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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兄長

2026-04-27 作者:雲鈴渡

第37章 037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兄長

容青臨攥了攥拳頭, 緩緩轉過身來。他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容玥身上,掀起微薄的眼皮,問道:“你說甚麼?”

“我說, 我想搬出去住。”容玥直視著容青臨的眼神,一字一頓道。

“我不是與哥哥玩鬧, 也不是與哥哥賭氣,更不是要與哥哥疏離甚至斷絕兄妹關係。我只是想一個人住冷靜些日子,想做些自己的事。”

容玥面容很是平靜, 唇邊掛著兩抹淺笑。

哥哥昨日問她,到底愛他甚麼?哥哥又想要甚麼樣的答覆呢?

容玥不得而知, 但她也想去尋一尋答案。

或許她太過執著於愛哥哥這件事, 才叫她這段時日過得渾渾噩噩, 卻忘記了平淡的小日子裡還有許多美好與樂趣追尋。

譬如,她已經許久沒有提筆作畫了。

再譬如, 她也已經許久沒有與閨中密友陸婉透過書信。上一次書信往來,還是陸婉回到蘇州時, 陸婉告訴她, 陸家祖母在替她相看婚事。

不出意外, 這個秋天她會嫁作他人婦。

容玥也險些忘記,她曾與陸婉的約定。春天時,她們要去城郊踏馬尋春, 春天的風箏最好放了。夏天時, 她們要在畫舫中賞荷納涼,臥遊避暑。秋天時, 她們要登高望遠,飲菊花酒賞楓葉。

等到了蕭瑟寂寥的冬天,她們可以圍爐賞梅, 煮茶夜話,雪中煮茶別有風味。當窗外寒風呼嘯,雪花簌簌落在屋簷上時,室內燒著暖融融的火盆,她們趴在暖榻上看書下棋,晌午時再吃一頓熱氣騰騰的鍋子,豈不美哉。

夏天的尾巴過去,就連楓葉都變紅了。

除去陸婉,容玥也想與哥哥一道做這些許多許多的事,不是以兄妹的身份,而是一對相愛的戀人的身份。

可惜,沒有可惜。

現下她註定是要失落的。

“已經想好了,是嗎?”容青臨的目光在容玥臉上頓了兩息,才移開視線。

當意識到妹妹在告知他,而不是與他商量時,他的心微微抽痛,似被人剜去一塊心頭肉,鮮血淋漓。

妹妹已然打定主意,做好決定,如今不過象徵性地與他這個哥哥說一聲。

他當然知道妹妹不是在與他置氣,正因如此,容青臨才更痛徹心扉。只是比起承受的萬般痛苦,他更不能毀了他的寶貝,他的明珠。

明珠就該被世人高高捧起,熠熠生輝。

容玥輕輕點頭,莞爾一笑:“是。我想好了,哥哥。”

“哥哥知道的,繼續待在這個家裡,日夜與你相伴,我沒法不想,真的。我沒有辦法,我很難做到,哥哥知道我在說甚麼。”

她說話甚至有些顛三倒四,斷斷續續的,可容青臨都知道,他都明白。

時至今日,他開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存在,痛恨因為他對妹妹從小一次次的縱容與越界,讓妹妹如此痛苦,讓她傷心,讓她難過,讓她落淚。

身為兄長,這是他的失職,他該死。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兄長。

容青臨啞然,沉默良久過去,一個艱澀的“好”字從他喉中吐出。

他上前兩步,微微顫抖的雙手緊握住妹妹的肩頭,沉啞著聲道:“不要讓哥哥等太久,好嗎玥玥?”

初初長成的小雛鳥飛了出去,可她遲早是要回到養大她的巢xue之中,回到他這個哥哥身邊。

烏哺允許孩子飛出巢xue,也最終會將她的孩子叼回窩裡,只要不是太久。

容玥垂眼,沒吱聲。

她給不了哥哥答案,因為她也不知道。她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腰身,輕輕的,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容青臨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箍在她細腰上的那隻掌心微微用力,愈發收緊貼向自己,俯首在她後頸處,重重嗅了嗅。

他想,他真是一個自私又貪婪的惡徒,他在貪戀著妹妹的味道。

“住的新宅子,哥哥幫你選幾個地方,好嗎?”

“好。”

“屋裡的一切陳設擺放,都按照你現在的來,你喜歡甚麼,哥哥都讓他們搬去,好嗎?”

“好。”

“除去貼身伺候的翠青,你外院灑掃的丫頭,廚房做膳食的婆子,另外家中的護衛小廝與馬伕,都由你挑著一併帶過去,好不好?”

