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明容華,這後宮是歸你管……
溫棠見狀也是驚愕, 初時她還當是誰埋在這裡要咒鎮中宮,可此刻仔細一瞧,上頭竟是皇帝的生辰。
她心底悚然打了個突兒, 略一深想,竟覺出幾分詭異的順理成章來。
倘若萬歲爺此刻猝然駕崩, 膝下又無子嗣, 那太上皇自可迴鑾掌權。
退一萬步講, 縱然太上皇身子骨朽了、熬不住大風浪, 底下不還有個慎親王能兄終弟及麼?
這筆賬怎麼算, 高皇后、許貴妃連同慎王, 都是緊緊栓在一塊兒的螞蚱。帝后本就離心, 夫妻恩義又哪裡及得上血脈親緣來得實在?
溫棠嚇得齒根打顫, 是半點兒也不敢再往下深尋思了。這等潑天大禍,斷不是她能兜攬得住的。
她立馬回身拉住婢女連玉, 催她快去正殿請皇后出來。
可誰承想,這頭連玉才剛跌跌撞撞地撥開桃枝跑遠,那頭卻橫插進來一道嬌悍的嗓音:
“喲, 甚麼事兒這麼熱鬧?”
伴著這聲拉長調子的冷笑, 琳妃搭著宮人的手, 款步走來。
“給琳妃娘娘請安。”
眾人趕忙白著臉回身避讓, 膽小些的更是唬得腿肚子發軟, 蹲下去的身段歪七扭八, 像是狂風摧折過的衰草。
琳妃眼高於頂地輕哼一聲,步搖微晃,徑自走到泥坑跟前。
待她垂眸看清了那匣子裡頭裝的是何物,鵝蛋臉頓失血色,失聲驚呼:
“厭勝?這可是誅九族的事兒, 是誰生了這麼大的狗膽!”
震驚過後,琳妃當即護甲套子一伸,指使著身後的太監:
“孫海英,去,把那腌臢玩意兒給本宮取來!”
周遭眾人原就躲得遠,大都沒瞧真切人偶上到底寫了誰的生辰。
方妙意卻清楚,就依琳妃那個潑辣性子,人偶落在她手裡,定要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事關聖躬安危與大內秘辛,還沒清楚狀況時,這般大肆宣揚,對皇帝並非好事。
思及此,方妙意眸光微凝,立時錯步上前,堪堪用半邊身子擋住孫海英。
她微微福身,規勸道:“琳妃娘娘且慢。此地畢竟是坤寧宮,又關乎魘鎮邪術,非同小可。還是請萬歲爺和皇后娘娘親臨主理,再行發落為妥。”
琳妃本就在興頭上,冷不防被人煞了風景,當即嗤笑出聲,拔高嗓門兒發難:
“明容華,這後宮是歸你管了?”
方面意眉眼溫順地斂著,指尖卻捏緊帕子,分毫不讓:“嬪妾萬死不敢託大,只是斗膽諫言,也是為娘娘著想。”
“這物件兒干係重大,若是過了您的手,末後有何差池,任誰也是擔待不起的。”
這話句句在理,琳妃卻不愛聽。
“好一張利嘴!連個一宮主位都不算的賤婢,仗著皇上賞了你幾天好臉子,就敢來教訓本宮了?!”
琳妃眼裡躥起火,厲聲喝道:“孫海英,給本宮狠狠掌嘴!”
可憐那孫海英聞言,雙膝一軟便跪在泥地裡,抖似篩糠,卻是半拉指頭也不敢往方妙意跟前遞。
他麵皮苦得能擰出黃連水來,磕著頭直告饒:“娘娘息怒,娘娘三思啊……”
滿宮上下誰人不知,眼下最得聖心的便是明容華。萬歲爺護短的勁兒,稍有腦子的都看在眼裡。
這會兒他若真伸了手,惹得萬歲爺震怒,事後刀斧板杖落下來,都是凡胎肉.體,誰能扛得住?
琳妃見自己的人竟臨陣脫逃,登時火冒三丈。
她已然覺得自己是半隻腳踏上了皇后寶座,只是教訓個以下犯上的狐媚子,誰能不服?誰敢不服?
若不是從前使慣了的王得祿被打發去北五所當穢差,她何至於提拔這麼個扶不上牆的窩囊廢!
琳妃乾脆甩開宮女,踏著步子就往方妙意這邊來,看架勢是要親自動手。
周遭眾人都駭得忘了聲息,溫妃與蘇容華見勢不好,齊齊搶上前去,一左一右地將方妙意護在身後。
溫棠死死拽住琳妃袖管,急聲勸阻:“娘娘快住手!咱們同為宮中姐妹,您怎可眾目睽睽之下,如此折辱明容華?”
