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彷彿問一句就是背叛了額娘。
胤祚在永和宮時也有午睡的習慣, 沒想到這回會睡在承幹宮,沒有一丁點兒認床的毛病,石榴一直都看著時辰, 並未讓六阿哥睡得太過,免得晚上睡不著。
芷蘭這邊也是一樣的情況。
在胤禛和胤祚熟睡的期間,石榴壯著膽子開始打量承幹宮的東配殿,四阿哥剛出生的時候還在永和宮, 石榴記得自己還抱過四阿哥,但很快孩子就被帶去阿哥所。
緊接著就來到承幹宮…
皇貴妃娘娘性子清冷, 身居高位,也從不樂意和人相處來往。
承幹宮裡的一切她們從未見到過,這還是頭一遭。
東配殿裡的東西準備的非常齊全,還有書桌和筆墨紙硯,石榴雖然識字不多, 但跟著德妃娘娘,這麼多年下來耳濡目染也長了見識, 筆墨紙硯也能瞧出好壞來。
“這些都是皇貴妃娘娘親自給四阿哥選的。”芷蘭見石榴對東配殿好奇,便走到她身邊細細說道,“這是娘娘的孃家送來的,本是給娘娘的,另選了一塊硯臺給四阿哥, 娘娘覺得這一塊更好,就給了四阿哥。”
石榴仔仔細細的聽著, 力求能夠記住芷蘭說的每一句話, 想著回去之後說給主子聽。
也好讓主子放心。
“我也知道的。”石榴輕聲回應,“宮中人人都知道,皇貴妃娘娘很疼愛四阿哥。”
芷蘭說甚麼, 她就聽甚麼,芷蘭不曾說起的,她也沒有追問,半點也不讓芷蘭為難,這反而讓芷蘭心有安慰。
只不過大家各為其主,總是為自家主子打算的多些。
有些話題聊過之後就不動聲色的岔開,芷蘭問石榴德妃娘娘可還好。
“主子這一胎懷的著實艱難,可好在她心情一直尚可。”石榴有時候都要佩服自家娘娘,這情況若是換一個人,只怕早就受不住,宮中孩子不養在自己身邊的大有人在。
翊坤宮的那一位,不就是時常折騰出些動靜來。
“德妃娘娘從來都性情溫和。”芷蘭淺淺的奉承了一句。
石榴回以一個簡單的笑容。
兩人都是有分寸的人,背後編排主子這樣的事兒也實在是做不出,二人從前也不熟悉,今日湊在一塊兒多少尷尬,但今日這一番交談下來,反倒讓她二人覺得對方不是甚麼難相處的人。
芷蘭和石榴算著時辰各自叫醒小主子,胤禛睡得懵懵的,卻沒忘記弟弟,開始找尋他的身影。
胤祚則已經完全睡的忘記了一切,瞧見陌生的地方差點兒癟嘴要哭,看見身邊的哥哥才堪堪止住眼淚,他膩膩歪歪的湊過去,“四哥。”
屋子裡點了地龍,額娘擔心他冷,還燒了炕,甚至還有湯婆子。
這會兒他熱得慌,弟弟也跟個小火爐似得,但當哥哥的沒有嫌棄,任由胤祚靠著,迷迷糊糊的答應了一句,“嗯?”
“四哥,我想睡覺。”胤祚揉了揉眼睛,順勢趴在胤禛的身上,胤禛才剛剛醒自個兒也是懵的。
一時不察竟然被胤祚給撲到。
石榴和芷蘭立刻上前,擔心四阿哥磕倒了腦袋。
“六阿哥醒一醒,奴婢帶您回永和宮。”石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胤祚聽見之後非但沒感覺到輕鬆,反而繼續抱緊胤禛不住的搖頭。
“不要不要,我要和四哥一起。”
胤禛被胤祚晃得都有些暈乎乎,但也沒有阻止弟弟的行為,還是石榴見四阿哥難受,硬著頭皮將六阿哥給抱開。
“六阿哥,您先讓四阿哥起來。”石榴安撫著胤祚。
芷蘭立刻將胤禛扶了起來,“四阿哥您可還好?”
