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他們倆是…因為在意我？
胤祚不太明白哥哥為甚麼突然嘆氣, 小小年紀的他甚至都不能理解“嘆氣”這一行為。
他不過是憑著本能黏著兄長，“四哥，你不喜歡嗎？”
胤禛能如何？
只能牽著弟弟的手, 手把手的教他數數，“一個，兩個，三個…”
胤祚有樣學樣, 跟著哥哥唸叨。
他學的還算認真，但架不住好奇心太旺盛, 總問一些胤禛沒法招架的問題，“四哥，為甚麼這個是一，這個是二？”
胤禛被問懵了，確定自己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抓抓腦袋回應道，“這是夫子教的。”
“所以, 是為甚麼呀？”胤祚指著一顆石頭天真的問道，“為甚麼這個不是二？”
又指著兩顆石頭問，“為甚麼這個是二？”
胤禛：“……”
胤禛不知道，胤禛沒法回答，他此刻只想將珠子收起來。
並且也付諸於行動。
胤祚看著哥哥的動作愈發的疑惑起來, “四哥，我們不玩數石頭了嗎？”
“不玩了。”胤禛假裝鎮定的開口, 力求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平靜一些, “這個珠子我們以後再玩。”
事到如今胤禛已經不去計較他的本意到底是教弟弟數數還是陪著玩數石頭的遊戲。
他暫時不願意見到這些石頭。
胤祚壓根不知四哥心裡的想法，乖乖的看著他，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看的胤禛都有些愧疚…
可他實在沒法回答那一二的問題。
想到這裡胤禛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毅然決然的放棄教胤祚數數。
“我們去玩別的。”胤禛牽著胤祚的手走到外面去看雪，承幹宮和永和宮只隔著一條宮道，兩邊的雪其實都是一樣，並沒有這兒飛雪，那邊豔陽的事情，可胤祚這會子看的津津有味，就連那枝頭上的積雪也能吸引他的目光。
“四哥，我們在這裡看甚麼？”
“看雪。”胤禛故作深沉，胤祚果然被哥哥給忽悠住了，開始認認真真的看起來。
只是胤祚看了一會兒，發現雪窩窩裡頭有甚麼在動，他好奇的問道，“四哥，那是甚麼？”
“是雪。”胤禛沒有看清就隨口回答，但視線卻順著胤祚的手指望過去，他驚訝的發現那並不是雪。
胤禛疑惑的走過去，胤祚好奇的跟了上去，雪窩窩裡頭藏著一抹黃，還有微弱的聲音，“喵…”
是一隻橘黃色的小貓。
胤祚睜大眼睛，伸出手去想要觸碰，被胤禛眼疾手快的抓住，“別動。”
胤祚下意識縮回手，抬眸看向胤禛，“四哥…”
胤禛擔心自己的語氣太重會嚇著胤祚，連忙開口解釋，“我怕它咬傷你。”
胤祚似懂非懂的點頭，乖乖的跟在哥哥身邊。
兄弟倆身邊一直都跟著人，小路子見四阿哥站著不動立刻跑過來詢問，“四阿哥，可是出甚麼事了？”
胤禛指了指雪地，讓他將這貓給抓出來。
在小路子要動手的時候，胤禛又適時的補充了一句，“你小心些，別被咬傷了。”
到底是跟在身邊的人，他見不得小路子受傷。
小路子立刻應下，“四阿哥放心，奴才明白。”
他找來一塊破布將小貓小心翼翼的包出來，小貓凍得瑟瑟發抖，汲取到一絲溫暖之後忙不疊的靠過去，似乎想要靠著這僅有的溫暖抵禦寒風。
胤禛生了憐憫之心，讓小路子把小貓給他。
小路子有些犯愁，“四阿哥，這畜生不知是何處來的…恐怕不乾淨。”
“給我。”胤禛語氣重了一些。
小路子想起皇貴妃娘娘昔日說過讓他日後忠於四阿哥的話，咬了咬牙將貓遞了過去。
