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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夫君,醒醒。

2026-04-27 作者:香草芋圓

第72章 第 72 章 夫君,醒醒。

蕭家大郎, 瞧著和雉奴差不多年紀,不知哪個更大些。

相比於雉奴從小規訓得懂禮知進退,蕭家大郎顯然繼承了蕭家的血性和勇氣。

“二叔父又要把我們扔給外人了。”

蕭家大郎抱腰的兩隻手圈得更緊, “不放不放!二叔父去哪裡,我們去哪裡!”

抱著腿的小女童年紀更小, 也就三歲上下,奶聲奶氣地學兄長:“不放不放!”

南泱:噗!

蕭承宴面色不怎麼好看, “笑甚麼笑?還不過來幫把手。”

腿上拖著的小侄女不敢動,年紀太小, 不小心拍壞了, 他抬手不客氣地敲大郎腦袋, “睜眼看看, 面前站的是你們二叔母。喊人!”

蕭家兄妹同時轉過臉來,四隻烏溜溜的大眼睛對上南泱。

大郎洪亮地問好:“二叔母!”

蕭家妹妹有點怕生, 忽閃著眼睛, 沒吭聲。

南泱蹲在小女郎面前, 張開雙臂。耐心等候了一陣,小女郎遲疑地鬆開蕭承宴的腿,“二叔母?”

南泱把小女郎抱起, 塞給她一塊甜滋滋的飴糖,衝大郎招招手:

“走,去後院玩。灶上新蒸好的糖糕、桂子糕, 院子裡有風車, 有新開的許多花兒, 屋裡可以打雙陸。”

小女郎吮著飴糖笑開了。

大郎畢竟長了兩歲,頭搖得撥浪鼓似的,不肯去。

“阿父在屋裡呢。阿父被壞人害了, 我要護衛阿父——”

蕭承宴直接把大郎撕牛皮膏藥般地從腰上撕下來,扔給七八步外的狄榮。

“滿屋子大人,輪不到你小子護衛。跟二叔母去後院。”

南泱瞠目瞧著大郎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被對面的狄榮一把接住了,樂呵呵扛在肩頭。

“走!”

兩刻鐘後。

慣常清靜的後院炸了窩。

兩個大些的男童在庭院裡一圈圈地瘋跑,小女童跟在後頭猛追。嚷嚷聲震耳朵。

蕭家大郎邊跑邊驕傲地喊:“我家阿父是天底下最厲害的阿父!他們都說,阿父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雉奴舉著飛轉的七彩風車邊跑邊喊:“我家阿父才是天底下最厲害的阿父!他們都說,阿父仁善懷德,禮賢下士!”

蕭家大郎不服氣:“你家阿父會對著利劍衝上去嗎?我阿父衝上去了!阿父從壞人手裡救下了小妹!”

“哇!”雉奴驚歎:“你阿父好厲害。但我阿父還是天底下最厲害的阿父!”

蕭家小妹跟在身後跑得飛快:“等等我,阿兄,我也要玩風車!”

……

藤黃關上木窗,把孩童們吵吵嚷嚷的清脆聲響隔離在戶外。

“所以,”藤黃帶幾分恍惚神色,“蕭侯領兵逼宮,勝了?皇太弟敗了?”

南泱不很確定:“應該不算逼宮吧。”

不過聽前院眾人說,皇太弟確實被當場緝捕活捉,打下詔獄,要追究謀害先帝的罪名。

狄將軍興高采烈的描述給她,清晨宮門下對峙,守衛禁軍當場反水。

蕭承宴領兵長驅直入宮門,局面幾乎一面倒,禁軍紛紛主動繳械,迎接兵馬接掌宮城。

皇太弟成了孤家寡人,呆立城樓之上,束手就擒。

藤黃低聲自語:“所以,人心所向,是蕭侯?”

阿姆人在明間堂屋。

對著供案上依舊供著的那套軟甲,點起三注線香,喃喃祝禱:

“活煞星他終於還是造反了啊。老婆子第一面見他,就知道這位天生反骨,遲早得造反!”

“自打二娘子嫁來侯府,老婆子日夜懸心,心裡提著的一塊大石頭,今天總算落地了。哎呀呀,他終於造反成功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南泱哭笑不得,叮囑阿姆少說兩句。

“不是造反。以後在外面千萬別提造反兩個字。”

藤黃也緊張地補充:“對,不是造反!自古成者為王敗者為寇,蕭侯既然逼宮成功,造反的賊子便是皇太弟!蕭侯他以後,是不是要……”

後面的猜測,藤黃不敢往下說。

自古權臣篡位的,還少嗎?

蕭侯誅殺湘王、齊王,領兵逼宮,驅逐皇太弟。先帝過世,大位空懸。

下一步順理成章的,豈不就要——?