胤禛點點頭,努力的坐了起來,和芷蘭說自己要起身,胤祚聽見四哥這麼說,也沒有鬧著賴床掙扎著起來,可還時不時的打著哈欠。
小聲嘟囔著困。
晌午過後,天色就漸漸暗了下來,榮妃打發琥珀過來說想留大公主在景陽宮用晚膳,剛好三公主和四公主也在,眾人齊聚景陽宮。
佟嵐舒爽快答應,只是不忘叮囑琥珀傳話,“純禧手上還有傷,有些東西不能吃,讓你家娘娘替本宮盯著些。”
“皇貴妃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將話帶到。”
琥珀離去之後,佟嵐舒開始思索著宮中如今情形,三公主四公主都在景陽宮,那端嬪和宜妃肯定也在,惠妃也許在,也許不在。
畢竟她是皇長子的生母,自恃身份。
從前沒有封妃時還會低調些,如今應當不同了。
溫貴妃和德妃在養胎,估摸著不會出門。
至於平貴人,出身赫舍里氏,進宮之後只封了個貴人,心裡頭指不定怎麼慪氣,她本也性子高傲瞧不上人,大概是自個兒在宮中過節。
佟嵐舒今日已經留胤祚用午膳,若是晚膳繼續留他,恐怕不太合適。
思及此佟嵐舒就想讓胤禛送弟弟回永和宮,“天色已晚,弟弟一個人回去也許會害怕,胤禛要不要送一送他?”
胤禛抬起頭看向佟嵐舒,他清晰的在額娘眼中看到了鼓勵,胤禛像是覺察出了甚麼,並不敢在多看。
飛快低下頭。
“額娘…一定要去嗎?”胤禛猶猶豫豫的開口,佟嵐舒看著胤禛的模樣知道他心中抗拒,便沒有堅持。
“不是。”佟嵐舒乾脆利落的開口,“不是一定要去,不想去就不去,額娘讓芷蘭送胤祚回去。”
胤禛心裡猶猶豫豫的,站在佟嵐舒跟前很是糾結。
他盯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不語。
就在佟嵐舒以為胤禛會繼續沉默下去時,他卻問姐姐去不去。
“姐姐在景陽宮和你三姐姐四姐姐一起用晚膳。”佟嵐舒並未說太多,將決定權交給胤禛。
胤禛不怎麼情願,卻又不是那麼不情願,整個人搖擺不定。
他看著坐在一旁乖乖吃點心的弟弟,怎麼也說不出太狠心的話。
“額娘,我陪弟弟去永和宮。”胤禛下定決心,佟嵐舒卻有些自責,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著急,因為兩個孩子玩的好,胤禛不牴觸胤祚,她便生了別的心思。
德妃和胤禛之間的事情,她不好太過干預,可她先前已經提起,胤禛也全部聽到了心裡去。
“方才是額娘不好,不應該這麼問你,這件事要看胤禛自己的意願,如果願意送弟弟去永和宮,那就去,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佟嵐舒溫柔的安撫著孩子。
“弟弟一個人回去,會不會害怕?”胤禛輕聲問她。
“額娘不清楚。”佟嵐舒看著胤禛認真的說道,“弟弟還小,也許不能很好的表達害怕還是不害怕。你若是去問他,也問不清楚,方才是額娘隨口胡謅的,讓胤禛誤會了。”
“額娘向你道歉。”
胤禛將這些全部都聽在了心裡,做出了自己的決定,“額娘,我還是想陪弟弟去永和宮。”
後面的話胤禛沒有說,他其實也想去看一眼德妃娘娘,但是他和大姐姐的心思一樣,擔心額娘會難過。
胤祚原本是不想回去的,可聽到哥哥說要送自己回去,就沒有多少牴觸的心思,到永和宮的時候,胤禛卻站在了門口沒有進去,“你先回去吧,哥哥先走了。”
胤祚很是捨不得,拉著胤禛的手不肯放,“四哥…”
石榴一直記著主子的話,若是六阿哥太過鬧騰,可不能任由他這般,何況在主子的心裡四阿哥一樣重要,她一定捨不得委屈四阿哥。
石榴便將六阿哥抱起來哄他,“六阿哥,我們還是先回去,四阿哥也要回承幹宮了。”
胤禛站在永和宮外並未踏進去一步,他見弟弟被石榴抱走,心中也不知是遺憾還是鬆了一口氣,可他沒有回頭,轉過身快步的往外走去,還不忘對著芷蘭道,“我們回承幹宮。”
芷蘭是皇貴妃的侍女,自然不會勸四阿哥去親近生母,可娘娘早就交代過她們不準在四阿哥面前搬弄是非,“四阿哥您慢些,雪天路滑娘娘不讓走那麼快的。”
胤禛聽見這話果然停下了腳步,慢慢的朝著承幹宮走去。
而永和宮內,德妃知曉是胤禛送胤祚回來的,心中一陣激動,但聽說胤禛沒有進來,只是將胤祚送到了門外,心中雖失落但也能夠理解。
“不妨事的,胤禛如今心裡頭正不自在,不願見到我,我也明白。”德妃安慰自己如今已經比之前要好許多,從前她可是甚麼訊息都聽不到的。
上回胤禛來永和宮那坐立不安的模樣德妃瞧了實在是心疼。
胤禛回到承幹宮之後就立刻去找佟嵐舒,佟嵐舒正歪在炕上看書,見到他走進來立刻放下了手中書本,“回來了?”
