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你瘋了嗎？
許紹華髮現那筆錢的去向，純屬偶然。
那天是週末，他在書房裡整理文件，翻到一份許氏集團的季度報表。
他本來只是隨便看看，目光掃過一行數字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財務賬上有一筆五百萬的支出，備註寫著“專案投資”。
他皺了皺眉，許氏集團最近沒甚麼大專案，這筆錢是甚麼時候出去的？
他翻了翻前面的記錄，又翻到去年的一筆，又是五百萬！
同樣的備註。
他拿起電話，打給了財務總監。
“賬上那兩筆五百萬的投資，是甚麼專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許總，那個專案是林副總經手的，具體的情況您得問她。”
林副總。林淑婷。
當年為了討她開心，讓她在公司掛名，卻從來沒有參與過公司的事情。
許紹華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盯著那兩份報表看了很久。
他不是一個多疑的人，但這兩筆錢加起來不是小數目，加上這段時間他和林淑婷感情不算好，他對她諸多不滿意。
他皺了皺眉，拿起手機，給林淑婷發了一條訊息：“你晚上早點回來，我有事問你。”
林淑婷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換了一身家居服，走進書房，臉上有些疑惑：
“怎麼了？神神秘秘的。”
許紹華把那兩份報表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這是甚麼？”
林淑婷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哦，這個啊，我不是跟你提過嗎？我投資了一個專案，穩賺不賠的。”
“你甚麼時候提過？”
“就……去年啊，吃飯的時候說的。你可能忘了。”
林淑婷笑了笑，語氣輕鬆。
許紹華看著她。他跟她生活了十幾年，太瞭解她的表情了。
她笑的時候如果眼睛不彎，那就是在撒謊。
現在她的眼睛就沒有彎。
他的聲音沉下來：“你跟我說實話，這筆錢到底去了哪兒？”
林淑婷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是說了嗎，投資專案……”
“甚麼專案？跟誰投的？合同在哪兒？收益是多少？”
許紹華一連問了四個問題，每一個都像釘子一樣釘過來。
林淑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許紹華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
“林淑婷，我再問你一遍，這筆錢去了哪兒？”
林淑婷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紹華，你聽我說…… ”
“說。”
“錢……錢沒了。”
許紹華的血一下子湧上頭：
“沒了？甚麼意思？”
“投資專案失敗了，老闆跑路了，錢追不回來了。”林淑婷的聲音越來越小，頭越來越低。
許紹華的聲音拔高了：
“你投的甚麼專案？跟誰投的？”
林淑婷咬著嘴唇，不說話。
許紹華看著她，忽然想起一個人：
“是不是吳建國？”
林淑婷的臉一下子白了。許紹華看她的表情，甚麼都明白了。
“林淑婷，你是不是瘋了？那個人就是個騙子！
藉著林家的名義在外頭招搖撞騙，我們所有人都避之不及，你居然把公司的錢給他？”
“我也是為了我們家…… ”
“為了我們家？！”
許紹華的聲音大得像打雷：
“你拿公司的錢去給一個騙子，你跟我說為我們家！？”
林淑婷的眼淚掉下來了：
“紹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也是被矇蔽了，不知道他是騙子……”
“你不知道？”
許紹華打斷她：
“你不知道？你連人都沒搞清楚就把幾百萬打過去了？
林淑婷，你的腦子呢？”
他越說越氣，手都在發抖。
他看著面前這個女人，這張他看了十幾年的臉，這張臉上掛著淚，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但他快要氣瘋了！
她挪了公司一千萬，給了一個騙子。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低得讓人心裡發毛惡狠狠看著她：
“除了這一千萬，你還挪了多少？”
林淑婷搖搖頭：“沒了，就這些，他說，他說 能夠讓我們搭上林家，讓我們妮妮嫁給林深，說和林老爺子和老夫人是親戚！”
“就這些？”
許紹華一把抓起桌上的報表，摔在地上：
“整整一千萬！你跟我說就這些？
林淑婷，這些圈子裡的人肚子裡那些彎彎繞繞，你一個縣城出來的女人你懂個屁！
吳建國這麼多年到處跟別人這樣說，可要是真有林家做靠山，他現在能夠混成這個鬼樣子？
你是不是要把整個許氏集團都敗光了才甘心？”
林淑婷被他的吼聲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書架上。
連連解釋：“不是的，他也幫我過我們的，上一次，就是他幫我們打了電話，你才能去了林家……”
不提這件事還好，提到這件事情許紹華整個人怒火燒得更旺了！
明明小鹿已經跟林家這樣親了，若不是林淑婷！若不是她……
也不至於現在他和小鹿關係這麼差！
許紹華看著她縮在書架前的樣子。他想起老爺子生前說最多的話：
“你以為她單純善良？
那個女人，不是好東西，遲早有一天你會被她害死的！”
他那時候還不信，覺得老爺子對林淑婷有偏見。
現在他才知道，老爺子看得比他清楚。
許紹華聲音有些顫抖：“你知不知道，這一千萬要是補不回去，公司會怎麼樣？”
林淑婷搖搖頭。
“審計會發現，股東會知道，銀行會抽貸，供應商會來要賬。”
許紹華一字一頓：
“許氏集團，可能會垮。”
林淑婷的臉徹底白了。
她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她以為只要把錢還回去就沒事了，
她這段時間已經在想辦法了，能借的能賣的能做的都做了。可是湊來湊去只湊了兩百萬。
她還想著許紹華沒那麼快發現，她還有時間！
可她忘了，那是公司的錢，不是許紹華私人的錢，就算許紹華不發現，別人也會發現。
最重要的是，被她賄賂的那個財務，好像知道這事兒瞞不住，這段時間沒去上班，根本找不到人。
公司的錢，每一筆都有記錄，每一筆都要經過審計。
一千萬的窟窿，不是那麼容易填的。
“紹華，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
許紹華甩開她的手。那一下用力過猛，甩到她臉上，啪的一聲，清脆得很。林淑婷捂著臉，愣住了。
許紹華也愣住了，看著自己的手，他又抬起手，又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更重，林淑婷的頭被打得偏到一邊，嘴角滲出一絲血。
“你瘋了嗎？”林淑婷尖叫起來，捂著臉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