麼猝不及防,實在是讓她有些難以招架。
甚至都忍不住鑽起了牛角尖,“難道是擔心本宮責怪?本宮也不是這樣的人。”
“娘娘怎會這般想?咱們大公主和四阿哥, 可一直都是最體貼的,說不準是怕您擔心這才隱瞞呢。”芷蘭開口安慰。
佟嵐舒也不知有沒有被安慰道,她沉默的戳了戳貓腦袋,見團團不動,又忍不住的戳了戳。
團團今日當真無辜的很,已不知是第幾次被遷怒,可貓這種生物素來奇怪,總喜歡黏著不待見它的人,即便被佟嵐舒這般對待也沒跑開。
承幹宮的小太監很快就打聽到訊息回來,說是兩位小主子已經離開內務府,芷蘭見主子那般在意,自告奮勇的說去接小主子們回來。
佟嵐舒這會兒回過神來,讓芷蘭不要忙活,“他們既然打算瞞著我,自是有原因的,不必去追問甚麼,等他們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天色已晚,奴婢也擔心小主子,自是要去接他們回來的。”芷蘭說著話就離了承幹宮。
倒是佟嵐舒開始檢討起自己來,難道她也變成了那些控制慾極強的家長?
誰知還沒等她檢討出個所以然來,小宮女就進來稟告,院子裡跪了一圈的人。
“娘娘,是內務府的奴才,說是過來請罪的。”
佟嵐舒皺了皺眉頭,看向一旁的冬竹,“咱們最近又做甚麼新衣裳了嗎?”
在佟嵐舒看來,內內務府的奴才過來請罪,無非就是這麼一件事,衣裳的工期推遲了,或是做的衣裳出了甚麼差池,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事。
但佟嵐舒怎麼都沒想到,事兒跟她想象的,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些人的確是來請罪的,卻不是因為衣裳,而是因為他們在宮道上討論了幾句最近的流言,被大公主和四阿哥撞了個正著。
他二人氣不過在宮道之上斥責眾人,而後又碰上了外出的芷蘭姑姑,所以內務府的奴才們才會出現在承幹宮。
一個個惶惶不安的請罪。
佟嵐舒這才恍惚想起最近的流言是甚麼,她愣了愣,腦子裡忽然有了個很不切實際的想法。
難不成,純禧和胤禛是因為這些流言,才會那麼大張旗鼓的?
佟嵐舒站在廊下,居高臨下的問道,“大公主和四阿哥還問了甚麼?”
“若是有所隱瞞,本宮決不輕饒。”
佟嵐舒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以至於純禧和胤禛緊趕慢趕跑回承幹宮時,額娘該審的已經審完,該知道的也都已經知道。
冬竹更是站在外頭等著她們倆,“大公主,四阿哥,娘娘在裡頭等您二位。”
純禧和胤禛一時之間只覺得腳上有千斤重。
起初他們倆以為是額娘誤會了,擔心他們,緊趕慢趕的跑回來,這會兒知曉事情敗露,一時間躊躇不前,在承幹宮外張望,遲遲不敢往裡走。
“姐姐,要不你先進去?”胤禛開口提議。
純禧有些氣惱,“怎麼不是你先進去?”
“我不敢。”胤禛分外的實誠,惹得純禧差點兒想翻白眼,心說她難道就敢嗎?
二人在門口站了許久,磨磨蹭蹭地問道,“冬竹姑姑,額娘是不是很生氣?”
冬竹緩緩搖頭,“您二位放心,主子沒有生氣。”
純禧和胤禛知道,冬竹姑姑不會欺騙他們,可他們倆做了虧心事,心虛得很,這會兒怎麼敢往額娘跟前湊?
姐弟倆開始飛快的商議,“要不,去永和宮把胤祚帶過來?”
胤祚聽見這個提議,忍不住地點頭。
有胤祚在,額娘應當不會太生氣,即便是生氣,也…也能很快消氣。
兩人雖然越想越覺得這事兒正確,但很快就被姐弟倆否決,二人的心思出奇的相似,想著能瞞一時是一時。
能拖一刻是一刻。
額娘即便知曉他們倆去了內務府,也,也只是知道他們說謊了而已。
宮道上那些奴才,他們也能夠解釋。
這時候把胤祚帶過來,豈不是顯得他們倆很心虛?
二人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慢吞吞的走到佟嵐舒跟前請安。
佟嵐舒原本的確挺生氣的,可一看到他們倆略顯不安的神色,那些生氣暴躁的情緒不知不覺散了七八分。
她自己養了那麼久的孩子,如何會不知他們的品行?