而胤禛接過貓後，則抱著小貓跑去主殿，“額娘，額娘…”
胤祚邁著小短腿跟在胤禛的身後，“四哥等等我。”
兩人一前一後的朝主殿跑去，佟嵐舒正在教純禧泡茶，聽見胤禛這般著急的聲音下意識抬起頭。
誰知瞧見胤禛抱著甚麼東西闖了進來，嘴裡還不停的喊著額娘。
“怎麼了這是？”佟嵐舒快步迎上去，揭開那布包一看瞧見了一隻小奶貓，佟嵐舒一時愣在原地。
“哪兒來的貓？”
“我和胤祚在雪地裡撿到的。”胤禛看著手裡的貓忍不住的央求道，“額娘，我們救救它好不好？”
這貓瞧著不過一個多月大，這天寒地凍的也不知怎麼會在雪地裡，佟嵐舒看著胤禛手裡的小東西只覺得難辦得很。
她其實並不喜歡這種毛茸茸的動物，路上見到也頂多看上兩眼，並沒有想要養貓的衝動，總的來說佟嵐舒對於這類動物的態度就是不反感也不喜歡。
但這到底也是一條生命，即使胤禛不求她，她也辦不到視若無睹。
“給，給我吧。”佟嵐舒冷靜開口，將小貓從胤禛的手中接過，“芷蘭拿一塊新的帕子過來。”
“冬竹去灌一個湯婆子來，兌些冷水不要太熱。”佟嵐舒吩咐完眾人，就將小貓帶到火盆邊上慢慢的烘乾它的毛髮。
胤禛和胤祚兩個就蹲在一旁看，就連純禧也不例外。
佟嵐舒一抬眼就瞧見六隻好奇的眼睛。
“這麼看著我做甚麼？”
“額娘，小貓能活嗎？”
“額娘，它怎麼那麼小？”
胤祚左看看右看看，也問了一句，“皇貴妃娘娘，小貓。”
“應該是才滿月的貓。”佟嵐舒估算了個大概。
佟嵐舒看了眼毛髮烘乾的小貓心中也很是犯愁，她其實並不知道這小貓能不能活下來，“讓人找些羊奶過來。”
冬竹拿來湯婆子和一個籃子，裡頭已經鋪滿了乾淨的舊棉布，佟嵐舒將小貓放到裡頭，把湯婆子裹了一層布放在它的身邊。
三個孩子齊齊的圍著小貓看。
純禧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們倆是從哪兒撿來的？”
“院子裡的梨樹下。”胤禛看著小貓心情略略的有些沮喪，“不知道怎麼會在這裡的。”
佟嵐舒想的卻更多些，她讓芷蘭找了承幹宮的小太監來，讓他們仔仔細細瞧瞧有沒有大貓在。
至於這小貓…
佟嵐舒有些頭疼的看著取來的羊奶，讓芷蘭冬竹想法子給喂下去，好在這貓並非剛出生，這會兒恢復了一些之後有了基本的吞嚥能力。
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語氣輕快的安慰著幾人，“只要能吃東西就能夠活下來，不用太擔心。”
純禧和胤禛兩個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唯有胤祚懵懵懂懂的，哥哥姐姐們高興，他也跟著高興。
時不時的看看哥哥，又看看小貓。
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胤祚的心裡悄悄的發芽，只是他還太小，並不能很好的理解。
這貓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在承幹宮留了下來，但不管是胤禛還是純禧，誰都沒有明確的提過要養這隻貓。
因為他們倆當日清晰的看見佟嵐舒那遲疑的態度。
額娘並不喜歡貓。
能救下小貓已實屬不易，他們不能太任性。
這幾日，小貓是由芷蘭和冬竹兩個輪流照顧的，佟嵐舒除了當日照看過這隻貓，其他時候並沒有碰過它。
小太監徹底的排查過，雖然在承幹宮發現過大貓的蹤跡，但大貓謹慎，見有動靜之後就躲了起來。
紫禁城那麼大，還有許多宮殿沒有住人也不曾修繕。
也有不少的野貓。