胤禛點點頭,利落的脫了鞋爬上炕依偎在佟嵐舒的身邊,低低的喊著人,“額娘。”
胤禛的聲音多少有些低落,佟嵐舒並沒有追問胤禛去永和宮的事,只是溫柔的摟著他,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給予包容和安慰。
漸漸的胤禛平復了心中情緒,但他還是不願意離了佟嵐舒身邊,只問大姐姐甚麼時候回來。
“大姐姐今日不回來用晚膳,今晚只有我們兩個人,胤禛想吃些甚麼?”佟嵐舒盤算著晚膳,胤禛的思緒也漸漸被帶偏,開始計劃著要吃甚麼。
昨日吃了羊肉暖鍋,胤禛今兒個想喝羊湯,佟嵐舒自然答應。
母子倆計劃了許久,結果皇帝賜下了御膳,佟嵐舒和胤禛面面相覷,胤禛更是難得有了小脾氣。
“額娘,我還是想喝羊湯。”
“那就照常做。”佟嵐舒大手一揮就將這事兒定下,不過是多了道菜的事兒,大過年的何必委屈孩子。
胤禛聽了這話又拉著佟嵐舒的袖子說想要吃炙羊肉。
皇貴妃娘娘禁不住孩子撒嬌,不光是羊湯,就連炙羊肉也安排上了,若非芷蘭攔著,只怕自家主子要吃個全羊宴。
御膳送來兩人沒吃多少,這炙羊肉倒是好好的飽餐了一頓。
然而等純禧回來知道額娘和弟弟兩個吃了炙羊肉,還要再吃一回。
佟嵐舒是個一碗水端平的額娘,當然不會厚此薄彼,佟嵐舒又吃了不少,這下子是真的積食了。
只能站起來走一走。
純禧和胤禛又開始拌嘴,芷蘭陪著佟嵐舒散步積食,芷蘭見狀忍不住埋怨了幾句,“娘娘,您明知自個兒身子弱也不悠著些,怎麼跟個孩子似得?”