“內務府的奴才們說你們丟了東西,能不能告訴額娘你們丟了甚麼?”佟嵐舒語氣溫和,可胤禛和純禧卻很是不安。
二人對視一眼,齊刷刷的跪在了佟嵐舒的跟前。
“額娘,兒臣錯了,請額娘責罰。”
“額娘,兒臣錯了,請額娘責罰。”
異口同聲的話響起,佟嵐舒看向他們倆,“沒有丟東西嗎?”
純禧和胤禛默默地點頭,算是回應了佟嵐舒的話。
佟嵐舒心中大致有了猜測,這大概是一個藉口,只是她不知道事情是不是和她想象的一樣。
“你們倆誰先來說一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何要扯謊說丟了東西?去內務府所為何事?”佟嵐舒語氣平淡,他們倆原本在外頭還商議著要隱瞞,結果到了額孃的跟前,誰都說不了假話。
只要額娘一問,就和盤托出。
“兒臣和胤禛是想去內務府調查清楚那日究竟是誰在承幹宮外路過,又是誰那麼恰好的聽見胤祚在哭。”純禧不敢有所隱瞞,將自己和胤禛那粗製濫造的計劃全部都說了出來。
“兒臣想著能恰好聽見胤祚哭的,應當是路過承幹宮的宮女太監或是侍衛…很,很好排查的。”她說完之後怯怯的低頭,根本不敢去看佟嵐舒的臉色。
佟嵐舒大致猜測到是這個原因,但真的聽到理由時,心裡還覺得有些奇怪,“好端端的去調查這些做甚麼?便是知道了你們倆又能如何?”
“讓他們不準在散播這些不實的傳言,若是不聽教訓他們。”純禧惡狠狠地說道。
佟嵐舒皺了皺眉頭,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就看見胤禛一臉贊同,“找人揍他們一頓。”
佟嵐舒:“……”
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般?
“東西六宮每日人來人往,何況宮女太監們關係密切,你們便是查到了那個時候誰從外頭經過,也追問不出主謀的。”佟嵐舒開口和他們解釋,試圖說服他們兩個,“宮中的傳言那麼多,也不用太在乎。”
這些傳言雖然不痛不癢的,也沒人敢當著承幹宮的主子們面前說。
說不準過幾日有了新鮮話題,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可純禧和胤禛兩個卻不能接受,“額娘,我們不喜歡這些傳言。”
“他們分明就是胡說八道,額娘從未虧待過我和姐姐,憑甚麼要被他們汙衊?”胤禛說起這件事也是一臉氣憤,簡直比佟嵐舒這個當事人還要氣憤。
佟嵐舒說自己不在乎這些。
可眼前的兩個孩子卻一臉認真道,“額娘,我們在乎。”
“這…”佟嵐舒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她的心裡軟乎乎的,她的確不在乎,但她的孩子們替她在乎。
這讓佟嵐舒心中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額娘知道了。”佟嵐舒讓他們倆起來,偏偏這兩個小犟種不起,說自己今日扯謊,是他們不對。
要佟嵐舒責罰。
“那額娘給你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想一想要怎樣才能找到那個造謠的罪魁禍首。”佟嵐舒丟擲一個誘餌,兩條小魚很快上鉤,開始討論起來,真可謂是絞盡腦汁。
佟嵐舒這邊也沒閒著,命芷蘭和冬竹去調查這件事。
甚至還讓芷蘭去給皇上傳話。
二人也知曉自家娘娘這是認真了,冬竹領命辦事,可回到佟嵐舒跟前覆命時,還是忍不住說了幾句酸話,“娘娘如今只疼四阿哥和大公主,奴婢嘴皮子都要磨破,您理也不理,大公主和四阿哥一說,您就上了心。”
她和芷蘭冬竹多年情分,這幾句玩笑話她們倆還是能夠說的。
佟嵐舒掀了掀眼皮子,“他們倆加起來還不到二十歲,你難不成要和他們比?”
冬竹聽見這話,臉都紅了起來,找了個藉口去給二位小主子準備吃食。
芷蘭看著冬竹的背影也忍不住搖頭,開口給她描補,“娘娘勿怪,冬竹這性子實在是有些跳脫,奴婢會好好勸她的。”
“無礙,不過她說的本也沒錯,本宮的確是為了純禧和胤禛才傷心的。”佟嵐舒看著另一邊討論的熱火朝天的兩人,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她的確不在乎,可誰讓他們倆在乎。
那她,也可以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