這冰天雪地動物活的也艱難，佟嵐舒知道這事兒之後便讓小太監們不要尋找，免得大貓繼續叼著小貓搬家，在後院能夠遮風擋雨的地方放了些吃食。
佟嵐舒心想著她也不會去後院，要是一些吃食能讓那些貓活下來也不是甚麼壞事。
芷蘭和冬竹都知道自家主子不喜歡這些貓貓狗狗，能做到這個份上 實屬不易。
純禧和胤禛時常去看小貓。
看著小貓一點點的長大，兩人的心中多是感動。
只是他們如今有了新的苦惱，“姐姐，這貓要怎麼辦？”
純禧心中也是犯愁，“我也不知道。”
兩人成日裡圍在一塊兒考慮著這貓要怎麼辦，但誰都沒有想過要去求額娘，並且還互相監督，“額娘不喜歡貓。”
“不可以去求額娘。”
胤禛和純禧萬分認真的開口，並且都很堅定的點頭，他們倒不擔心額娘會讓他們將貓丟出去，若額娘當真那麼無情也不會幫著救下，可要是開口求額娘讓他們養，他們也開不了這個口。
即便兩人心裡都明白，如果他們開口，這事兒大概是能成的。
胤禛和純禧兩個成日裡愁眉苦臉，順帶著胤祚也是如此。
他見哥哥姐姐不怎麼高興，情緒也漸漸低落。
德妃每日都會旁敲側擊的問胤祚和四哥做了甚麼，雖然有些難以啟齒，可她的確因為這些只言片語的訊息而感到滿足和安慰。
胤祚的失落全部都被德妃看在眼裡，她不動聲色的問胤祚是不是出甚麼事了，胤祚不知道四哥和大姐姐是因為小貓去留的事情苦惱，他只知道四哥不開心。
但德妃要問緣由，卻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額娘，四哥為甚麼不開心？”胤祚疑惑的問道。
而德妃又如何能夠回答他？
論親近，她和胤禛之間全然沒有他們兄弟之間來的親近，“額娘也不清楚，胤祚下回見面問一問四哥就好。”
胤祚輕輕點頭，用過早膳之後就要去承幹宮。
自那日後，六阿哥成了承幹宮的常客，起初是兩三日過來一回，石榴每次送胤祚過來都有些尷尬。
每日來接的時候，六阿哥都不願意回去，也日日的吵著要來承幹宮。
即便皇貴妃娘娘從不阻攔，也很歡迎胤祚去承幹宮。
但德妃還是心有顧慮。
擔心太過打擾，卻又捨不得狠心分開他們兄弟倆，左右為難。
每次見胤祚去承幹宮都忍不住的叮囑讓他不要淘氣，不要貪玩。
胤祚的思念和歡喜都那麼的直白，實則胤禛也很想念弟弟，只不過他將這份思念都放在心裡，沒有說出來，只有親近的人才能夠覺察一二。
佟嵐舒其實也很疑惑，問芷蘭胤禛為何從不與她說想要去找弟弟玩？
一直都是胤祚過來找他。
明明他的心裡也很想念胤祚。
“胤禛他還是那麼排斥去永和宮嗎？”佟嵐舒有些無奈，當真不知要怎麼讓胤禛放下心中包袱。
這些日子她漸漸覺察出德妃的心思，她當然也希望胤禛和德妃之間的關係可以融洽。
胤禛可以多一個人疼他，愛他。
可胤禛不想去永和宮，佟嵐舒也不可能強迫他，只是見他這般擰巴，多少有些頭疼，“你說他要甚麼時候才能夠明白，這不過是一件小事。”
佟嵐舒說的輕描淡寫，芷蘭卻有不同的意見。
“娘娘這話倒是有些不妥，依奴婢愚見。”
“娘娘您認為是小事，那是因為您大度，且並不介意德妃娘娘的存在。”
“而德妃娘娘也是一門心思為了孩子，從不會說甚麼或是做甚麼讓人為難的事，這很是難得。”芷蘭成日裡跟在主子身邊，很多事情都看的清楚。
他們主子從前不愛和人打交道，如今也是一樣，對德妃娘娘顯得特殊些，全然是因為四阿哥。
“您瞧瞧宜妃娘娘，五阿哥還不叫旁人額娘，宜妃娘娘就受不住，時常做出些出格的事情，若是德妃娘娘也這般，您如何會有這樣的心思？早就厭煩了。”芷蘭說的有理有據，還有一個情況相似的對比。
佟嵐舒仔細想想還真覺得是那麼一回事，“你說的是…”
