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2000營養液加更) 不羨……
承幹宮殿內, 胤礽還在給弟弟和妹妹講故事,純禧和端靜也圍在一塊兒看著。
起初是沒有多少興趣的,誰知聽著聽著就入了迷。
孩子們圍在一塊兒吃著點心講故事。
佟嵐舒瞧見太子講了許久的話, 給芷蘭使了個眼色,芷蘭不動聲色的奉上一杯熱茶。
胤礽並未注意到這一點。
他原先也不會做這樣的事,只是今日不大一樣,許是眾人喊二哥的聲音太過真誠。
又也許是姐姐們的眼中也沒了對“太子”的惶恐和尊敬。
這一切讓胤礽倍感輕鬆。
他不知這樣的輕鬆到底能持續多久, 可是他不願錯過,也捨不得錯過。
裡頭的熱鬧還在繼續, 而玄燁卻已經悄悄地退出去,他不願去打擾那和諧而美好的氣氛。
知道自己若是出現,一定會破壞方才那美好的一幕。
佟嵐舒並未發覺玄燁來了又走,還是德妃細心,過來告知佟嵐舒, 方才她瞧見外頭有一道明黃色的身影。
兩人都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佟嵐舒往殿內看了一眼,心中有所猜測, 她讓德妃給自己打了個掩護,悄無聲息的走出內殿。
在外頭果真瞧見了站在梨花樹下的皇帝表哥。
承幹宮的梨花已經凋落,光禿禿的一片。
京城的冬天來的早,雪落得也快,枝丫上白白的一片, 而玄燁抬眸看向梨樹,不知在想些甚麼。
整個人瞧著有些落寞。
“皇上。”佟嵐舒輕輕地喊了一聲。
玄燁回過神來瞧見是佟嵐舒, 隨意問道, “你怎麼出來了?外邊冷,也不知道加一身衣裳。”
“德妃說您來了卻沒進屋,臣妾就想著過來瞧瞧。”佟嵐舒並未居功, 反而將德的功勞說了出來。
玄燁聽到這裡眼中有了淡淡的笑意,“好生蠢笨,這時候不是應該說是自個兒瞧見朕的嗎?”
佟嵐舒眨了眨眼睛像是疑惑皇帝表哥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她一直都不愛扯謊,尤其是這樣的事情更加沒有扯謊的必要。
“但是…就是德妃瞧見了您。”
玄燁無奈地搖頭,也懶得和佟嵐舒掰扯,至於佟嵐舒問起自己為何不進屋。
也許是和表妹曾有過徹夜暢談的經歷,又也許是表妹方才太過坦誠的原因。
讓玄燁也沒了扯謊的心思,“不過是見裡頭氣氛正好,不想進去打擾。”
除了幼年時光,他已經很少能看見胤礽純粹的喜悅,這太過難得。
“那,臣妾陪皇上走一走?”佟嵐舒軟聲提議道,今日是個好日子,佟嵐舒不想讓皇帝表哥心生不愉,免得日後想起這一天就不得開顏。
到最後都變成胤禛的過錯。
過生辰本就是要開開心心的才好。
“恰好臣妾一直都沒有機會在宮中到處的看看。”佟嵐舒說的是實話,雖然入宮許多年,也是承幹宮的主位娘娘。
但紫禁城那麼大,她能去的地方卻也有限。
“你就誆朕吧。”玄燁輕嗤一聲,“不知是誰成日裡帶著胤祚到處亂逛,彈劾的摺子在朕的案桌上壘的小山那麼高。”
玄燁誇張的比喻著。
佟嵐舒皺起好看的眉,抱怨道,“甚麼人呀那麼多事?”
“臣妾帶著自家孩子逛一逛自家院子,礙著他們的眼了不成?”
