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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二更) 本宮的身子,可……

2026-04-27 作者:野梨

第68章 第 68 章(二更) 本宮的身子,可……

行過繁縟的冊封禮, 方妙意領了正三品貴嬪的寶冊印綬,便暫且撥轉鸞儀,依舊歇回儲秀宮的舊配殿裡。

說起來, 皇帝這回給她點的冊封正使,恰是溫妃姐姐的父親。方妙意心裡著實歡喜, 她家與溫家素來親近, 溫伯父待她也跟親閨女似的。如今他老人家親自持節到景運門外, 雖說未能真個兒見面, 但方妙意也覺得像是孃家長輩在跟前, 替她高興, 為她周全。

眼瞅著交了孟夏, 宮中也漸漸熱燥起來。

內務府正緊趕慢趕地預備車馬, 后妃們也要抓緊拾掇行李,只等隨駕去外頭避暑。

東配殿的檻窗大敞著, 宮女們正輕手輕腳地開箱倒籠,將那些輕薄的杭綢、蟬翼紗並各色鮮亮的夏裙,分門別類地疊放進樟木大箱裡。

方妙意倚在南窗下的美人榻上, 手裡慢吞吞地搖著團扇, 眼波百無聊賴地睃著院裡那一缸正發苞的碗蓮。

正逢這時候, 外頭打起湘妃竹簾, 金玉滿進來通稟, 說是太醫署的馮御醫按例來請平安脈了。

方妙意立馬坐直身子, 將馮御醫傳進內間,又破天荒地揚了揚手,將伺候的宮娥太監盡數打發乾淨。

內殿裡,只留下香凝一人,捧著茶洗隨侍在側。

馮御醫放好引枕, 指頭隔著絲絹,搭上方妙意伸出的皓腕,屏息靜氣地診了半晌。

半晌後,馮御醫弓著身子,笑眉笑眼地回話:“貴嬪娘娘氣血沖和、肝木平穩,玉體極為康健。”

方妙意聽罷,指尖無意識地摳弄扇柄上的流蘇,咬唇問道:

“馮大人既說本宮身子大好,那依您看……眼下這光景,本宮的身骨,可適宜遇喜麼?”

話音剛落,香凝端著柿紅釉盞的手猛地一抖,連帶著茶舡都磕出一聲清脆的細響。

見主子望過來,香凝趕忙扯開笑容,微微低下頭去,實則眼珠子都快瞪脫眶。娘娘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忽然轉性子了?

馮御醫也不禁愣了神,皇上一直在有意避子的事兒,他自然知曉,聽聞就是貴嬪娘娘不想懷胎的緣故。

方妙意卻不顧他們詫異,只垂著眼睫,任由一肚子盤算咕嚕嚕地翻騰。

算來自個兒入宮已有一整年了,平心而論,皇帝待她確是沒得挑剔。

天家最重子嗣,她成日裡霸著皇帝雨露,卻不肯揣個小崽兒,私下裡咂摸起來,確實有些虧心,對不住皇帝那份厚恩。

況且她想在宮裡長盛不衰,終究也得有個小皇子傍身。

如今琳妃喪命,儀妃遭貶,自個兒又坐上貴嬪之位,風頭正盛,便是要懷胎十月,應當也不至於乍然失寵。

孃親說過,婦人家趁著年輕早生養,身子骨恢復起來也快。

只要她咬牙挺過這遭,趕緊出了月子,把身段兒重新調養苗條,說不準還來得及把皇帝攏回身邊。

馮御醫到底是老供奉,最先回過味來,忙不疊地扯開嘴角,笑呵呵道:

“娘娘說的哪裡話?您脈象平和均勻,正是氣血充盈、易於懷胎的好時候。”

馮御醫趕忙順杆兒爬,一疊聲地說吉祥話:“只要萬歲爺和娘娘有這份想頭,遇喜那是遲早的事兒,瓜熟蒂落,自然而然哪!”

聽了這話,方妙意不僅沒顯出多少喜色,反倒像是洩了氣,纖巧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嘀咕道:

“那怎麼還沒動靜呢?”