佟嵐舒還是頭一回聽見芷蘭這般說話,好笑的同時又拿話哄她,“誰讓你做的炙羊肉好吃呢。”
芷蘭當真是被哄的甚麼脾氣都沒了,盤算著一會兒做些消食的山楂水,還不忘和佟嵐舒約定,“娘娘一會兒可千萬要喝了。”
“好好好。”佟嵐舒輕快應下,她總不是甚麼不知好歹的人。
期盼已久的除夕過去,新年就這麼悄然來到。
轉眼就是康熙二十一年,佟嵐舒也不是沒試過努力回想這一年會發生甚麼事,但她能記住的事情到底在少數。
只是知道許多人的既定命運。
就連她自己也…
佟嵐舒想到這裡立刻打住念頭,甭管歷史上的佟貴妃如何,佟嵐舒已經打定主意要好好的活著,活到壽終正寢。
*
轉眼到了年初三,佟家的人一早進宮去慈寧宮請安,佟嵐舒先她們一步到,請安過後太皇太后便讓佟府的女眷雖皇貴妃去承幹宮。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往承幹宮走去,溫貴妃去慈寧宮請安時恰好撞上,但佟府女眷走的快了些並未瞧見溫貴妃,她沒吭聲只是站在一旁多看了幾眼。
身邊侍女以為主子不知是誰,連忙開口解釋,“貴妃娘娘,那是佟府的女眷。”
溫貴妃其實知道,還沒進宮之前,她其實見過佟家的大夫人和二夫人。
彼時她姐姐還是皇后,鈕鈷祿氏如日中天,佟府的兩位夫人見了她多是客客氣氣的,只是天不遂人願,姐姐封后沒多久就病逝,家族將她送進宮來,卻到底差了佟佳氏一口氣。
皇貴妃和貴妃,終歸不一樣的。
後宮不會有兩個皇貴妃,除非她可以再讓鈕鈷祿家出一位皇后。
溫貴妃斂下心中情緒,收回自己的視線,輕聲道,“我們進去吧,不好讓太皇太后和太后等著。”
侍女扶著溫貴妃進門,溫貴妃也不推辭。
明明前兩日才查出有身孕,太皇太后也免了她的請安,但溫貴妃卻說覺著精神尚可,想要出來走走。
太皇太后自己是科爾沁草原的女子,年輕時候也並不是嬌嬌弱弱的,見溫貴妃精神尚可也不曾說甚麼讓她靜養的話,只是關切問了幾句近況。
溫貴妃一一作答,“太醫說孩子月份淺,只要平時多注意些就好,但也不用太過小心。”
沒有查出身孕的時候,溫貴妃只覺得渾身上下哪哪兒都不舒服,起初還以為是自己有甚麼不足之症,如今塵埃落定,倒是覺得舒坦了不少,那些不適統統都沒了,她如今只期待著孩子能夠好好的降生。
鈕鈷祿家需要這個孩子,她也需要一個孩子。
“當真不要緊?”太后的神情有些緊張,畢竟宮中有孕妃嬪還有德妃,但德妃的情況人人皆知。
“若是有甚麼不適,可千萬不要忍著。”
太皇太后看了兒媳婦一眼,心知她是因為沒有生過孩子,對這些事一知半解,明明是好意,可說出來的話卻容易讓人抓住話柄,遂給蘇麻喇遞了個眼色,蘇麻喇會意,開口和太后解釋,“太后娘娘有所不知,這婦人有孕本就是因人而異。”
太后神情茫然的應了一聲,也不知聽沒聽明白。
可太皇太后也沒有想要仔細解釋的意思,請安過後便讓溫貴妃早些回去歇著,溫貴妃離開之後,太皇太后就問太后是要留在慈寧宮用膳還是回去寧壽宮。
“皇額娘不如留兒臣用頓便飯?成日裡聽她們過來請安,倒是鬧得頭疼。”太后在太皇太后跟前並沒有多少的架勢。
太皇太后倒也對這個兒媳婦沒太多的要求,只是有點犯愁,當年還是皇后的時候就不硬氣,如今當了太后也沒改變多少。
這會子還有她在,許多事兒可以應付,等到日後她駕鶴西去,這紫禁城還不知是甚麼場景。
“近日宜妃可有去過寧壽宮?”太皇太后不經意提起。
太后緩緩搖頭,對著皇額娘知無不言,“大年初一時來過一回,可那時胤祺正在睡,就沒讓她們見上面,胤祺除夕夜有些受風,回來咳嗽了幾聲,好不容易多睡些兒臣不捨得將他叫醒。”
若是照著太后先前的意思,一定會讓宜妃和胤祺見上一面,但上回的事兒讓太后很是反感。
“兒臣本是憐惜她見不著胤祺,想著快要過年讓她心裡也高興高興,誰知宜妃竟和皇貴妃鬧出了矛盾來,她那般行事,被攆出承幹宮也是自找的。”太后想起那日的事情還覺得無奈,她本是好意,皇貴妃也是如此,誰知宜妃非要找些麻煩。
“宜妃性子如此,怕是難改。”太皇太后對孫兒的妃嬪並沒有太多的惡意,在她看來都是為愛新覺羅家開枝散葉的功臣,至於如何平衡後宮那就是玄燁的事情。
“玄燁將孩子交給你照顧,你就要盡到責任,若是湊上也就罷了,不湊巧也不必勉強。”太皇太后語氣淡淡,一句話就將事情定下,而宜妃日後想要見到五阿哥,還不知要多多少的困難。
“皇額娘說的是。”太后原本還覺得將胤祺的親孃拒之門外,不讓他們母子相見是否有些不近人情,可如今太皇太后親自提點。
太后當然不會有甚麼猶豫。
慈寧宮發生的一切,宜妃並不清楚,她如今記掛著的不僅僅是德妃肚子裡的孩子,還有溫貴妃的,她氣鼓鼓的抱怨她們命好。
珍珠在一旁無奈的勸道,“娘娘,這大過年的您可不能這般喪氣,老話說得好,若是這麼喪氣福氣可都要跑走了。”
宜妃頗為新鮮的看著珍珠,不敢相信的問道,“當真?”