琳妃被扯得步搖亂顫,竟怒極反笑,眼中滿是跋扈:“姐妹?呸!你們若再敢攔著,信不信本宮連你們兩個一併打!”
“琳妃!坤寧宮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斷喝從身後劈了過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連玉緊趕慢趕,總歸是在這火燒眉毛的當口,將皇后請了過來。
高羨蘭在宮人簇擁下疾步走來,面如寒霜,鳳袍在身,氣勢到底穩壓琳妃一頭。
見皇后到了,而琳妃還有更要緊的事要辦,爭風吃醋的火氣便暫且壓下。
她狠狠剜了方妙意等人一眼,又似嫌她們擋道,猛地一抽袖子,將人重重推開。
溫棠膝上本就有舊疾,此刻被這蠻力一帶,腳下猛地打個趔趄,直生生跌坐在粗糙泥地裡。
“姐姐!”
方妙意驚呼一聲,慌忙撲下身去攙扶,焦急道:
“可曾摔壞了哪裡?”
溫棠的手掌心在樹根上狠擦了一下,登時破皮,滲出猩紅血珠子,疼得她眼眶發紅。
可她不想叫方妙意瞧見,只不著痕跡地將傷手縮排寬大袖袍裡,搖頭說自個兒無礙。
蘇蘊好也趕忙湊過來搭了把手,旁人卻已無暇去瞧溫妃如何了。
只因琳妃已然彎下腰,將巫蠱人偶握來手中,待看清上頭字跡,她登時像炸了毛的野貓般,尖著嗓子叫喚起來。
“皇后娘娘,您竟敢在宮裡埋這等陰毒物件兒,來詛咒萬歲爺!”
高羨蘭聞聽此言,臉色瞬間由微沉轉作鐵青,渾身血氣彷彿逆流湧進頭頂。
她猛地拔高聲音,厲聲反唇相譏:“琳妃,你少在這兒信口雌黃,本宮根本不知此為何物。”
琳妃嗤嗤冷笑,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尖兒嵌進人偶布料裡,高舉著物證直逼皇后眼前。
“娘娘還要死鴨子嘴硬麼?這玩意兒可是大夥兒親眼瞧見,從您坤寧宮的泥地裡刨出來的。”
“您且睜開眼瞧瞧,這上頭一筆一劃,清清楚楚寫著的可是萬歲爺的生辰八字!”
“再瞧瞧這料子,滿天下除了帝后與皇貴妃,誰還能動用半塊明黃布料?鐵證如山,娘娘難道還要睜眼說瞎話,說是萬歲爺閒來無事,自己咒著自己頑兒嗎?”
此言一出,眾妃頓時伏倒在地,大氣不敢出。
有人兩眼發直,震驚於母儀天下的中宮,竟會私藏此等天理難容的魘物。
也有人暗自驚悸揣度,這場滔天大禍究竟會掀翻誰,又會將自個兒牽扯進去幾分。
但有一樁事是大夥兒心裡都門兒清的,今日這桃林裡,定然要見大血光。
自古以來,但凡牽扯上巫蠱之禍,輕則處死上百人,重則株連十萬之眾!
恐懼猶如長了毒牙的蔓藤,死死勒住每個人的喉嚨。誰也不知道,這邪祟會不會沒頭沒腦地沾到自己身上。
高羨蘭被這番話砸得有片刻懵騰,而後猛地回神。甭管這人偶從何而來,定是有人在存心陷害她。
為求自證,皇后急怒攻心之下,探出手便要去奪那隻人偶,打算親自看個究竟。
琳妃怎肯如她所願,身子靈巧地往後一側,奚落道:
“怎麼?皇后娘娘見事情敗露,便迫不及待要毀屍滅跡了?”
高羨蘭強壓著怒氣,吐出口的字句咬得很重:“琳妃,收起你那副小人得志的狂樣兒!”
“闔宮姐妹都睜著眼睛瞧呢,本宮若真對這東西做甚麼,豈非不打自招?此刻不拿到手中細辨,又怎知你這潑婦所言是真是假?”
兩相僵持之際,忽聽得門檻外傳來太監拉著長音的高昂通稟:
“萬歲爺駕到——”
瞧見皇后額角冷汗涔涔,琳妃嘴角的笑意越發得意張揚。
她輕飄飄地彈了彈那人偶上的浮土,慢條斯理地補上一刀:
“娘娘若有冤屈,還是留著些力氣,到萬歲爺跟前再辯駁罷。”
琳妃篤定,只要這案子能捅到皇帝跟前,高羨蘭是無論如何,也沒有半分勝算的。
昔日陳皇后行巫蠱之術詛咒武帝,事敗後遭武帝廢黜,貶入長門冷宮。那還是青梅竹馬的表姐弟呢,尚且落得廢后下場,更遑論與今上本就貌合神離,甚至算得上半個政敵的高皇后?