其實自打轉過年後,她吃藥便不那麼勤了,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起來便吃,想不起便拉倒。

上個月,眼瞅著月事比往常推遲數日,她私底下摸著平坦的肚皮尋思好幾回,做夢都夢見小崽兒了。

誰承想,沒高興兩日,經水便又嘩地一下來了,直教她空歡喜一場。

看來這龍種,還真不是說揣就能揣上的。

方妙意有些氣餒地輕嘆了口氣,眼巴巴地望向老御醫:

“勞煩馮大人費心,替本宮開幾帖有助婦人坐胎的藥罷。”

馮御醫一聽,當即滿口應承,連道是微臣分內之事。

只是臨起身去外間寫方子前,他又頓住腳,大著膽子出言寬慰一番。

“微臣斗膽進言,娘娘底子壯實,又與萬歲爺魚水和諧,其實壓根兒用不著灌太多苦藥湯子。”

“是藥三分毒,倒不如在日常膳食上多用些心,切忌貪食生冷寒涼之物,夜裡安歇時留神別吹風受涼,這便足矣了。”

馮御醫絮絮叨叨地將飲食坐臥這些小事兒,翻來覆去地囑咐三大車,這才提溜著藥箱,貓腰退出去。

待馮御醫走遠,一直憋著氣兒的香凝再也按捺不住,放下茶具走上前。她極力抿著兩片紅唇,生怕一不留神便漏出笑聲來。

香凝接過方妙意手裡的團扇,替她輕輕打著風,柔聲細氣地寬解起來:

“娘娘只管把心擱回肚子裡,婦人生養這事兒,最忌諱的便是個‘急’字。”

“依奴婢看,興許是您在這四方見天的紅牆裡頭悶得久了,神思繃得忒緊,身子反倒不舒坦。”

“等過兩日出了四九城,咱們住到依山傍水的靜頤園裡,便能換一方爽利水土。”

“您去外頭碧水青山間痛痛快快地散散心,萬歲爺又成日陪著,這小皇子呀,保準兒就迫不及待往您肚裡鑽了!”

方妙意教香凝說得心花怒放,心底那點兒鬱結頓時煙消雲散。

她眉眼舒展,不住地嗯嗯答應著。

正巧金珠兒剛在廊簷下撲完彩蝶,這會兒邁著貓步,嬌滴滴地咪嗚著踱進門檻。

方妙意順勢歪身,一把將軟乎乎、熱騰騰的小花貓撈進懷裡。

她低下頭,臉蛋兒親暱地貼蹭小貓。

“聽見沒,金珠兒?”她拿鼻尖拱著小貓的鬚子,嗓音裡浸滿甜蜜,“過陣子,咱們就到行宮裡野去,順道兒給你揣個小主子回來。”

-

“她真是這般說的?”

聽著寶瑞那老小子絮絮唸叨,陸觀廷忽然頓住腳步,濃挺的劍眉高高挑起,詫異反問。

“千真萬確!馮大人和香凝姑娘都是一模一樣的說辭。”

寶瑞笑得滿臉褶子開花,顛著碎步湊上前邀功。

“香凝姑娘還特地把藥丸子倒出來,一顆顆對過賬,直言貴嬪娘娘確實是住了藥。應當是近來侍奉完主子爺,都沒吃過一口呢!”

好!這可太好了!

陸觀廷只覺胸腔裡一陣激盪,彷彿灌了一大口陳年花雕,熱辣辣的喜氣直衝天靈蓋。

他這會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唇角笑意壓都壓不住,彷彿下一刻,小崽子便能從石頭縫裡蹦出來,仰頭喊他“父皇”了。

皇帝長指摩挲著腰間墜著的一枚物事,竟是片刻都等不得,大步跨進儲秀宮的院門。

此時日影西斜,方妙意正綰著飛燕髻,立在濃蔭底下耍貓。燕髻秀挺端正,最適宜小臉美人梳,越發襯得她溫柔俏麗。

冷不丁瞥見個明黃影子,她杏眸倏地一亮。

方妙意隨手撇下手裡逗貓的孔雀翎子,快步迎上前,福禮道:

“陛下萬安。”

陸觀廷哪捨得讓她拜實,一把撈起那截白玉腕子,牢牢牽在掌心便往裡走。

“昨兒那冰碗吃著,可還克化得動?午晌兒歇得可還安穩?”皇帝垂下眼睫,溫聲細語地查問著她飲食起居的瑣碎勾當。

方妙意教他牽著,一一答過,而後也學著皇帝做派,仰起臉蛋兒嬌俏反問:“陛下今兒在前頭進膳香不香?批摺子累不累?”

兩人一路親親熱熱地踏進東配殿,珍珠和瑪瑙已捧上攢冰的消暑飲子。

方妙意正要接來奉給皇帝,眼波柔柔地往下一掃,卻在他那條嵌金鑲玉的革帶上,瞅見個花裡胡哨的玩意兒。

再定睛細看,猛覺那兩隻撲稜蛾子甚是眼熟。可不就是去年乞巧節時,她胡亂繡了充數的香囊麼!