“玥玥知道的,在哥哥這裡,沒有甚麼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好。”

不論容青臨說甚麼,容玥都說好。她沒有拒絕哥哥的好意,搬出去住也並非意味著要與哥哥斷絕一切。

容青臨到底還是容玥的哥哥。

只是當容青臨再度開口,如同每一對父母細細叮囑即將離開自己的孩子那般時,容玥攥住他的衣襟,悶聲打斷他:“不要再說了,哥哥。”

哥哥再說下去,她會捨不得離開的。

容青臨闔目,脊背微微弓起。

容玥要搬出容府獨自住著的訊息很快在府中傳遍炸開了花,底下人一連幾日都私下討論得熱火朝天,嘖嘖稱奇。

他們不敢去探究主人家的事,只茶餘飯後閒聊幾句,權當消遣,跟著容玥一道要離府的奴僕們也在歡歡喜喜收拾著自己的包袱,臉上沒有半點不高興。

因為大爺又給他們漲月例銀子啦!

誰會跟錢過不去?他們只會愈發盡心伺候容玥這個小姐。

妥善安置幾日,臨行前的那夜,容玥推開房門,一抬頭便看到佇立在廊下的容青臨。他隱在暮色之中,身上披了層薄光,看不清眉眼,只依稀能辨出他硬朗的面部輪廓。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開口說話。

半響過去,容玥張唇:“哥哥還有事要交代嗎?”

“一定要離開?”容青臨別過臉,眸底一片幽深晦暗。

他給妹妹置辦了三套宅子,皆是揚州的好地段,周遭清幽雅緻,出門也十分方便。

妹妹挑了一座離他最遠的宅子住,容青臨不知是那座宅子太合她心意,還是別的甚麼由頭。

他沒有問她,也不想聽到那個不如他意的答案。

“哥哥知道的。”容玥輕聲道。

容青臨再度陷入沉默,片刻後他喉結輕滾:“好,哥哥知道了。明日錢莊事忙,我便不回來送你了,一應事宜我已安排張管事打理妥當。”

容玥怔愣一瞬,旋即頷首:“好,謝謝哥哥。”

兄妹倆相顧無言,氣氛僵持,她抿唇:“時辰不早,哥哥早些回去歇息吧。”

容青臨應了一聲,他揚揚下巴:“你先回屋,我看著你進去。”

一刻鐘後,透過窗戶滲出的那抹昏燈熄滅,屋中徹底陷入黯淡,整個院落只餘廊簷下一道頎長孤寂的長影,久久未動。

次日天邊泛起魚肚白,睡了一通好覺的容玥開窗透氣通風。

天兒一日比一日冷,晨起已然落了秋霜。

張管事早早便將行囊收拾出兩馬車,在門外候著,一眾奴僕也穿戴整齊,收拾妥當等在一邊。

容玥由翠青扶著坐進馬車,她撩開車簾,半響都沒見到那道身影。

張管事催促著:“小姐,這喬遷也講究一個吉時,咱們別誤了好時辰,去了那頭也要安置一番。”

他知道小姐在等大爺,可大爺是不會來的。張管事隱隱約約覺出兄妹兩人間的事,只他一個下人,不便多言。

況且大爺一直都清醒著,不是嗎?此事便更輪不到他來多嘴。

“知道了,叫車伕出發吧。”容玥收回視線,心底一酸。

哥哥都說他不會來送她,她在期冀甚麼?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緩緩駛出街道,離著容府漸行漸遠。待行至中街,揚州最繁華熱鬧的地段,如今容府的錢莊就開在這裡。

街頭人聲鼎沸,熱鬧喧囂。

容玥沒忍住,她往邊上挪了兩下,撩了撩車簾,探出頭去。

她抬眸,望向“容記錢莊”那四個大字的匾額,以及自家的二樓窗畔,甚麼都沒有。

容玥驀地一甩簾子,悶悶坐回去。

她鼻子泛酸,眼眶微微發熱,氣鼓鼓捏著自己的衣襬揉來揉去,那上等的蜀錦金絲料子繡的牡丹花都快要被她揉皺。

壞哥哥,他壞死了。

容玥撅嘴,嚴重懷疑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叫自己心裡梗著,時時刻刻都能想起他。

直到馬車駛過容記所在的這條長街,二樓雅間的窗後才隱現出一抹黑袍身影。

李進財看過去一眼,他欲言又止,終究沒忍住開口道:“大爺若實在放不下,不如去看小姐一眼吧,現下趕過去也還來得及。”

何苦折磨自己呢?