這話說的有些輕狂,但玄燁卻一點兒也不反感,眼中多了淡淡的笑意。
吩咐佟嵐舒再去穿一件衣裳。
佟嵐舒其實也有些冷,剛要轉身回去就見芷蘭和冬竹捧著斗篷站在廊下。
見佟嵐舒往回走,匆匆的上前幾步,將斗篷替她穿戴上。
冬竹立刻將手爐奉上,“娘娘仔細手冷。”
佟嵐舒穿戴整齊後三兩步走到皇帝表哥的身邊。
“你的這兩個宮女倒是機靈。”玄燁語氣淡淡,佟嵐舒瞭解皇帝表哥的性子,也不知這人是不是當皇帝太久,總要將威嚴掛在臉上。
而他們因為是表兄妹的關係,天然就比別人多一份親近,面對自己的時候就沒那麼多的顧慮。
不是陰陽怪氣就是開口嘲諷。
時不時說兩句酸話。
好在佟嵐舒一門心思將他當成陰晴不定的老闆哄著,“臣妾的宮女自然都是好的。”
她話語中全然都是維護之意,玄燁並未多言,和佟嵐舒一道走出承幹宮。
宮道上落了白茫茫的雪。
佟嵐舒看的新鮮,一腳踩了上去。
玄燁皺了皺眉頭,讓她小心摔跤。
鞋子和雪地接觸,發出了清脆的聲音,那聲音讓她愈發的興奮,非但沒有消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佟嵐舒玩心大起的踩在雪地上,將這一片雪踩髒了之後,又換了個地方繼續霍霍。
純粹的孩子心態。
玄燁無奈失笑,“說了讓你小心些,全當耳旁風?”
“若是讓旁人瞧見皇貴妃娘娘這般模樣,豈不是遭人笑話?”
佟嵐舒卻沒將這嚴肅的話當一回事,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上司也是自己的表哥。
若是用後世的話來說,她這樣的就是關係戶。
關係戶後臺最硬。
她半點不帶怕的。
更是順勢將手爐遞給了玄燁,“不妨事,有您在,沒人會笑話我的。”
佟嵐舒信誓旦旦,語氣中是全然的信任。
當皇帝當久了的人,自然能分辨是真心還是假意,那全然的信任讓玄燁無奈的同時心裡又有些觸動,即便他的皇貴妃表妹只想著玩一玩雪。
“讓侍衛都退後些。”
李公公得了命令立刻讓侍衛都退後。
佟嵐舒見狀笑得愈發開懷,甚至還動手去做了個小小的雪娃娃。
玄燁看的莫名其妙。
他從前可一點兒也不清楚表妹竟然還有這樣的時候。
“皇上你看,是雪娃娃。”佟嵐舒獻寶似得將雪娃娃捧了起來,玄燁皺了皺眉頭。
他當然知道這是雪娃娃,他在承幹宮裡看到過許多回。
形態各異,各式各樣,大大小小,應有盡有。
都是幾個孩子們堆得。
京城多雪,那些雪娃娃換了一茬又一茬,但無一例外都在廊下賞雪,好似生怕露天就會凍著它們似得。
玄燁在心中默默腹誹著,面上倒還是一片的溫和,“嗯,朕瞧見了。”
他不過礙於情面應和了幾句,就見佟嵐舒將那雪娃娃放到了他的手中,“送給您了。”
而後很快將雙手放到嘴邊呵氣。
玄燁盯著那怪模怪樣的雪娃娃,又看了眼佟嵐舒如今模樣,合理懷疑她是嫌冷。
“呵。”玄燁冷笑一聲,“皇貴妃娘娘,可真是大方。”
佟嵐舒只當聽不見。
手上傳來了刺骨的寒涼,玄燁將手爐遞還給她,而後把那怪模怪樣的雪娃娃交給身後跟著的李公公,淡聲吩咐道,“送它去乾清宮廊下賞雪。”
佟嵐舒聽見這話只覺得莫名其妙,疑惑地看向皇帝表哥。
可玄燁卻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自然的岔開話題,“不是要去逛一逛嗎?”