見皇帝駕到,太監趕忙抬來一把雕龍御椅,擺在桃樹下頭。
陸觀廷越過烏泱泱跪伏在地的宮眷,連眼皮子都沒多抬一下,只淡淡吐出兩個字:
“免禮。”
皇帝深沉難辨的目光只一掃,便精準地落在方妙意身上,見她攙扶著溫妃,二人皆是副眼眶微紅,楚楚可憐的模樣。
琳妃剛欲撲上前去告御狀,陸觀廷卻已然先一步越過她,朝著方妙意問道:
“這是怎麼了?”
方妙意當即也不憋著委屈,蹲身跟皇帝告狀:
“回陛下的話,琳妃方才不分青紅皂白便要掌摑嬪妾,溫妃姐姐好心上前講理勸阻,卻反被琳妃推倒在地。”
陸觀廷臉色倏地一沉,目光刀子似的扎向還在一旁作態的琳妃。
琳妃渾身發毛,趕忙高高捧起那隻巫蠱人偶,急急辯白道:
“陛下,您可千萬別聽信明容華一面之詞!您且先瞧瞧這是甚麼要命的物件兒,便知臣妾方才為何會那般急切。”
陸觀廷眉心微蹙,接來那個刺蝟似的玩意兒,漫不經心地垂眸掃了一眼。
剎那間,滿園子人的心都高吊起來,暗自猜度著天子發作時該是何等地動山搖。
然而,整整兩息過去,仍是一片死寂。
陸觀廷非但沒有雷霆震怒,反倒極其平靜地掀起薄薄的眼皮,丟出一句:
“哪兒來的?”
琳妃只當皇帝是氣極之下的平靜,迫不及待地指著皇后鼻子揭發:
“回陛下,這汙穢東西正是從坤寧宮樹下挖出來的。陛下,皇后娘娘這是在背地裡扎小人詛咒您哪!”
生死攸關的當口,高羨蘭顧不得許多,重重跪倒在地,悽聲喊冤:“陛下明鑑,臣妾冤枉!”
“臣妾與您乃是結髮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臣妾便是瘋魔了,又有何等理由去謀害您龍體?”
“臣妾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斷不敢行此等喪盡天良、悖謬綱常的毒計啊!今日坤寧宮往來人雜,定是有人賊喊捉賊,存心要陷害臣妾,置臣妾於死地。”
說到痛處,她猛地扭過頭,眼神猶如恨不能生啖其肉的惡狼,死死盯住一旁的琳妃。
皇后口中“賊喊捉賊”的人是誰,簡直不言自明。
“臣妾身為中宮皇后,萬不能平白生受了這等潑天譖害。”
高羨蘭重重叩首,朗聲道,“還請陛下徹查到底,還臣妾一個公道!”
說罷,她揚起滿是淚痕的臉,哀聲乞求能親自看一眼人偶。
陸觀廷拿著那巫蠱人偶也嫌髒,正愁沒地方擱,就隨手給了皇后。
聽皇后指桑罵槐,琳妃立馬跳腳:“皇后娘娘,您可仔細著些,別禍到臨頭,還想著胡亂攀咬,扯墊背的。”
“這破爛玩意兒被刨出來的時候,臣妾還在東邊賞花呢。是聽見這邊吵鬧得厲害,又知道您不在,臣妾才好心過來幫您瞧瞧。”
“誰曾想,皇后娘娘竟是如此歹毒的心腸,暗施邪術,弒君殺夫,合該誅滅母族!”
后妃二人你來我往吵得不可開交,陸觀廷只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旁的話全當耳邊風,唯獨琳妃方才嘴裡蹦出來的這句“誅滅母族”,頗合他心意。
他做夢都想送許貴妃和慎王,連同他們身後盤根錯節的外戚,一併上西天。
“這爛攤子,與你要掌摑明容華,到底扯得上哪門子干係?”
陸觀廷冷不丁地丟擲一句發問,卻並非理會待罪的皇后,而是死死揪住琳妃不放。
琳妃被這突如其來的詰問劈得一愣,張口結舌好半晌。
到底是不敢在御前裝死,她只得期期艾艾地將方才起衝突的經過倒了半個底子,還不忘見縫插針地告上一記黑狀:
“臣妾也是急於為陛下揪出賊人,誰知明容華再三阻攔,甚至出言不遜,臣妾這才想著略施小懲,教教她規矩……”
“她說的話,究竟哪句不在理了?”
陸觀廷冷聲斥道:“朕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上回板子打得太輕,沒治得住你這雙爪子是麼?”
