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章還是一起睡……
第二天。
四個人約在那家叫“小巴黎”的中餐館,是林晚挑的地方。
她說這家店的老闆是東北人,鍋包肉做得一絕,在G國的留學生圈子裡很有名。
許以鹿和林深到的時候,林晚和閻朗已經佔好了位置。
靠窗的一張方桌,桌上擺著幾瓶啤酒和一小碟花生米。
窗外是G國秋天的街景,梧桐樹的葉子黃了一半,在路燈下閃著碎碎的金光。
閻朗坐在林晚旁邊,一隻手搭在她椅背上,正在看手機。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袖子捲到手肘,頭髮比第一次的時候長了一點,額前的碎髮垂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但那雙眼睛很亮。
林深在許以鹿旁邊坐下,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衫,簡單幹淨,襯得那張臉更加清雋。
閻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林深也點了點頭。兩個男人的交流永遠這麼簡潔,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家店的鍋包肉真的絕了。”
林晚把選單推到許以鹿面前:
“還有酸菜燉粉條、地三鮮、溜肉段。
你隨便點,閻朗請客。”
她看了閻朗一眼,閻朗面無表情,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點吧。”他說:
“管夠。”
許以鹿笑了,點了幾個菜,又把選單推給林深。
林深加了一個湯,把選單還給服務員。
等菜的時候,四個人喝著啤酒,聊著天。
林晚話多,從學校的教授聊到街角的流浪貓,從流浪貓聊到昨天在超市買到的打折麵包,從打折麵包聊到她小時候在老家過年放鞭炮差點把頭髮燒著了。
許以鹿笑得眼睛彎彎的,林深嘴角也彎著,閻朗靠在椅背上,看著林晚目光裡都是溫柔。
菜一道道地上來,熱氣騰騰的。
窗外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飄雪了,起初是細細的、密密的小白點,落在玻璃上就化了。
後來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的,像是誰在天上撕棉花。
林晚第一個發現,她放下筷子,指著窗外,聲音拔高了:
“下雪了!初雪!”
許以鹿轉過頭,看見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路燈的光落在雪花上,每一片都像是鑲了金邊。
她也放下筷子,湊到窗邊,兩個女孩並排趴在窗臺上,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像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
“好漂亮。”許以鹿輕聲說。
“對啊,”林晚掏出手機,對著窗外拍了好幾張:
“G國的初雪,聽說許願會靈的。”
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許以鹿看著她那副虔誠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也閉上眼睛,許了一個願。
窗內,兩個男人坐在餐桌前,看著窗臺上那兩個趴著的女孩,對視了一眼。
閻朗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你家那個,也愛看雪?”
林深也端起杯子:“嗯,跟你家那個差不多。”
閻朗笑了一下:
“幼稚。”
林深也笑了一下:“嗯,還沒長大。”
但他們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兩個趴在窗臺上的的女孩。
雪越下越大,不一會兒,屋頂上、樹梢上、路面上,都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
兩個女孩終於從窗臺上下來,坐回餐桌前,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興奮的。
“來來來,喝酒。”
林晚舉起啤酒杯:“敬初雪,敬G國,敬我們四個。”
“敬初雪。”許以鹿也舉起杯子。
四個人碰杯。
酒過三巡,林晚的話更多了。
她喝了不少,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靠在閻朗肩膀上,開始說胡話。
“你們知不知道,閻朗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第一次去我家,緊張得把水杯打翻了。
我媽問他做甚麼工作的,他說在讀書。
我媽說他年紀太小了,他說不小了,馬上上大學了。
我媽後來跟我說,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傻。”
許以鹿笑得趴在桌上,林深的嘴角也彎成了好看的弧度。
閻朗面無表情,但耳朵尖紅了。
“你呢你呢?”林晚坐直了,指著許以鹿:
“你家那個,有甚麼糗事?”
許以鹿看了林深一眼,林深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你敢說試試的意思。
她收回目光,低下頭,嘴角彎著。
“他啊!小時候可傻了。
幼兒園的時候,蹲在沙坑邊上,手裡攥著一把沙子,看著我一動不動,像個呆子。”
她說的是被小胖子欺負的時候,那時候林深是打算上前教訓小胖子,落在許以鹿眼中變成了呆子。
林深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疼嗎?”許以鹿捂住額頭瞪他,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林晚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
“呆子!哈哈哈!閻朗,你聽見沒?呆子!”
閻朗看著她那副笑得東倒西歪的樣子,伸手把她拉回來,怕她從椅子上摔下去。
雪還在下,窗外的世界越來越白。
餐館裡的人漸漸少了,只有他們這一桌還在。
鍋包肉吃完了,酸菜燉粉條也見了底,啤酒開了好幾瓶,空罐子歪歪斜斜地立在桌上。
林晚靠在閻朗懷裡,已經有點迷糊了,嘴裡還在嘟囔著甚麼。
許以鹿託著腮,看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眼神有些迷離。
“該回家了。”林深站起來,拿起外套,披在許以鹿肩上。
許以鹿點點頭,站起來,腿有點軟,扶了一下桌子。林深伸手扶住她,她靠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胸口:
“林深,雪好大。”
“嗯,好大。”
林深摟著她,朝閻朗點了點頭。
閻朗也站起來,把林晚從椅子上拉起來。
林晚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隻樹袋熊。
“回家了,”閻朗低頭在她耳邊說:
“回家再睡。”
林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把臉埋在他頸窩裡。
四個人走出餐館,雪落在他們身上。
街上沒甚麼人了,只有路燈還亮著,照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公寓離吃飯的地方不遠,四個人並排走在雪地裡,腳印一串一串地印在白色的路面上,像是開在雪地裡的花。
兩個女孩走在中間,兩個男生走在外側,擋著偶爾吹來的風。
到了公寓,四個人分開。
閻朗摟著林晚進了他們的門,林深和許以鹿回了自己的家。
門關上,玄關的燈亮了,暖黃色的光把兩個人籠在裡面。
許以鹿靠在門板上,看著林深,臉紅紅的,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雪光映的。
“林深。”
“嗯?”
“你過來。”
林深走過去,站在她面前。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
他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摟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在玄關的燈光裡。
“怎麼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從頭頂傳下來。
“沒怎麼。”她的聲音悶悶的:
“就是想抱你。”
林深收緊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她的身體很暖,隔著毛衣貼著他的胸口,像是冬天裡的小火爐。
他能聞到她頭髮上的香味,混著淡淡的酒氣,還有雪的味道。
“許以鹿。”
“嗯。”
“你是不是喝多了?”
“沒有。”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我就喝了兩瓶。”
“你酒量不好。”
“誰說的?”她不服氣地瞪他。
林深看著她那副樣子,彎了彎嘴角。
“林深。”
“嗯。”
“我們今天還是一起睡好不好?”
林深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
許以鹿埋在他胸口。
林深彎了彎嘴角,收緊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