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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打定主意和她同床而眠。

2026-04-27 作者:香草芋圓

第40章 第 40 章 打定主意和她同床而眠。

南泱搬家到侯府二門後, 入住內院的頭一晚,並沒有想象中的清閒。

長姐以探望她的名義登門,帶來的所謂一車禮——有半車是丁香苑的花。

顯然匆忙間堆上車的, 花盆來不及挑揀,大的小的擠擠挨挨, 活的死的擱在一處。

南泱一盆盆地收拾。

自她出嫁後,這些花兒顯然荒於照顧, 四十來盆花,活著的只剩十幾盆。

被她萬分珍重地挪去後院。

二門後新收拾出來的兩間院子是門對門的兩間, 原本打算給新賜下的八位美人住。

現在八位美人跑了五個, 剩下的三位美人自覺地住進朝西偏小的一間。

空出一間朝東大院子南泱覺得不錯, 領著阿姆和姨娘搬了進去。

結果當天晚上……

對門三位美人輪番地來。

傍晚一起拜見主母, 殷勤幫忙打掃庭院,收拾箱籠, 疊被鋪床。當時南泱還感激地道謝。

入夜後。

美人們一個個悄悄的單獨又來拜見。

眾多細碎小事來找南泱決斷。

思念家人懇求寫信回家的, 抹淚哭訴屋裡蟲子太多請求殺蟲的, 侯府吃食調味吃不慣的,討要洗沐東西的,抱怨同屋美人相處不來的……

南泱聽得耳朵嗡嗡的。

直到阿姆閉門送客, 耳邊還回蕩著美人們細細的哭泣懇求聲。

“這才三個美人……”

她趴在長書案上,心塞,“搬來幾天而已, 怎麼積下這麼多事呢。”

阿姆倒覺得正常。

“當家主母哪會少事?內宅大小事, 全指望著主母點頭做主。”

阿姆忍不住提起周夫人當年掌管衛家內宅時的風光。

“每天清早, 周夫人坐在庭院正中,門外站滿一排排的管事婆子們。管事挨個進院稟事,每人只稟幾句便退下, 整個早晨就這麼過了,忙起來午飯都吃不上……”

南泱聽得神思恍惚起來。

這種日子聽來實在可怕。

“想回鎮子了。”

她枕著手臂,喃喃提起平安鎮度過的大半年。

“兩個婆子把門一鎖,十天半個月都沒人進門。耳邊清淨……”

“清淨確實夠清淨,但二娘子可別忘了。”

阿姆一點都不懷念那段日子,“差點關門餓死!缺吃少穿,有上頓沒下頓!”

確實。

南泱悵然若失,“世上就沒有真正的世外桃源?有吃有穿,無人打擾……”

阿姆嘴角抽搐,“有吃有穿,無人打擾,坐牢吃牢飯嗎?那地方也不怎麼好。”

南泱:……

她又想起一處好地方來。

“我們搬去廚娘住的偏院怎樣?靠近西側門,前院的人繞一大圈才能過去,三位美人過去也要穿過一大段荒涼院子,找我們不方便。靠近我們的只有廚娘。有吃有穿,無人打擾。”

阿姆扶額:“二娘子自己也說了,那是廚娘住處,下人住的偏院!二娘子侯府女主人的身份,怎可——”

房門就在這時被人從外推開。

蕭承宴裹挾著滿身寒氣跨進門來。

長刀背握在他手中,目光帶隱約煞氣,挨個掃過屋裡人頭。

阿姆閉嘴,猛地驚惶起身!

南泱回頭看清來人,啊了聲,起身道:“沒事,蕭侯來了”,招呼阿姆和藤黃兩個出屋,回各自廂房休息。

阿姆和藤黃都不敢直視侯府之主,低頭匆匆告退。

欲行過身側時,蕭承宴卻抬手把兩人攔住。

“夫人搬離婚房,是哪個在耳邊攛掇的?”

寒涼視線挨個掃過去,“衛家乳母的主意?還是陸家女使的主意?”

聽出話音裡不祥的問罪之意,就連向來沉穩的藤黃臉色都變了。

藤黃不敢分辯半個字,噗通一聲跪倒。

阿姆臉色發青,強撐著擋在前面,“和二娘子無關!老身、老身——”

“阿姆回去歇著吧。” 南泱從內寢間走出,小聲抱怨蕭承宴。

“你又嚇阿姆了。前幾日不是才說過,以後都讓阿姆在侯府安安穩穩地住下?”