珍珠認真的點頭,“奴婢還能騙您不成?”
“這可不是奴婢胡謅,而是老話傳下來的,您就放寬心,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您沒瞧見德妃娘娘這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萬歲爺還時常惦記著去看她一眼。”
宜妃一想還真覺得是這麼一回事,“你說的不錯,烏雅氏見天不出現,萬歲爺還這麼惦記著。”
這話珍珠沒有接,省的自家主子又要絮叨個不停。
好在宜妃今日只是隨口的抱怨了兩句就停了下來,和珍珠說起大年初一那會兒的事情,“我倒是沒想到,佟嵐舒居然會讓大公主去景陽宮,還接了六阿哥去承幹宮,她這是想要做甚麼?”
“難不成是要和烏雅氏冰釋前嫌?”
珍珠如何能知道娘娘們的心思?何況對方還是皇貴妃,她當真不敢隨意揣測。
只能拿話哄宜妃,讓宜妃將注意力從這上頭移開。
而被宜妃這麼惦記著的佟嵐舒,卻在承幹宮和大伯母還有親孃一塊兒喝茶聊天,純禧和胤禛過來請安拜年,大夫人遞過去兩個紅包,而佟夫人也沒落下兩個外孫。
佟家大夫人是個有分寸的,知曉弟媳一定有話要和女兒說,藉口去陪大公主和四阿哥便大步離開,將地方留給母女二人。
佟二夫人看著兩個孩子手牽著手離開,忍不住問女兒在宮中過得可好。
佟夫人臉上滿是心疼和擔憂。
佟嵐舒順著佟夫人的視線看過去,明白母親是在擔心甚麼,“額娘不用擔心,純禧和胤禛兩個都很乖,宮中人人都羨慕我兒女雙全。”
面對別人佟嵐舒還不好說甚麼,可當著親孃她又有甚麼說不出口的?
“他們兩個都特別的可愛,時常喜歡黏著我,額娘您不知道純禧剛剛來承幹宮的時候胤禛如臨大敵…”佟嵐舒將孩子們的趣事一樁樁一件件的拿出來說。
佟夫人饒有興趣的聽著,她見女兒眉宇間沒了往常的鬱色,心情也開朗許多,到底放心了些。
“年前你失了個孩子,額娘還以為你要一蹶不振,看到你如今這樣額娘當真是放心不少。”佟夫人由衷說道。
佟嵐舒實則早已經忘記了那個孩子,倒不是她沒甚麼良心,若真是小產,她也許還會記著一些,可那孩子都還未成型,哪裡能算的上小產?
“額娘不用擔心我。”佟嵐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我現在就挺好的,很多事情也都看開了,至於孩子這件事…還是要看緣分的。”
佟嵐舒看著佟夫人時,也有想過要不要告訴她和皇帝表哥的約定,只是這情緒來的很快,散的也很快。
她心中閃過沖動,卻沒有真的衝動。
有一些事情還是不能說出來的。
“你說的對,有一些事情還是要看緣分,額娘瞧著你和四阿哥大公主就很有緣分。”佟夫人笑著開口,提起這事兒佟嵐舒就很有話說。
以往每一回見到女兒,女兒都是愁眉苦臉的,這還是頭一回佟夫人見到女兒這般喜悅,“在家裡的時候你阿瑪還說想法子讓皇上收回成命,不叫你撫養大公主,好歹讓你大伯給勸住了。”
“大伯父做的對,這是皇上的意思,那裡是我們能夠左右的?”佟嵐舒將皇帝的意思悉數轉達給母親,佟夫人才知皇帝的本意。
也慶幸家中大伯將丈夫攔住。
有許多事情佟夫人想問,可看著女兒明媚的笑臉就將這些話生生的忍住,只說了些家中的事。
佟嵐舒尚有記憶,想起父親的那些妾室忍不住皺起眉頭,“莫非是那些侍妾又開始興風作浪了?”