見方妙意盯著瞧,陸觀廷不僅沒遮掩,反而頗為自得地伸出指尖,在粉香囊上驕傲地盤弄兩把,一副孔雀開屏的顯擺樣兒。

誰知下一瞬,方妙意竟跟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捂著櫻唇短促地尖叫一聲。

她連規矩都顧不上,急吼吼地跨步上前,抬指便往皇帝額間貼去。

陸觀廷眉心微蹙,順勢摟住她腰肢,疑惑道:“怎的了?”

方妙意一邊探他額頭,一邊憂心忡忡地念叨:“也沒發燙呀,怎麼辦起事兒來這般糊塗倒灶了?”

還沒等陸觀廷回過味兒來,她又瞪圓那雙秋水眸子,做賊似的壓低嗓門問:

“陛下,您今兒過來,是乘的御輦罷?”

陸觀廷坦蕩答道:“外頭天兒好,朕是走過來的。”

天爺爺哎!這一路大敞大亮的,得教多少人瞧去?

方妙意手忙腳亂地去扯那黃絛子,連聲催促:

“陛下快摘下來罷,這可真是丟死人了!”

陸觀廷卻是一側身,死活不依她的拉扯。

“這有甚麼可丟臉的?朕覺著甚好,等過兩日去園子裡,還打算戴著呢。”

方妙意聽了這話,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沒背過氣去。

她當即咬死牙關堅決不幹,把皇帝拉到大穿衣鏡前。

“您自個兒端詳,”她指著鏡子裡那個英挺威嚴的帝王,氣鼓鼓地抱怨,“您腰上拴的不是田黃便是白玉,一堆金玉器件裡,冷不丁冒出個粉嘟嘟的蝴蝶香囊,您覺著這般打扮合適麼?”

陸觀廷斜乜了鏡子一眼,又涼颼颼地睨著身側的方妙意。

“那還不是怪你?”皇帝冷哂一聲,“誰叫你懶憊,再不肯給朕繡別的好物件兒了。”

方妙意算是徹底服軟,只得雙手合十,求爺爺告奶奶地胡亂發誓:

“臣妾知錯了還不行麼?趕明兒一定給您正經繡個盤金龍的,威風凜凜的,保準兒比這個強百倍。”

一頓好說歹說,才勉強捋順龍鬚子,得了他一聲微不可察的冷哼應允。

陸觀廷轉身回炕桌邊落座,端起飲子抿了一口,由著她蹲身在他腰間解香囊。

閒話家常間,皇帝忽地斂了笑意,狀似無意地問道:

“今兒早上,皇后跟朕提了一嘴,想讓鄭嬪也跟著去行宮避暑,你覺得成嗎?”

叫那蝴蝶香囊一嚇,方妙意腦子裡正暈乎乎的,聞聽此言,手下不禁一頓,驚訝地抬頭問:“宮中事向來都是陛下與娘娘做主,陛下怎麼反倒來問起臣妾的主意了?”

陸觀廷探手摸了摸她發心,沉聲道:“鄭嬪心思惡毒,從前那樣暗算過你,朕的本意,是叫她在雨花閣裡關一輩子的。”

方妙意這才明白皇帝的體貼,趕忙輕聲細語地表明心跡:“臣妾對那等小人,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倒是上回巫蠱娃娃的事兒,皇后娘娘也受了冤屈,陛下卻沒怎麼理會。”

“眼下風波平息,總該略微安撫皇后。既是帶個人去園子這等小事兒,陛下便順水推舟,依了娘娘罷,省得外頭說閒話,編排陛下寵妾滅妻。”

陸觀廷見她這般大度,知她是一心為自己朝局穩固著想,心裡愈發軟得一塌糊塗。

其實方妙意心裡,壓根兒不在意鄭嬪的死活,她此刻最苦惱的是這枚香囊。

這玩意兒拿在手裡,扔也不是,留也不妥,環顧四下竟尋不到個擱置去處。

方妙意乾脆一咬牙,將香囊塞進皇帝前襟裡,忸怩道:“陛下既然寶貝這香囊,便貼在心窩窩裡藏著罷,可別再掛在外頭惹人笑話。”

陸觀廷被她撩撥得眸光一暗,大掌順勢便探進她輕薄的夏衫裡,肆無忌憚地一摸。

指腹摩挲間,果然觸到一塊溫潤玉石,正是他年前送她的那隻玉貔貅,被她穿了繩結戴在脖頸。鬆手後,又隔著薄薄夏裳,硌出一個小小的輪廓來。

“妙妙……”

見她仍佩著,皇帝歡喜得緊,一把將人拉進懷裡,便在那雙紅潤唇瓣上落下纏綿細吻。唇齒間輕聲的呢喃,暗含情慾。

方妙意教他親得渾身酥軟,不禁羞答答地抬起手,將自己熟透的臉蛋兒捂起來,只露出一雙嬌怯的眸子瞅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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