“不必,我過幾日再去看她。”

容青臨垂眸,語氣平靜。

現在去,他怕他會後悔。

李進財暗暗嘆口氣,他理解大爺,又不禁心疼這個強大到似乎無所不能的男人,他肩上揹負的東西太過沉重。

他不能愛小姐。

長痛不如短痛,這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好事。

對於兄妹倆之間的情愫,李進財初次得知時,震驚不已,隨後一想到大爺對小姐從小的疼愛與寵溺,他瞬間又覺得情有可原。

那回他無意間撞見大爺在開一個木箱,眼尖的他瞥見幾件物件,當時李進財就心頭一跳,木箱裡頭竟然都是小姐自小用過的些小玩意,這都不要緊,關鍵是他不小心瞄見一件白色的裡褲,他瞅那布料那款式那做工,分明就是姑娘家穿過的。

哪個正常的兄長會將自己妹妹穿過的裡褲留著收起來!這不純純那啥嘛……

李進財不敢再深思下去。

因著是容玥一個人住,容青臨給她置辦的宅子,是一座二進的四合院。

外頭的一進留給僕人護衛車伕與管事們住,都是容青臨信得過的老人。垂花門一過,便是內院,容玥住在正屋,旁邊的倒座耳房給翠青等丫鬟住,另有東西兩個廂房。

沿著正屋的臺階而下,有一小片花圃。置石上,還架了一個藤蘿架。院裡還擺放了一口大魚缸,幾尾錦鯉在睡蓮中游著。

容玥閉著眼睛,嗅了嗅新鮮空氣,嗅了滿鼻的花香,心情頓時舒暢愉悅起來。

不得不說,哥哥壞,卻依舊是最懂她的那個人。

僕人們忙著把馬車裡的東西搬進來添置,院落昨日已派人打掃乾淨,容玥去她的閨房轉了一圈,她愣住。

哥哥說將閨房佈置的同她在容府時的一般無二,便當真是一般無二,甚至細心到連一隻花瓶擺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恍惚間,容玥以為她從未離開容府,離開過哥哥,直到用膳時只有她一人,她才驚覺,她真的搬出來獨自住了。

這是她從小到大,頭一回離開哥哥。

容玥剋制自己不去想他,她要叫自己忙起來。

近來秋高氣爽,晴空萬里,容玥在院裡的石案上鋪了張宣紙,研磨作畫。

許久不提筆,她動了兩下腕子,果真生疏不少。

歇息片刻,隱約聽到門外的嘈雜聲,容玥蹙眉:“翠青,你去看看,外頭有甚麼動靜?”

“哎。”翠青忙放下手中的活計。

“罷了,我與你一道吧。”聽著那聲音越來越急,容玥站起身,有些坐不住。

“聽聞容小姐如今住在這裡,善堂裡的小沙突發急症,容府還有段路程,我怕來不及先與主人家說一聲,人命關天,還勞煩大哥通稟通稟。”

“這……外頭這些事都是大爺在管,況且大爺也不一定會見你,都是交給張管事處置。”

不是門房不同情那個孩子,只是容府的下人們都知道,這些瑣事大爺從不叫小姐勞心。

“人命關天,我與你一道去。”容玥聽了兩嘴,慌忙踏出門檻,又緊著叫小廝取了銀兩去請郎中。

“不瞞容小姐說,那孩子我瞧著像是急驚風,需以牛黃、羚羊角入藥,若不慎再轉為慢驚風,怕是日日都要服藥調養著,難以痊癒。如此,容小姐還要為他診治看病嗎?”

容玥抬頭,這才瞧清眼前說話的人,是一個清瘦的年輕郎君。

“公子都說了人命關天,不急著請郎中,如何還有心思與我掰扯這些?”

韓旭苦笑:“恐是個慢性症。”

揚州有名的商戶們大多都開辦慈善堂等之類的堂莊,為謀一些好名聲亦或是積一些善德,裡頭要麼是被棄養的嬰兒,要麼是孤寡老人,還有一些夫家難容的寡婦們。

容家素來開辦的便是育嬰堂,待孩子們長到五六歲,男孩們開始教著算賬打算盤,女孩們則教著做女工,長成後大多數也會入容家的錢莊亦或是容府當差做活。

善堂裡吃喝一應管著,得了病也會救治,只這長期的慢性病,韓旭便不敢保證了,畢竟這是個無底洞。

商人重利,沒有哪個商人會願意一直養著個沒有用處且或許會日日吃藥花銀兩的病癆子,這孩子還這般小。

韓旭只是個善堂的管事,這般大事他必須得與主人家稟報一聲,不能擅作主張。

容玥問道:“若我說不治,你便會放棄嗎?”