蕭承宴:……

攔住兩人的手臂背去身後,一言不發地踱開了。

南泱把地上的藤黃扶起身,邊扶邊解釋:“我被明先生找怕了,不想待前院,來後院躲一躲。”

一句話說完,人走去堂屋中央的供案處,想多點幾支蠟燭照亮些。

“啊,蠟燭沒帶過來。”她為難地回頭,“忘在婚房了……”

“嫁妝倒是惦記著全捲走,怎麼蠟燭就忘下了?”蕭承宴不冷不熱地吩咐下去。

“夫人想搬來後院清靜幾日,你們幾個身邊人多留意著細處,莫令夫人煩心。退下,明早把燭臺取來。”

藤黃如逢大赦地攙扶著阿姆退出正房。

等兩人匆匆出屋、南泱收回目光時,蕭承宴已經走開幾步,把長刀放去明間案頭。

唇角勾起,似微笑又似嘲諷:“被家臣煩得跑來後院?這個藉口不紮實。”

“當著外人的面不戳穿你,現在只剩你我兩個,可以如實說一說。怎麼不肯住婚房了?不是讓你別怕我?”

“心裡怕我?不想見我?”

蕭承宴越t說聲線越寒涼,“還是說,今日見了陸三郎,心疼他了,下定決心從婚房搬走?”

……又犯病了。

南泱今天累著了,晚上不剩多少精神,自己走回內寢間坐著,繼續擺弄花盆。

“不是藉口。前院真的事多。”

蕭承宴幾步踱進內寢,不遠不近地靠在書案邊。只盯著,不說話。

燭光明滅,他臉上的表情談不上愉悅。

南泱隨他去。

今天她結結實實地從白天累到晚上,蕭侯眼看又不對勁,她沒力氣跟他掰扯,自覺地躲開一點。

窗臺上擺滿了花盆。她一盆盆地反覆檢視丁香苑送來的枯死的花盆,看有沒有能救的。

偶爾發現一盆只是枯萎沒有枯死,便驚喜地抱進屋裡,放去案頭。

總之,在盯視的視線裡,南泱把窗臺上枯死的三十餘盆反覆清點兩遍,撿回來兩盆綠蘿。

照常洗漱更衣,抱著陪嫁來的大紅繡被,打著呵欠爬上床。

她這邊躺下,那邊蕭承宴也坐下了。就坐在靠窗的書案邊,繼續盯。

南泱在新床上躺了片刻,忽地想起一件事,磨磨蹭蹭地爬起身,抱著被子往床外沿挪了挪。

婚房的小榻沒搬過來。

這間新屋只有一張床。

蕭侯今晚如果留下不走,兩人必然同睡一張床。

……還是睡床外側吧。

萬一她這位夫君半夜又突然發作起來四處摸刀,至少翻下床可以躲命。

南泱做好充足的準備,重新躺下,身心漸漸放鬆下去,抱著軟和的繡被,舒心地陷入夢鄉……

才放下的帳子被人從外掀起。

燈火映進帳子。

明間沒擺蠟燭,點亮的是內寢間的落地燈臺。

銅人造型的雙盞落地油燈光芒大亮,南泱被光刺得睡不著,艱難地眯開一條細縫。

蕭承宴沒甚麼表情地站在床邊,掀開大紅婚帳,垂眸俯視。

“不跑了?”

南泱和他對視片刻,眼皮又慢慢地闔攏……

落地燈臺的光芒明暗交錯,掀起的大紅合歡花繡帳和人影交織在一處。

蕭承宴涼聲問:“今晚我睡何處?”

南泱困得睜不開眼,伸手四處摸索,半天沒在床上摸到第二床婚被。

她恍然意識到,總留給蕭承宴的那床鴛鴦碧荷大紅婚被收進箱籠沒鋪出來。

大晚上的誰要開箱籠找被子……

她閉著眼睛,把自己身上裹住的楓葉繡被掀開一個角。

手臂維持張開的姿勢,五尺婚被敞著一個角,無聲示意兩人可以湊合著裹一裹。

也不知對方如何想的,床邊良久沒動靜。

捏著被角懸在半空等待的手臂睏倦地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南泱上下眼皮黏在一處,敞開的被角幾乎跌回床上的時候……

一隻手接住了被角。

蕭承宴進門時周身瀰漫的戾氣散了個乾淨。

單手解開外袍扔去床頭,掀開被窩上床。

南泱睡得不大安穩。

搖曳燈光映上大紅帳子,帳裡光影搖動,身邊有接連不斷的小動作打擾清夢。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一線眼皮,身邊男人蓄勢待發,正俯身親吻她的手臂內窩。

臨睡前好好穿著的細縑裡衣不知甚麼時候全散開了,燭光下露出雪白肩頭。

從肩頭到小臂留下密密麻麻的緋紅痕跡。

南泱隱約聽到:“洞房花燭……可惜龍鳳喜燭不在……委屈了你……”

迷迷瞪瞪聽不清晰,回應得同樣含糊。

“不委屈。累了,蕭侯睡吧。”