她回憶從前，心說果真是因為德妃從前低調做人，從不惹是生非讓她心煩，她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您先前不是已經做好決定，不會干涉四阿哥和德妃娘娘之間的事，怎麼今日又忍不住了？”芷蘭心生疑惑。
佟嵐舒單手託著下巴，將自己的煩惱悉數說出，“這不是這兩人近日又有些奇奇怪怪的嗎？本宮想破腦袋都沒想明白又出了甚麼事。”
她掰著手指給兩人一件件事兒盤算過去，“年初五的時候恭親王府的女眷進了宮，在慈寧宮晉氏和純禧大大方方的見了面，她應當也沒甚麼不開心的事。”
“胤祚和胤禛也沒有鬧甚麼矛盾。”
“他們姐弟倆最近也沒互相賭氣。”
“本宮當真不知這又是怎麼了。”
佟嵐舒鬱悶不已。
怨不得人說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她是真操心。
芷蘭和冬竹面面相覷，兩人的心中同時湧現出一件事，二人打了個眉眼官司，冬竹看向主子，小聲的，試探的說道，“娘娘，會不會是因為那隻貓？”
“甚麼？”佟嵐舒有些莫名，“因為那隻貓？那隻貓出甚麼事了？難不成死了？”
不是說活的好好的，能吃能睡還大了不少？怎麼忽然間就死了？
佟嵐舒不喜歡小動物，交給芷蘭冬竹之後就再沒見過，她可還記得胤禛和純禧兩人那稀罕模樣，若是死了這姐弟倆不得傷心好一陣子？
還有胤祚，肯定也要跟著一塊哭。
“沒，沒有。”芷蘭立刻解釋，“娘娘您別擔心，那貓活的好好的。”
“奴婢的意思是，會不會是因為四阿哥和大公主兩人擔心您不讓他們養貓…這才愁眉苦臉的？”芷蘭也是硬著頭皮說話，實則心中也擔心自己這話說的不得體，會惹主子生氣。
誰知佟嵐舒眼神愈發疑惑，奇怪的問道，“這貓，沒養在承幹宮嗎？”
芷蘭和冬竹對視一眼，兩人敏銳的發現她們和娘娘之間產生了誤會，冬竹連忙問道，“娘娘，您的意思是同意四阿哥和大公主養貓了？”
佟嵐舒有些好笑，“本宮甚麼時候說過不同意了？”
若是不同意她交給芷蘭冬竹做甚麼？
她不喜歡，孩子們喜歡，承幹宮那麼大，也有人照顧，她又有甚麼可不同意的？
在芷蘭和冬竹的解釋下佟嵐舒才知道他們倆原是因為擔心自己不同意讓他們養貓才犯愁的。
她心中有些鬱悶，也有些不高興，“本宮怎麼會計較這些？”
佟嵐舒心說她也不是甚麼惡毒養母，養一隻貓的事兒，過來和自己提就好。
做甚麼私底下自己這麼愁眉苦臉呢，“本宮也不是甚麼不近人情的人。”
芷蘭看著主子疑惑的模樣真真有些忍俊不禁，心中不住感慨有些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很容易一葉障目。
娘娘一直疑惑四阿哥和大公主為何不說，鬱悶大公主和四阿哥以為她會不同意。
可從未想過別的可能。
“娘娘，大公主和四阿哥其實並不是擔心您不同意…”芷蘭和冬竹一合計，還是決定由她們來開口。
“您不喜歡貓，大公主和四阿哥並不希望您因為他們倆勉強您自己接受。”芷蘭和冬竹原本是不知道的，還是那日去給貓送飯，恰巧聽見四阿哥和大公主說話才知道。
她們這份心意應該讓娘娘知道。
四阿哥和大公主的心意都藏在心裡，而娘娘壓根想不到。
長此以往母子之間只怕會產生嫌隙。
“他們倆…是因為我？”佟嵐舒睜大眼睛，壓根就沒想到這一回事，她一時間說不出甚麼話來。
“兩個傻孩子。”佟嵐舒忍不住說道，心中有些酸酸澀澀的，眼眶也有些熱。
她並沒有想過會是這個原因…
明明不過是一件小事，她只是不喜歡而已，並不能接受，可有人那麼的在意她，那份心意足夠佟嵐舒感動很久，很久。
作者有話說：感謝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