琳妃聽得這般毫不留情的申飭,滿心委屈登時湧上鼻尖。
她只覺皇上簡直是叫那狐媚子灌了迷魂湯,明明是明容華不顧尊卑頂撞了她,皇上反倒當著眾人的面,將她身為高位皇妃的臉皮硬生生扒下來,丟進泥坑裡狠狠地踩!
琳妃當即用帕子死死掩住面門,抖著肩膀低聲嗚咽起來。
陸觀廷懶得再看她,目光轉向皇后,這回連敷衍的場面話都省了,直截了當地問:
“皇后,你可認罪?”
高羨蘭伏在地上,只覺兩隻掌心裡全是滑膩冷汗。明明是陽春三月,她指尖卻冷得快要失去知覺。
她戰戰兢兢地抬起頭,明明兩人相距不過半丈之遙,她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竟全然看不清皇帝的面龐。
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半點查明真相的急迫,更沒有探究她是否受委屈的猶疑。
他太滿意這個憑空掉下來的藉口了,將行巫蠱的大罪死死扣在她頭上,便能名正言順地清洗掉朝堂上他最厭棄的一撥勢力。
高羨蘭絕望地意識到,若是她自己拼不出一條血路來自救,那便只能閉目等死。
哪怕心裡明知是徒勞,她也必須張口辯駁,可那些翻來覆去蒼白無力的詞句剛吐出半句,便被毫不留情地打斷。
陸觀廷的耐心早已耗盡,連多聽一個字都覺得厭煩:
“既如此,便讓伺候你的那群奴才,進慎刑司走一趟罷。”
此話一出,榮葆、玲夏以及一眾貼身宮人,登時被抽乾全身力氣。眾人白著臉,噗通噗通軟倒一片,將額頭往地上磕得梆梆作響,哭天搶地地哀嚎著冤枉,賭咒發誓說對此事絕無半點知情。
高羨蘭急痛之下,全然不顧皇后尊嚴,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死死攥住陸觀廷的龍袍下襬。
“不!不要!陛下開恩啊!”
“求您……哪怕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信臣妾一回,給臣妾一個能自證清白的機會。”
慎刑司那地方,能讓活人開口說鬼話,也能把死屍逼得翻身認罪。只要她的宮人被拖進去了,皇帝想要一份甚麼樣的認罪畫押,自有竇太監替他打點清楚。不過是看榮葆他們骨頭有多硬,能熬上幾個日夜的區別罷了!
“那你倒說說,應當從何處查起?”
陸觀廷平淡地垂下眼,語氣沒有半分起伏,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
高羨蘭腦子裡亂成一團麻,這禍事砸得太急,她連線頭在哪兒都還沒理清。
說上頭字跡不是她的?可那筆畫粗而不整,顯然是拿指頭肚兒蘸著抹上去的,況且字跡本就能改能仿,這理由站不住腳。
說這人偶不是她的?可放眼大內,除了皇帝,確實只有她能從內務府領出明黃綢緞來。
這料子是怎麼落到外人手裡的?是她這坤寧宮遭了賊,還是乾元宮裡出了鬼?大浪淘沙,教她從何處下嘴去咬?
正當這節骨眼兒上,寶瑞弓著腰身碎步趨上前來,打千兒回稟:
“啟稟萬歲爺,宗令毓親王同幾位德高望重的宗親王爺已經奉旨入宮,眼下正候在坤寧門外。”
“傳。”
此等關乎魘鎮天子的大案,早已不是甚麼拈酸吃醋的後宮私事,若真鬧到廢后的地步,必然要先驚動宗人府那幫老骨頭。
一聽見外朝的王爺要踏進內苑,底下的年輕宮嬪們羞見生人外男,紛紛把頭埋得更低。
趁著這通傳的亂勁兒,榮葆一把薅住玲夏袖管,倆人連滾帶爬地從後頭膝行上前,堪堪架住搖搖欲墜的皇后。
玲夏嚇得齒關直打戰,眼淚糊了一臉,抖著嗓子哀求:
“主子娘娘,您可萬不能倒下啊,奴才們的命都拴在您身上……”
若論急得火燎腚,這滿園子裡再沒誰能越過榮葆去。
只要一腳踏進慎刑司,他是假太監的事兒便捂不住了,甭管這案子最後能不能見青天,他這顆腦袋是鐵定要搬家的。
榮葆喉頭滾了滾,艱難地嚥下一口泛著土腥味的唾沫。
他顧不得周遭老王爺們魚貫而入、打千兒請安的紛亂聲,只把眼珠子死死黏在巫蠱人偶上,拼命尋找破綻。
猛不丁地,他忽然直起腰板,扯破嗓門兒尖叫起來:
“萬歲爺明鑑!這人偶不對勁兒,皇后娘娘是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