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許以鹿，我們談戀愛吧！
車子停在那個衚衕口的時候，天還是亮的。
六月的天黑得晚，西邊的天空燒成一片橘紅色，雲彩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許以鹿下了車，看著那扇熟悉的門，那棵老棗樹的枝丫從牆頭探出來，在晚風裡輕輕晃著。
林深開啟門，推開工作室的門，按亮了燈。
暖黃色的光湧出來，落在青石板上。
許以鹿走進去，發現工作室變了。
桌上多了一束花，白色的雛菊，插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
牆上多了一幅畫，不是買的，是她很久以前畫的一張素描:
一隻貓蹲在窗臺上看月亮。
她畫完就忘了，不知道甚麼時候被他收起來了。
“你甚麼時候弄的？”她問。
林深沒回答，走到桌邊，拿起那個玻璃瓶，看了看，又放下。
他轉過身，看著她。
工作室裡的燈光很暖，把他的眼睛映成淺棕色。
“許以鹿。”他叫她。
她看著他，心跳忽然快了。
許以鹿看到林深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隨後站在自己面前，他就這樣微微垂下頭，眸子裡都是虔誠，看向自己的時候眸子裡都是虔誠和溫柔，他勾起了唇角，隨後溫和開口：
“許以鹿，有件事情，憋在我心裡很久了，一直想要告訴你。”
許以鹿被他灼熱的目光燒得臉都紅了，似乎知道他要跟自己說甚麼，卻還是開口問：
“甚麼事？”
他語氣溫柔，卻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
“十五年，我們認識十五年了，從幼兒園到現在，我們在一起十五年了。”
許以鹿的眼眶熱了：“嗯。”
林深看著她：
“那你知不知道，當年我為甚麼去濱城？”
許以鹿張了張嘴：
“因為你不想讓我一個人。”
林深搖了搖頭：
“不止。”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因為從那時候起，或許更小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不是朋友那種喜歡，不是鄰居那種喜歡，不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喜歡。
是那種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想保護你、想讓你開心、不想讓你受一點委屈的那種喜歡。”
許以鹿的眼淚掉下來了。
“這麼多年了。”
林深的聲音有點啞：
“我一直沒說。不是不敢，是覺得不是時候。
那時候阿姨剛離開，你那麼難過，又跟著外公外婆離開濱城，我不想給你添亂。
後來你在濱城安頓下來，我又覺得……
我們都太小了，跟你說喜歡，你會覺得我只是在開玩笑，或者根本不懂。
我想著沒有關係，我只要陪在你身邊，只要能一直陪著你，說不說又有甚麼關係？
我們慢慢長大，一起上初中，一起上高中，這些年來，許以鹿和林深早已經是所有人眼裡分不開的存在。
在我這裡也是這樣的。
再後來你回京市，許家那些人找你麻煩，你爺爺又走了，你身邊那麼多事，我不想讓你分心。”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離她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衣服上淡淡的味道，還有陽光曬過的氣息。
林深繼續說：
“今天，高考完了。
你不用再想那些卷子，不用再想那些分數，不用再想許家那些人。
現在，你可以想我了。”
許以鹿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看著他，看著這個她從五歲就認識的人，看著這個從京市追到濱城、從濱城追回京市、陪了她整個童年、青春的人。
“許以鹿。”
林深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見過無數次的東西，但他從來沒有說出口的情意。
這份沉甸甸積攢在心中很多年的心事，終於找到一個出口。
“我喜歡你。
是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的喜歡。”
許以鹿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一滴又一滴根本止不住。
她想說我也喜歡你，想說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想說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全都變成了哽咽。
林深伸手，幫她擦了一下眼淚。
他的手指很涼，但很溫柔。
“別哭了。”他說。
許以鹿哭得更兇了。
為甚麼？
明明知道彼此的心意，可是聽到他親口說這些話，竟然會這麼感動！
林深看著她那個樣子，彎了彎嘴角。
他低下頭，離她越來越近。
他雙手捧起了她的臉，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溫熱的，拂在她的額頭上，拂在她的鼻尖上，拂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閉上眼睛，睫毛在微微發抖。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冬天的風拂過鬆林，他說：
“許以鹿，我要親你了。”
她沒說話，只是微微抬起了臉。
想起了大年三十在濱城她親他之後，他說，以後親自己自己的時候會先說。
這人，怎麼那麼可愛！
他的嘴唇落下來。很輕，很柔，像是春天的第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不是蜻蜓點水般的觸碰，是認真的、帶著他多年來情意的吻。
他的唇貼著她的唇，停了幾秒，然後微微離開一點，又貼上來。
她能感覺到他在微微發抖/
他放下了雙手，一隻攬住她的腰，一隻手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腦勺，把她穩穩地按向自己。
緊接著，林深加深了這個吻，不再似剛才那般溫柔，他撬開她柔軟的雙唇……
天徹底黑了。
院落裡的燈亮著。
老棗樹的枝丫在夜風裡輕輕晃動，月光落在地板上，照在餓了那張長長的木桌上，也落在了那束白色的雛菊上。
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蟬鳴，還有不知道誰家在放音樂，旋律模糊而遙遠。
過了很久，他們才分開。
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許以鹿睜開眼睛，看見他的眼睛裡有自己的倒影。
她的臉很紅，眼睛也紅紅的，但她在笑，笑得眼睛彎彎的。
“林深。”她叫他。
“嗯。”
“我也喜歡你。
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林深看著她，彎了彎嘴角。
“我知道。”
語氣這般肯定。
許以鹿然也笑了。
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退開，臉紅得像要燒起來。
林深看著她，笑意從嘴角漫到眼睛裡。
他伸手把她拉回來，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環過她的肩膀。
“許以鹿。”
“嗯。”
“我們談戀愛吧！”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沉穩有力，像是鼓點。
她的心跳慢慢跟上了那個節奏，緊張害羞，卻十分的甜。
“好。”她抬起頭，看向林深，兩個人相視一笑。
林深的吻又落了下來……