南泱咕噥著把裡衣攏上,手臂縮回被窩深處,臉也往被子裡埋,整個人熟練地裹成一隻蠶蛹,繼續安詳入眠。

無語笑了的蕭承宴:……

蕭承宴低頭看一會兒睡死過去的蠶蛹,起身去明間。

婚房的龍鳳喜燭雖未取來,但準備喝合巹酒的一對犀角酒爵,剛才看見了,就堆在明間案臺上。

他夜裡不想睡,誰都別想睡。

南泱從溫暖的被窩裡被提溜出來,半夢半醒,眼神發懵,手裡塞進一隻碩大的犀角酒爵。

蕭承宴扶住搖搖晃晃的新婚夫人,不許她往下倒,慢條斯理往酒爵裡倒酒。

“兩隻手捧好了,別翻在床上。”

酒是好酒,琥珀色,滿屋濃郁酒香。

兩人交臂喝酒。南泱一口便嗆咳起來,“這酒……有點辣咳咳咳……”

蕭承宴把歪斜的犀角酒爵託正,篤定道:“上等的宮廷酒。清甜醇厚,你再品品。”

低頭喝第二口,酒爵遞給南泱。

南泱半信半疑地接過飲第二口,又嗆咳起來,“哪裡清甜,還是辣咳咳咳……”

倒入酒爵的琥珀色美酒不知甚麼品種,但肯定不是衛家逢年過節給女眷喝的清釀果子酒。

南泱捂嘴不肯再喝,非要往被窩裡躺。蕭承宴提出等一等,他取茶給夫人漱口。

南泱眼皮子往下耷,東倒西歪地靠著床頭等。

蕭承宴開房門喚茶。

片刻後,果然遞來一隻茶盞,南泱沒多想,接過咕嘟灌下一大口……

“咳咳咳……咳!”茶盞裡裝的還是酒!

蕭承宴放肆大笑。人靠在床頭,對著南泱嗆得淚汪汪的眼角,把酒爵裡剩下的大半爵美酒飲盡,悠然勸道:

“清甜醇厚的宮廷佳釀,夫人多飲兩杯,便能品出清甜後勁了。”

“當此良夜,再飲一杯又何妨?莫辜負杯中美酒。”

南泱發脾氣了。

她向來性情溫吞,發起脾氣的模樣著實罕見,蕭承宴饒有興味地瞧著她雷霆般地彈跳起身,把一對酒爵砰砰扔去外間。

氣惱地重新上床,整床婚被裹住自己,腦袋埋進被窩深處:“深更半夜別鬧騰了!睡覺。”

蕭侯只要自己不睡覺,就不許別人睡覺。這毛病她真受夠了。

隔著被子傳來的動靜模模糊糊的,同床的男人一邊躺下一邊在笑。

南泱連人帶棉褥被抱了個滿懷。

“實在不喜我的話,拔出你的匕首,對準這邊。”

隔著被子傳來的嗓音也朦朦朧朧的不清晰。

南泱被窩裡躲著的手被抓了出去,指尖戳她同床夫君的心口位置。

蕭承宴放低聲線誘哄:“你的隨身匕首呢?記得一直帶著。你要殺我,再輕易不過了。”

南泱沒吭聲,就不帶就不帶。收拾物件時扔婚房了。

隨身帶匕首,遲早有一天她這位不省心的夫君會真的突然發作,抓著她的手捅穿他自己。

人在被褥裡裝死,手指尖被抓著戳了幾下滾熱的心口部位,放開了。

她飛快地收回手,全身蜷進被窩做蠶蛹。

被子外頭窸窸窣窣的動靜。

有繩索在一圈圈地綁被子。

綁的是被窩中段,卡著腰腹。南泱起先迷迷糊糊隨他去,但綁被子的繩索突然勒緊,勒得她一口氣堵在胸腔,醒了。

“哎……哎哎?”

被窩撲騰起來。

半夜折騰不休的新婚夫君,不知哪處取來一截麻繩,把他自己的右臂和被窩中段牢牢捆紮在一處。

被角掀開一條縫,蕭承宴抬起空著的左手,揉了揉南泱熱氣燻出粉色的柔軟臉頰,動作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

“睡吧。”

南泱眼神發空。

是她不想睡嗎?啊??

“綁繩、綁繩松一點。勒得喘不過氣。”

蕭承宴不肯鬆開。

“右手綁緊些,不會傷了你。”

改把矇住南泱頭臉的被褥掀開,他理所當然道:“現在可以喘氣了。”

“……”

事到如今,南泱終於意識到,今夜他是打定主意要和她同床而眠了。

在這個初次同床共枕的冬日夜晚。

她新婚的好夫君,右手臂牢牢捆紮在被子上,空著的左手擁著被窩卷,抱著她沉沉入睡。

南泱無言地對著近在咫尺的一張俊美而壓迫的臉孔。

這叫她怎麼睡?

半刻鐘後,室內響起均勻寧靜的呼吸聲。

折騰到三更半夜的兩人都迅速地睡沉了。

蕭承宴做了一宿混亂的夢。

作者有話說:蕭侯:排除萬難,也要跟夫人同睡。(捆手.jpg)

南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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