佟夫人搖搖頭,“如今誰還敢在額娘跟前鬧事?”
佟嵐舒聽出弦外之音,衝著母親露出了一個倨傲的笑容,“額娘說的是,有女兒在的一天,就沒人敢來您跟前鬧事。”
因著還有佟家女眷在的緣故,母女倆倒也沒有一直湊在一塊兒說私房話,只是大家一塊兒聚著說話,晌午過後,佟夫人就和嫂嫂一塊兒離了宮。
佟嵐舒將額娘和大伯母送到門外,恰好看見隔壁永和宮開了門,六阿哥胤祚拽著石榴跑了出來。
他老遠看見佟嵐舒,放開石榴的袖子高高興興的跑過來,“皇貴妃娘娘。”
“六阿哥小心。”
佟嵐舒見是胤祚,往前迎了幾步,雖只是見過幾回,但胤祚卻半點不認生高高興興的撲了過去,“皇貴妃娘娘好。”
佟嵐舒蹲下·身,將孩子摟在懷裡溫柔的問道,“怎麼這時候出來了?方才跑的那麼著急做甚麼?萬一摔跤怎麼辦?”
“想找四哥玩。”胤祚的心思很簡單,先前只想找額娘,如今額娘大多數時候不能陪她,他就想著去找四哥,可額娘總是不讓。
說四哥很忙,有很多事要做,不能總是陪他玩。
“皇貴妃娘娘,四哥是不是很忙?”
“他和大姐姐在屋裡看書,娘娘送完自己的額娘出宮,再帶你去找四哥好不好?”佟嵐舒耐心解釋。
胤祚想了想毫不猶豫的應下。
石榴一直跟在胤祚身後,聞言很是尷尬,“皇貴妃娘娘恕罪,實在是六阿哥一直說要找四阿哥玩,主子被鬧得頭疼,實在沒法子才讓奴婢給帶出來。”
“若是四阿哥不方便,奴婢這就將六阿哥帶回去。”
石榴沒想到一出門就撞上,很是緊張。
“胤禛和純禧在看書,你帶著胤祚等一會兒,本宮稍後回來。”佟嵐舒淡淡吩咐。
石榴忙不疊的應下。
佟大夫人帶著女眷先行一步,佟夫人猶豫的看了一眼,“六阿哥…”
“胤祚是過來找胤禛的,胤祚喜歡找四哥玩。”佟嵐舒隨口解釋,佟夫人直覺這不是甚麼好事,又覺得女兒的態度有些不上心,想要說些甚麼,礙於這是在宮道上,不方便說話只能硬生生的嚥下。
想著等下回進宮再好好的和女兒說道說道。
佟嵐舒只當沒看見母親眼中的深意,將人送出宮門後就折返了回去,胤祚乖乖的蹲在地上看雪,小小的一團看起來乖乖的,佟嵐舒只覺得有趣。
她走快了幾步,人還沒到跟前就率先喊了起來,“胤祚。”
胤祚聽到聲音眼睛亮了起來,迫不及待的問她現在能不能去找四哥玩。
“得去瞧一瞧四哥如今是不是忙著。”佟嵐舒也不敢保證胤禛如今在做甚麼,而胤祚半點不介意,主動的牽起佟嵐舒的手要跟著進去。
石榴在後頭將腦袋低的更低了,她當真沒想到六阿哥竟然這般自來熟。
東配殿中,純禧和胤禛坐在一塊練字。
純禧的字寫的比胤禛好看許多,胤禛非常的沮喪,但純禧此時卻很有大姐姐的風範,安慰胤禛那是因為自己比他年長許多,等到他長大,字也能寫的好看。
“真的?”