“不會。”韓旭搖搖頭,語氣堅定。

他看著這些孩子們長大,就是再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小沙病死在他眼前。

“那還猶豫甚麼?郎中我已著人去請,還勞你給我帶路。”

容玥二話不說上馬車,催促著。見那人呆住不動,她抿唇:“我能做得了哥哥的主,你不必擔心。”

韓旭回過神,不停作揖道謝。

容小姐是東家的掌上明珠,他自是知道她能做得了東家的主,才冒然敲門,他只是沒料到容小姐這般好說話,不曾有過一絲猶豫,還要親自去看望小沙。

馬車抵達善堂時,裡頭人仰馬翻,亂作一團,郎中正在給喚作小沙的孩子xue位上施針。

眾人一聽韓旭說容家的小姐到了,嚇了一跳,紛紛起身要行禮,容玥擺擺手:“給孩子看病要緊,不用行這些虛禮,你們都繼續忙著,不用管我,也不用緊張。”

她的本意並非是這樣。

瞧見容玥面上的確沒有怪罪她們的意思,婦人婆子們才燒水的燒水,抓藥的抓藥,各自忙碌起來,一時也顧不得偷瞄容玥這位貴人。

孩子們便閒著多了,即便心裡擔憂著小沙這位小夥伴,好奇心使然仍舊時不時往容玥身上瞅。

嚯,男孩女孩們俱是倒吸著氣,一個個都看呆了眼。

在他們眼中,容玥就是那天上的仙女,更別提她還帶來了郎中給小沙治病,是菩薩心腸的仙女,他們從未見過生得這般好看的人。

“都做你們的事去,不得無禮。”韓旭心一驚,對孩子們說了重話,他轉頭又向容玥賠禮:“孩子們沒見過世面,容小姐莫怪,他們沒有惡意。”

孩子們要散作一團。

容玥招了招手,一群五六歲的孩子們又圍了上來。

她不大高興,瞪了韓旭一眼:“在這位公子眼裡,我很容易生氣嗎?”

好像自打見了面,他一直在賠禮。

容玥覺得她是很討人喜歡的姑娘家,而不是招人嫌的。哥哥曾說過,沒有人會不喜歡她。

韓旭臉上臊得慌,訕訕道:“非也。只容小姐身份尊貴,我怕他們冒犯衝撞了您。”

容玥哼了聲,沒理他,叫翠青把帶來的人參給婆子們,與牛黃等一併煎去入藥。

“使不得,使不得。”韓旭忙推拒。

“人參煎了是給小沙吃的,又不是給你。”容玥不解看去,不太明白韓旭為何推辭,這人好生奇怪。

韓旭臉一紅:“……是,是給小沙吃的,我替小沙謝過小姐。”

“此處嘈雜混亂,小姐不若移至別處,用盞茶可好?”

“不好。”容玥搖頭,她狐疑:“你是不想我來嗎?為何總想著將我往外攆?”

韓旭啞然:“不敢。善堂是容家的,小姐自是想來就來。”

他只是看著這樣的容小姐,下意識覺得她這般花一樣的人,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漂亮姐姐,你真好。”

“你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嗎?”

……

有兩個嘴甜的女孩仰頭傻傻看著容玥,眼睛裡亮晶晶的。

容玥喜歡別人讚美她,尤其是心思純澈的孩子。

她伸出手去,欲摸一摸兩人的腦袋,兩人連連後退躲了躲,紅著臉解釋:“姐姐身上香,我們……不摸,髒。”

“不髒,很乾淨。”頭髮很乾淨,洗得發白的衣裳也很乾淨,可見善堂裡做活的婆子婦人們都很勤快。

容玥摸了上去,兩個小姑娘愈發害羞。

郎中那裡驀地吸了口氣,他抹了把頭上的汗,慶幸道:“好在救治及時,暫時看不出會轉為慢驚風,至於會不會,以後再診治著看。過上一時片刻,這孩子便會轉醒,將煎好的藥餵給他喝便可。”

韓旭緊繃的神經鬆懈幾分,親自將郎中送出門,不是慢驚風就好,否則小沙這孩子要一直被病痛折磨。

他還這麼小。

容玥等到了小沙醒來,五歲的小男孩慘白著一張臉,睜開眼後被人攙扶著坐起來。

他神色懵懵的,看見容玥後,一臉傻乎乎茫然問:“是仙女將我收到天上來了嗎?”