佟嵐舒沒有多問,跟在皇帝表哥的身後緩緩踱步。
二人從承幹宮的宮道走過,又去往奉先殿。
而後玄燁玄燁想起佟嵐舒喜歡雪,便提議去太和殿走走。
“啊?”佟嵐舒也沒想過皇帝表哥有這樣的提議。
“太和殿前的雪更好看。”
一句話勾的佟嵐舒心裡癢癢,她沒說甚麼掃興的話,迫不及待地點頭。
說到底佟嵐舒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要敬畏皇權,但也僅是如此。
對待旁的一些人和事,並不會有那麼多的在乎。
皇上帶著皇貴妃去太和殿賞雪這件事很快就如一陣風一般吹到各宮娘娘的耳朵裡。
惠妃原本就在生氣,聽見這訊息時心中的恨意就快要溢位來。
榮妃正在做刺繡,結果一針扎進了肉裡,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
她二人都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宜妃。
宜妃此時正在翊坤宮照看著一雙孩子,即便心中有所嫉妒面上也沒有太多的表現。
郭貴人走了之後,她就開始迷信起來,即便面前的兩個孩子都還是吃奶的娃娃,可宜妃也不想他們看見自己面目猙獰的一面。
命乳母將孩子們待下去之後,問珍珠恪靖回來沒有。
得到答覆之後忍不住嘟囔幾句,“還說辦甚麼生辰宴?結果就是扔下一屋子的孩子去勾引皇上的嗎?”
珍珠想要勸娘娘小聲些,可如今偌大的翊坤宮也唯有她們幾人。
小聲不小聲的,並沒有太大意義。
“娘娘,您可是要見四公主?”珍珠明知宜妃不是這個意思,卻為了轉移主子的注意力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可要奴婢去承幹宮將四公主帶回來?”
“你胡說八道甚麼?”宜妃一聽這話就皺起眉頭,“恪靖好不容易去玩一趟,本宮這時候將她喊回來做甚麼?旁人要怎麼看她?佟嵐舒又要怎麼看我?難不成讓她覺得本宮小肚雞腸還不能容許孩子去承幹宮嗎?”
珍珠低頭不語。
宜妃被這麼一打岔早就忘記方才說的話。
只是氣惱皇上帶佟嵐舒去太和殿賞雪。
在一群妃嬪當中唯有平貴人一人是清流,她聽說皇上帶皇貴妃去太和殿賞雪的訊息並不在意,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說,太子也去了承幹宮?”平貴人有些意外。
“太子怎麼會去承幹宮呢?難道他不知道佟佳氏是誰嗎?他怎麼能去承幹宮的?”平貴人開始喃喃自語,身邊的侍女有些擔心地看向她。
“貴人,您沒事吧?”
平貴人默默搖頭,“難道這世上的男人都是負心薄倖的嗎?即便是姐姐用命生下來的孩子也是一樣?”
這話平貴人敢說,侍女都不敢聽下去,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貴人,您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就當是奴婢求您。”
可不同於溫貴妃,平貴人樂意的時候願意聽幾句,不樂意的時候壓根就懶得聽她說話,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頭。
她難過又悲傷,這情緒在姐姐去世的時候蔓延至今。
姐姐去世三年,冊立新皇后,如今是又要有新後了嗎?
還有胤礽那孩子,他怎麼可以去承幹宮?
怎麼可以親近佟佳氏?
而遠在太和殿的兩人,完全不知後宮的紛紛擾擾,在後世紫禁城已經成為了故宮博物院。
她一直心有嚮往,卻從來沒有踏足過,沒曾想自己會有這樣的經歷,能親眼見證這一切。
百年前的紫禁城還不是博物院,恢弘大氣的建築映入眼簾,佟嵐舒眼也不眨的看著。
未來離她遠去,歷史不再是歷史。
她心情忽而沉重了幾分。
玄燁敏銳的發現佟嵐舒的失落,有些不解的問道,“怎麼了?”
佟嵐舒這才回過神來,可她卻並未搖頭說無事,只是感慨的說道,“站在太和殿前,臣妾就覺得自己很渺小。”
“朕也常常有這樣的感覺。”玄燁淺淺勾唇。
佟嵐舒有些不大相信,“皇上是又在哄臣妾嗎?”
玄燁笑而不語,二人的話題不知何時落到了承幹宮的孩子們身上,“朕倒是時常羨慕他們。”
佟嵐舒心中瞭然,皇帝表哥可沒個愉快的童年。
但她還是說了不少恭維的話,“他們能過的這般幸福,都是皇上的功勞。”
明知是恭維的話,但玄燁卻挺愛聽。
他方才說的那些話,有的是真,有的是假。
可玄燁說羨慕卻不是假話,只是他不羨慕胤祚,羨慕的是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