南泱關閉門窗,召集阿姆和藤黃兩名身邊親近的貼心之人。

鄭重地叮囑她們。

“從狄將軍那裡聽說一件大事,今日宮門對峙,皇太弟逼迫蕭家大伯當眾揭發了蕭侯的身世。如今已瘋傳各處,不算秘密了。你們聽我說……”

阿姆瞠目結舌。

藤黃心神巨震。

先帝私通之子!生母在世,可為人證!

藤黃混亂地想,身為人子,為生父報血仇,生擒涉嫌謀害生父的皇太弟……

如此說來,蕭侯領兵圍宮,大義上居然說得通了?

不算謀反逼宮??

南泱望著窗外的梅枝出了一會兒神。

這些都是從別人嘴裡聽來的。

剛剛前院遇到正主,他本人一個字都不說。

“多虧狄將軍告知,回後院路上才聽到這些。”

南泱想起正月初一當日,大雪堆積的後山道觀,山道吃力提水的女冠身影,蕭承宴站在對面山頭,良久無聲凝視。

這麼大的事被迫公之於眾,他心裡肯定不痛快。

“等下蕭侯進屋,你們先別提起。還是專心看顧蕭家大伯的傷勢吧。”

——

這個晌午,蕭承宴進後院正房時,神色和平日並無異樣。

尋常般把長刀擱在明間,跟南泱道:“人救回來了。傷勢看起來重,一把長劍扎穿肋下,沒傷到要害。李桓那廢物,肯定沒親手殺過人。”

南泱一顆心安穩放回肚皮。

蕭家就兄弟兩個,多年手足,互相罵得再狠畢竟還是手足。能救回來太好了。

侯府男主人進水房洗沐的功夫,藤黃從灶上端來一大碗湯餅。

南泱把熱騰騰的湯餅放去食案上。

連湯帶麵餅滿滿的一碗湯餅,怕不夠,灶上還備著兩碗。

但蕭承宴洗沐更衣出來,只吃幾口便放下,連碗帶筷推去旁邊。

“不餓。”

南泱看得出,他心情確實不好了。

細算起來,距離上次雨夜冒險出宮歸家,又有三天沒見。

蕭承宴這三天在宮裡也不知如何過的,總之,狀態看著不好。

在前院忙著救治長兄、對付侄兒侄女當時還看不出。

此刻。

人坐在長案前,湯餅不吃,叫了茶。握著茶盞又不喝。

盯著窗外緩緩移動的白雲,耳聽著庭院裡孩童們清脆的嚷嚷聲,如同肩頭千鈞重擔放下,又像長途跋涉到了終點,罕見露出幾分疲憊神色。

南泱心裡嘀咕:又絕食?

既然沒有胃口吃湯湯水水的湯餅,她也不催。索性把灶臺上熱著的發散甜香的糖糕取來一盤投餵。

“新出鍋的糕點,用一些?”

蕭承宴一言不發地吃糖糕。

連吃四個糖糕,南泱正要起身去灶上再取一盤,蕭承宴忽地伸出手臂,把她攏在懷裡。

手臂圈得極緊,她幾乎被揉進胸膛裡,耳邊心臟激烈跳動。

被突然緊摟著,南泱險些喘不過氣來,拍了拍圈緊的小臂,“輕點,輕點。”

圈住她的力道放鬆幾分,蕭承宴伏在她肩頸邊,深重呼吸噴在耳後肌膚上。她聽到一聲極低的耳語。

“衛南泱,我只有你了。”

南泱任由他抱著。伸出手去,安撫地拍拍男人肌肉繃緊如岩石的肩膀。

兩人坐在長案邊擁抱良久。

蕭承宴維持緊抱不放的姿勢,靠在南泱身上。

沉沉地睡著了。

——

當天下午,蕭家大伯從昏迷中甦醒過來,即刻要走。

南泱踏進前院書房時,蕭家長嫂劉氏坐在床邊,正在垂淚哀求。

“當家的,你身上傷太重,好容易救回來,何必折騰自己呢!”

南泱進門默默看了半日,開口挽留,“侯府人少,空屋子多,多住兩天沒甚麼。”

對著垂淚的妻子和挽留的弟妹,蕭徵陌依舊語氣硬邦邦的。

“我對不起二弟。為了救家中一對兒女,當眾揭開二弟的傷疤。我有何面目見他?!”

說著說著激動起來,一把掀開被子掙扎要起身。

劉氏驚得大喊。衝上去按住重傷的夫婿,求他別動。

南泱想了想,“夫君累了,正在後院睡著。我看他這一覺得睡到夜裡才能醒。大伯覺得對不起他,好歹再留幾個時辰,等夫君醒了,當面告辭再走。”

好說歹說,蕭徵陌軟硬不吃,堅持要走。

“我對不起二弟,倒不是因為揭發他的身世。先帝私生子的名聲雖然不好聽,對他沒有實質壞處。”

“但我們的母親……”蕭徵陌說到這裡停頓下來,壓抑地深呼吸。

南泱點點頭,“夫君帶我去見過的。婆母如今在白雲山上的道觀修行。”

蕭徵陌力竭一般躺倒回去,喃喃道:“他讓你知道了,那就好。”

“家族醜事公佈天下,不止毀了先父t聲譽,更毀了母親。她以後身在道門,只怕也不得清淨了。母親豈能承受?”