“我騙你做甚麼?”純禧有些無奈的瞥了胤禛一眼,“你瞧,我如今的字不就寫的好看?”
胤禛這才信了,但他倔強非要再練。
純禧早就習慣胤禛做甚麼事都認真,也沒給他潑冷水,反而在一旁替他研墨,“先歇一歇再寫,額娘要是見著又要念叨我們太過用功,擔心我們受累。”
這話胤禛是信的,他抬起頭和姐姐商量讓她不許告訴額娘。
佟嵐舒在外頭聽了個正著,牽著胤祚的手走進來沒好氣道,“我已經聽見了。”
純禧和胤禛面面相覷,純禧更是將手中墨條放下以示清白,“額娘,我就是幫胤禛研墨。”
反觀胤禛也是一臉的緊張。
佟嵐舒真真是哭笑不得,這難道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我不過是不讓你們夜裡點燈看書,你們倆這麼緊張做甚麼?”佟嵐舒放開胤祚的手,詢問二人今日寫了甚麼,純禧高興的將自己的字遞給佟嵐舒看,想讓額娘誇誇她。
佟嵐舒自然滿足。
胤禛也是那麼想的,但他不好意思說,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字寫的醜,不如大姐姐的好看。
一碗水端平的皇貴妃娘娘自然不會忽略心思敏感的孩子,將胤禛寫的字也認認真真的看完,“比先前寫的進步不少,胤禛有好好的努力練字呢。”
胤禛低低的應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胤祚迫不及待的擠了過來也要看一看哥哥寫的字。
佟嵐舒小心的拿給胤祚看。
胤祚雙眼睜的大大的,佟嵐舒問胤祚哥哥寫的字好不好看。
胤祚這個年紀如何懂好看不好看?
但他知道這是誇哥哥的,大聲的答應道,“好看。”
佟嵐舒忍不住想笑,胤禛的臉上滿是紅暈,“也,也不是很好看的。”
“還要努力。”
佟嵐舒見狀更是忍耐不住的想笑。
因為胤祚到來的關係,純禧和胤禛自然練不成字,胤祚只喜歡黏著哥哥,而純禧見他們倆在一塊兒玩,高高興興的去黏著佟嵐舒,“額娘,我陪您一起看書。”
佟嵐舒其實只愛看些話本子,平日裡拿來解悶用的。
若純禧在跟前她萬萬看不得,可孩子喜歡和她待在一塊兒,於佟嵐舒而言也是一種欣慰,她欣然應允,牽著純禧的手離開,“想看甚麼書,額娘念給你聽。”
“那胤禛一會兒豈不是要羨慕兒臣?”純禧調皮的眨眨眼。
“那可千萬不能告訴他,不然額娘還得再給他念一回。”佟嵐舒故作無奈,純禧立刻壓低了聲音,和額娘商議著一定要瞞住胤禛。
外頭額娘和姐姐的聲音越來越遠,胤禛這才看向弟弟,忍不住問他怎麼過來了。
胤祚歪了歪腦袋,說要來找四哥玩。
胤禛心裡藏著事,想問又不敢問,見胤祚在跟前到底是沒忍住,“德,德…”
他像是被甚麼東西燙了似的,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分明是想問一問德妃娘娘好不好,但這個名字就像是甚麼難以啟齒的秘密一般。
彷彿問一句就是背叛了額娘。
胤禛心裡很是苦惱。
胤祚卻不懂哥哥心裡到底在想甚麼,只問哥哥要玩甚麼,看著弟弟那沒心沒肺的樣子,胤禛心裡別提有多羨慕。
他小大人似得嘆了口氣,“四哥教你數數。”
胤禛找出一堆漂亮的鵝卵石擺在胤祚面前,胤祚抓著亮晶晶的石頭愛不釋手,拿起一顆給自己,又拿起一顆給四哥。
很快就將這一堆石頭給分完。
胤禛看的目瞪口呆,動作分明的將石頭全部聚攏在一起,語重心長道,“胤祚,這是數數用的。”
胤祚瞧著胤禛的動作還以為哥哥喜歡,遂而大方的將石頭全部遞過去,“哥哥,這些都給你。”
胤禛:“……”
他是要教數數,不是要這些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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