一時間惹得眾人鬨堂大笑,都說他是個傻孩子。

容玥也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當然不是,是郎中治好了你。”

小沙左右張望,當瞧見熟悉的韓旭與一眾小夥伴們後,才緩緩回過神來。

原來他真的還活著,瞬間紅了眼眶。

“是容小姐救了你一命,快謝過小姐。”韓旭提醒小沙。

小沙聞言,撲通一聲要給容玥下跪,容玥忙扶住他的胳膊:“是郎中救了你,我沒做甚麼。你才醒過來,不要亂動,好好休息才是。”

“我聽小姐的,小姐還會來看我嗎?”小沙一臉期盼地問。

“小沙。”韓旭語氣嚴厲。

“只要你好好養病,我還會來看你的。”容玥跟他拉勾。

小沙羞澀一笑,點點頭:“我聽小姐的,一定好好養病。”

兩日後,小沙終於盼來了容玥,他一直坐在門檻上等著。

容玥有些歉疚,解釋道:“這兩日有事耽擱了,身子好些了嗎?”

她收到了陸婉的書信,並給她回信一封。

陸婉說她要出嫁了,嫁的人家竟然就是揚州一有名的大茶商的嫡次子,她沒見過對方,是家中想往揚州拓展人脈發展生意,這才將她的婚事定下。

她一個庶女,姨娘都沒有說話的餘地。

對比,她沒有太大排斥,畢竟嫁到揚州又能與容玥日日見面,也算一件喜事,只拜託容玥幫她打聽打聽未來的夫君以及即將嫁入的婆家。

容玥這才忙了兩日。

“不要緊的小姐,你能來看我,我就很高興了。”小沙嘿嘿笑。

“小姐太過疏遠了,你可以叫我姐姐。”容玥彎了彎唇。

“真的可以嗎?”小沙眼睛一亮,忙道:“姐姐。”

“我就知道姐姐不會騙我,我們拉過勾的,韓大哥……”

“小沙。”匆匆趕來的韓旭兩眼發黑,將這孩子的話打斷。

容玥一聽便知怎麼回事,她不滿道:“是韓公子跟小沙說,我是騙他的,不會再來看他嗎?”

韓旭摸摸鼻子,無話可說。

他只是以為容小姐隨口一說,不會當真,所以怕小沙難過,也不想他日夜惦記期盼。

“我雖不是君子,卻也一言九鼎,韓公子好生奇怪。”容玥頭一回見韓旭這樣的人。

他是個好人,卻又在時時誤解她。

韓旭羞愧難當,為自己的狹隘,他以為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千金小姐們大多都驕縱傲慢,看不起他們這些人,便下意識以為容玥也是如此。

“是我不好,我給容小姐賠禮。”韓旭誠懇道。

“我大度,不與你計較。”容玥撇嘴,尤其是不想跟一個只會賠禮的人計較。

韓旭更加愧疚。

孩子們尚小,再過兩年請老秀才啟蒙也來得及,如今是韓旭充當著夫子的身份,每日閒暇便教孩子們讀書識字,今日容玥也做了回夫子,她的學問並不差。

她的到來,無疑為這間善堂增添了許多歡笑。

晌午歇息,廚房的午膳還未做好,容玥瞥見韓旭的神色,便知他想說甚麼,嘆口氣道:“這裡的午膳很難吃嗎?你們能吃我也可以。若真的很難吃,我會與哥哥說。”

韓旭尷尬道:“廚娘的手藝很好,瓜果蔬菜也不缺,只是難免清淡些,我怕小姐不合胃口。”

他怕容玥生氣,連忙轉了話題:“偶爾嘗些清粥小菜,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容玥不知道該說甚麼。

“吶,小姐額上出了汗,乾淨的帕子,我沒用過,您擦一擦吧。”韓旭上前,指了指容玥被薄汗浸溼的鬢髮。

容玥接過,驀地覺出一道黑沉銳利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身上。

她的心怦怦直跳,偏頭看去,是哥哥。

他一身玄色錦袍,眉眼深邃如墨,靜靜佇立在不遠處的迴廊裡。

作者有話說:計劃趕不上變化,我正想著週末爆更呢,結果今天突如其來有了任務,下週二前要交個稿子,很緊急所以大概下一章在15號後天,儘量字數多一點。

這本開的倉促,也沒存稿,下本儘量全文存,給大家一個好的閱讀體驗,哥快徹底破防也就一兩個劇情了,發瘋後真就沒束縛了大變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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