說到這處,蕭徵陌懊惱地捂住眼睛。

“母親多半要遠走了。”

“弟妹不知,母親從來待二弟冷淡。從前二弟小時想念母親,從五六歲起,便經常一個人偷偷出城,爬上白雲山尋母親。”

起先還小,只會守在道觀外喊門。無人理睬。

喊不了一會兒便被值守禁軍扔出去。

“母親不見他。”

後來蕭承宴一年年的長大。

“長到七八歲時,學會了翻牆。神不知鬼不覺地翻進道觀,拍母親的房門求見。”

“母親依舊不見他。” 喊來道童,把年幼的小承宴轟出道觀。

“後來二弟長得更大了。”

從對面的山頭越下山谷,攀上山峰,蹲守山道。

母親去山頭打水,入山林撿柴,日常修行總有出道觀的時候,小承宴亦步亦趨地跟著。

道觀知會蕭家。

老蕭侯把人拎回去,打過,罵過,關過。根本無用。

蕭徵陌一口氣說到喉嚨沙啞,劉氏抽泣著求他歇一歇,睡一陣醒來再說不遲。蕭徵陌不肯。

有些堵在心頭的東西,堵了十幾年,二十年。

一旦淤塞鬆動,有一股來自心底的強大力量,把這些言語從喉嚨口往外推。

蕭徵陌停不下,也不肯停下。

喝下半碗湯藥,繼續往下傾倒。

“後來二弟自己消停了。或許是突然長大了吧……意識到強求無用。那時他十歲上下。”

母親始終不曾搭理過他。他也不再上前求母親垂愛。

只是每年逢年過節,大年初一,三月汜水,八月中秋,九月重陽。

他偶爾還會去白雲山,遠遠地看一眼便走。

“當眾揭開他的身世,他認祖歸宗也好,不認也好,畢竟是天家血脈,這點我不覺得對不起他。”

蕭徵陌苦澀地道:“我對不起他的,是從此以後,母親必然遠走他鄉。二弟逢年過節,遠遠看一眼母親的念想,再不能實現了。”

“我自知對不起二弟。二弟想必同樣恨我入骨……”

說到這裡,蕭徵陌又掙扎著要起身,呼喊妻子,“多說無益!何必等他相見,自取其辱!雲娘,扶我走!”

劉氏又哭又求,蕭徵陌死活不聽。

劉氏抽泣著懇請南泱幫忙勸說:“弟妹,勸勸你大伯。他實在固執——弟妹?”

書房裡空蕩蕩的,只剩他們夫妻兩個,哪有第三人?

南泱放棄勸說,直接回後院。

蕭家兄弟兩個,舊怨深重,橫跨二十年光陰,她和嫂嫂兩個當然怎麼勸也無用。

只能把正在睡覺的那位喊起來了。

你們兄弟自己解決去。

南泱手抓一截麻繩,躡手躡腳靠近床頭。

垂下的帳子裡,健壯身影沉沉睡著。人顯然累得狠,這麼久動都不動一下。

她屏住呼吸,把麻繩繞上沉睡之人的右小臂,飛快繞幾圈,系去床頭板上,打個死結,拉了拉,確認牢固。

靜悄悄把壞事做完了,坐在床邊,開始喊人。

邊喊邊推。

“夫君,醒醒。”

“蕭家大伯傷得只剩一口氣了還堅持要走,嫂嫂頂不住。”

“兄弟恩怨放一邊,先把傷養好再說。蕭家侄兒侄女還那麼小,總不能沒了阿父。等傷養好了,隨便你們怎麼吵。”

“夫君——”

沉睡中的身影瞬間如豹子般驚起!

右臂本能摸刀,猛烈橫斬!麻繩繃得筆直,發出吱嘎聲響。

南泱無聲吸了口氣。

拴住麻繩的床頭板被巨力硬生生拉扯地鬆動搖晃起來!

“夫君……?”

蕭承宴徹底清醒了。

黑黝黝的眸子張開,環顧四周。

右臂又扯一下,麻繩扯動床頭板。

吱嘎一聲,一大塊雕花木板脫離架子床,沉重掉下,砰地砸在蕎麥枕頭上。

南泱:……

蕭承宴扯著麻繩坐在床頭,拎起木板看了看,扔去角落。

睨向屋裡唯一的嫌犯。

把他捆在床頭硬喊醒的唯一主謀坐在床邊。

相貌乖巧,表情平和,雙手交握,從外表絲毫看不出剛剛做下壞事的膽大包天。

“夫君,你醒啦。”

夫君給氣笑了。

“醒了。”蕭承宴一圈圈地解開麻繩扔去地上:

“衛南泱,你好樣的。”

作者有話說:開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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